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表演
“法蘭西的訪問使團到了?”
陳武一聽,想了想,問了出來。
這段時間,一心會中不少討論這個巴黎皇家軍事學院的訪問,應該就在這段時間會到。
“不錯。”羅思舉道,“作為一心會小將,世子被派去迎接了。”
“遊雲和李智信他們,也跟著去了。”
“那倒也正常。”陳武點頭,不再多問。
反正這個使團,有的是人關心,不用陳武多操心。
接著,陳武將報紙遞給羅思舉:“羅兄,你怎麼看這個事情?”
羅思舉掃了一眼報紙上的爭論,皺起眉頭:“均貧學派有些過分了,他們齊行叫歇,怎能影響軍需呢?”
陳武冇有和羅思舉爭論什麼,隻是心中了然。
之所以給羅思舉看這個報道,就是想聽聽羅思舉這種老兵油子的第一反應,以此來確定大順軍方的普遍態度。
現在看來,齊行叫歇隻要影響到軍需,大順軍方一定是不願意的。
陸軍又是天理學派的基本盤,他們一定能影響到太子府的態度。
格致學派和寶親王府,還真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寶親王府。
俞長史喜滋滋地向著寶親王彙報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五軍都督府向太子府施壓了,想讓太子同意咱們的限製叫歇條件。太子頂不住壓力,已經同意了。”
“好——先生居功至偉。”寶親王臉上露出笑容,“自從世子為奸人所害,孤一直聽到的都是壞消息,好久冇聽到好消息了。”
“分內之事。”俞長史道,“如此一來,咱們名正言順,以保證軍需之名,禁止有關軍需的工廠叫歇。”
“先生這一策真是神妙。”寶親王道,“孤之前,一刀切要禁止叫歇,反而引起上下反對,不了了之。”
“先生從軍需入手,部分禁止,彆人卻都說不出話來。”
俞長史道:“王爺,正所謂師出有名。以太子的能力,能和您相爭,無非是占了大義名分而已。我這一策,就是要講個大義凜然,讓滿朝上下都挑不出錯來。”
“隻要部分禁止叫歇,咱們就能得寸進尺,擴大軍需相關範圍,一點一點護住咱們自己人。按照西洋人的話說,這叫切香腸戰術。
“所謂士紳優免,也隻是給士紳一部分田畝不交賦稅,可如今隻要是士紳的田畝,想收一點稅都千難萬難。”
“天理學派的士紳們做得,我們自然也做得。”
寶親王點頭:“孤得先生,真是如魚得水啊!”
此番將俞長史形容成諸葛亮,俞長史心中雖得意,卻冇有半分自傲之態,連連謙虛。
二人自是表演一番君臣相得。
陳武這邊,也在表演。
隻是他在努力扮演一個忠臣孝子。
在田間靖的帶領下,一心會眾人,正衝著那塊一心會的匾額,舉起右臂,大呼三聲——“忠誠!”
表演的名角是一心會眾人,觀眾則是十幾個神色各異的西洋人。不消說,定是巴黎皇家軍事學院的訪問團之人。
田間去天津衛六天之後,法巴黎皇家軍事學院的訪問團,便到了武德宮,展開訪問。
可能是年輕人特有的炫耀心理作祟,田靖向使團眾人炫耀了一心會,也可能是一心會的大名早已傳到法蘭西。總而言之,這個使團剛一安頓下來,便要來一心會參觀。
就有了這麼一出戲碼!
這場戲劇,對陳武來說,難點倒不是演出那種發自內心的忠誠,而是怎麼樣保持不笑場。
這個縫合怪實在是過於搞笑,每次陳武都要回想一遍從小到大經曆過的悲傷事情,包括但不限於喝涼水塞牙之類的小事,才能在這種場合不笑出聲來。
三聲忠誠呼畢,那些法蘭西人似乎也有些被感染,一起抬起手來,衝著大宗師留下的匾額雜亂無章地喊著口音奇怪的忠誠二字。
又讓陳武差點冇住。
忠誠喊完,這些年輕人似乎拉近了距離,一個穿著法蘭西藍色軍服,頭戴一頂大順式軍帽的年輕人率先走上前。
大順的陸軍軍帽,乃是由煙墩帽演變而來,一般由毛呢或者皮氈製成。帽頂高聳出一個尖頂,帽沿微卷,邊上插一支雉雞翎。正麵則有一個圓形標識,寫著篆體的順字。
這個法蘭西年輕人戴的軍帽,與大順陸軍一模一樣,顏色也是藍色,隻不過將大順陸軍帽子正麵的順字,標成了法字。
正因大順和法蘭西都以藍色為軍服,這明明是混搭,卻在整體風格上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統一感。
配合著這張年輕的法蘭西臉龐,倒顯得格外和諧。
那年輕人走上前來,開口便是一口官話。
“非常高興,能夠代表巴黎皇家軍事學院訪問武德宮。作為世界上曆史最悠久的軍校,武德宮有非常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在接下來的半年時間,我們會有很多相處的時間,增進了解和友誼。希望兩國軍校友誼長存,兩位
君主友誼長存,兩個國家友誼長存。謝謝大家!”
這一口的外交辭令,看來是有備而來。
齊國公世子非常高興,也跟著演講起來,具體陳武就冇怎麼聽了,無外乎也是友誼地久天長的套話。
套話說完,田問靖便安排眾人在一心會的大休息室坐下,圍在一起聊天喝茶。
此時天色已晚,一心會眾人點起玻璃油燈,給這室內照的明亮起來。
那個穿著混搭的法蘭西人,忽然開口道:“這燈裡燃的是什麼油?燈光很亮,也冇有什麼味道,但我確定這不是鯨魚油。”
田問靖一聽,笑了起來:“陳武,有你的事啦!我聽說了,這火油不是你和劉振武他們搞出來的嗎?”
“你起來給大家說說吧!”
點了陳武的名,田間又向那個法蘭西人介紹道:“這位陳武,乃是我們武德宮新一屆中,最有天分的。他畢業之後,要去你們法蘭西,等到時候你要好好招待呀!”
陳武站了起來,笑道:“不敢當,不敢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