第一百七十二章 中立
陳國公的策略得當,如今生產出的第一批火油,已經送進宮裡試用了。
陳武加入了一心會之後,還要代理小將,便和世子商量,將這第一批火油中勻出一些來,捐贈給了一心會。
雖然還冇當上小將,但陳武深知,一個合格的小將,決不能在撒錢的時候有半分猶豫。
前世的小將已經做了表率,錢撒的到不到位,一心會的兄弟們,可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最後反映在行動裡。
於是陳武毫不猶豫,捐了一批火油,並明說,這是和德章皇帝一起試用的貢品,搏得眾人一致好評。
此時站起來,向法蘭西眾人介紹了一番這個火油的來龍去脈。
那年輕人越聽越沉思,忽然間眼睛一亮:“你叫陳武?”
陳武正說到如何在科學院發現這個火油,聽到這一問,隨口答道:“正是!”
“我知道你!”那年輕人道,“你是金陵女史的情人!”
“咳咳咳——”陳武一下被噎住。
卻聽那法蘭西人道:“大順科學院和我們法蘭西科學院有論文互通協議。金陵女史那篇論文,在向皇太後金獎投稿時,就已經傳向法蘭西了,在法蘭西也引起了轟動。”
“我們登船時,就已聽說此事。下船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本金陵女史的人物傳記,就買來一看,知道了您的事跡。”那個法蘭西人越說越八卦。
陳武實在無語。
他知道那個傳記是怎麼回事,也是賈亦壑編排的。
自從賈亦壑采訪了王貞儀大獲成功之後,一直攛掇王貞趁熱打鐵,出一本傳記割韭菜,哦不,是填補讀者們的好奇心。
原本王貞還有些不願意,但一些書商聞到味道,和賈亦壑一起拜訪了王貞儀,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數字。
最終,在一大筆授權費和一半的版稅利潤誘惑之下,王貞儀勉為其難,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讓賈亦壑編排了一本出來。
雖然在賈亦壑麵前,王貞儀一幅風輕雲淡的模樣,可陳武知道,書一上市,拿到第一筆大額版稅之後,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儘管陳武強烈反對將自己寫進這本傳記裡,但王貞儀也好,賈亦壑也好,都坐進了錢眼,一個個都說讀者愛看,在這裡麵大書特書。
事實證明讀者確實愛看,連這個法蘭西人都買了一本,如數家珍。
陳武趕忙打斷這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八卦,道:“些許名聲,不值得一提。”
“唉,你們大順人彆的都好,就是謙虛得有些過頭了。在我們法蘭西,有一個名聲顯赫的情人,那絕對要到處炫耀的。”
法蘭西使團中懂官話的人不少,聽到這話,一起笑出來,帶動著大順這邊也跟著一起大笑。
陳武此時已調整過來心態,跟著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等到笑聲稍停,陳武繼續介紹起火油,並衝著紫禁城方向一拱手:“如今聖上英明,節儉愛民,四季常服不過八套。鯨魚油這等奢侈之物,妨礙聖名。天賜這低廉好用之火油,豈非聖上洪福齊天,吾等不過是托聖上洪福罷
了。”
這一番冠冕堂皇,不光是一心會眾人,連這些常年在凡爾賽宮混跡的貴族後裔,都有些招架不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最後還是田問靖笑著發話:“陳武,你在武德宮,不要把陳國公那一套帶過來。”
“哈哈哈——”陳武也笑了起來,“倒是被世子發現了。
田間搖搖頭:“有一個陳國公就夠了,你不要學他說話。”
眾人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陳武是講了個冷笑話。隻是這個笑話過於冷了,眾人都冇怎麼笑。
田間對那法蘭西年輕人道:“陳武這人,一貫出乎預料,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倒很喜歡他!”那法蘭西人衝著陳武說道,“陳武,我叫路易·尼古拉·達武,很高興認識你!”
達武?
陳武仔細一想,不會是那個達武吧?
還冇來得及細想,在坐的法蘭西人和一心會眾人,開始了自我介紹。接著,討論起了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新大陸的英法戰爭。
如今,這場戰爭的更多信息,都傳入了大順。
這些巴黎皇家軍事學校的學生們,更是有著一手信息,順理成章討論起來。
“英格蘭和法蘭西,早幾個月,已經互相宣戰了。”達武道,“但由於歐洲各國的調停,這場戰爭會是一場有限戰爭。”
“什麼意思?”田問問道。
達武有些惱怒:“都是那些歐羅巴的陰險分子!上次世界大戰,我們法蘭西獲勝,在歐羅巴聲望越來越高,很多國家心存不安,覺得我們太強了,都想趁此機會削弱我們法蘭西。”
原來,歐羅巴幾個強國,看到英格蘭和法蘭西在新大陸作戰,發起了一個世界和平大會,組織起了一個武裝中立同盟。
既然戰爭因新大陸的人參珍珠而起,那就要求英格蘭和法蘭西將戰爭限製在新大陸,不得波及歐羅巴和正常的商業貿易。
這個武裝中立同盟,葉卡捷琳娜二世是其中的推動者和活躍分子。這個以和平中立包裝的同盟,吸引了英法以外的大部分強國和牆頭草小國。以至於英法兩國,為了不將這個同盟推向對方,都同意了這個有限戰爭的說法。
但按達武的說法,武裝中立同盟,名義上中立,實際上偏向英格蘭,他們的船隊會向十三州運送緊缺軍用物資,用於支持英格蘭,削弱法蘭西。
“朝秦暮楚,乃常見之事。”田靖笑道,“不用擔心,大順的船隊,會支持法蘭西的。”
達武雖不懂朝秦暮楚的含義,但也能猜個大概,點點頭:“有大順支持,運力方麵,我們並不緊缺,現在就是要看軍隊的戰鬥力了。我們來武德宮,就是想看看有冇有什麼新的東西能夠學習。”
“按我們法蘭西的估計,這場有限戰爭,兩國都會向新大陸源源不斷派出軍隊,持續好幾年,直到一方堅持不住為止。我們在武德宮交流半年之後,也會直接乘船去新大陸,加入那邊的軍隊,與英格蘭人作戰。”
“倒是巧了!”田問道,“算算時日,正好是我從武德宮提前畢業參軍的時候,到時候我們一起踏上戰場,也是一段嘉話。”
這些人都是兩國的精英軍官生,共同話題倒是挺多,越聊越投機,直到夜深,兩邊才散去。
陳武終於找到機會,單獨問起了達武:“達武先生,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請問,您認識一個叫拿破侖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