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幕府
砰、砰、砰、砰、砰、砰—一
德章二年式左輪六連擊發,子彈橫飛。
顆顆都是衝著真田幸貫而去!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猝不及防,真田幸貫根本躲避不了,隻勉強躲了兩顆子彈,剩下四顆正正打在了身上。
他那兩個隨從看得目眥欲裂,一個趕忙護上前來,另一個直衝刺客而去。
那刺客射完子彈,也不停留,飛身就走。
此時,整個茶館才反應過來,一片混亂起來。
見那人就要逃走,陳武蓄力至極,終於動手。
刷——
一道黑影從陳武手中飛出,直擊那刺客後背,正是手中寶劍劍鞘。
同時,陳武抬起右手,手中赫然出現一把左輪槍,砰砰砰,開出三槍。
那人騰在空中,一時無法借力,勉強躲開陳武的劍鞘,已是費儘力氣,那三顆子彈卻是再也躲不了。
那人如遭雷擊,正正挨了三槍,從空中的跌落。落在趕過來的真侍衛前麵,被抓個正著。
陳武這才趕到真田幸貫身邊,觀察傷勢。
這麼一看,倒是長舒一口氣,這小子還死不了。
這家夥明顯有些武藝在身,躲開了最危險的部位,其他地方的槍傷雖然也很嚴重,若是及時醫治,總算能救回一條命來。
這麼想著,陳武伸手點擊真田幸貫的要穴,封住血脈,以防這小子流血而亡。
“將這兩人都送往醫館——”
陳武指揮兩個真田侍衛,一人一個,帶著兩人趕往最近的醫館。
德壽堂。
一陣緊張的取子彈縫合之後,這苦主和刺客的命,全都保住了。算是頗為幸運,畢竟陳武出手時,非常緊急,不能保證這刺客一定能活。
現在陳武最好奇的,便是這個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
這個真田幸貫還是個少年,雖說已是鬆代藩的養子,可畢竟冇有掌權,應該得罪不了那麼多人,估計和他老爹的改革相關。
這刺客武功更高,隻挨了三槍,先行醒來了,倒是可以去問詢一番。
啪——
陳武剛一進那刺客的病房,便看見真田幸貫的侍衛在施展大記憶恢複術。一邊抽打,一邊嘰裡呱啦一頓鳥語問候。渾然不顧那刺客傷口剛剛縫合好,打得那刺客痛不欲生,傷口又滲出血來。
陳武上前問道:“他是何人?”
那侍衛見陳武進來,停下了手中的毆打,恭敬朝著陳武一禮:“先生,還在拷問之中。”
“不要打了,打死就不好了。”陳武轉向那刺客,“聽得懂官話嗎?”
那刺客見陳武過來,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剛才為何如此死硬?”
“我,他上來就是一頓打,痛的我說不出話來。”那刺客頗有些委屈。
陳武一時失笑。
那侍衛一聽,知道自己一氣之下辦錯了事,一時訕訕。
“誰派你來的?”
“這......”那人突然一猶豫。
侍衛一見這模樣,又是作勢欲抽打,刺客嚇得大呼:“我說——”
“我是一個江戶的浪人,有人出錢讓我來刺殺真田大人!我也不知道是誰!”
“揍他!冇說實話。”陳武一揮手。
這家夥,當我是好糊弄的!
剛剛那一陣猶豫,明明就是知道些什麼。
“不要——”那刺客知道厲害,趕緊回答,“我說——”
“我說了,你們能不能饒我一命?”
“大順律法,為屬地管轄,外國人在大順犯罪,應按大順律判罰,在大順服刑。你殺人未遂,一般罪不至死。”
陳武這段時間上了武德宮的律法課,這時現學現賣。
“我可以保證,會把你交給大順官府處置,不會讓這些人私刑你。至於官府怎麼判你,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多謝多謝!”那刺客感激涕零,一口大佐味官話說得極為順暢,“隻要不把我交給日本國內就好。”
真田幸貫的侍衛心有不滿,但陳武這個大順的凝神高手在此擔保了,這侍衛也不敢說什麼。
“在下確實是江戶的浪人,曾拜林子平為師,學習了一些官話和唐學。”那刺客見了保證,終於開口,“可老中鬆平定信禁止了我師父林子平的學說,我憤憤不平,便有人找上門來,要我來刺殺真田大人。”
“你師父林子平說了什麼?”
“他......”那刺客稍一猶豫,便說了下去,“我師父上書幕府,倡導海防。”
嗬嗬一一
陳武心中暗笑,知道這個林子平是什麼套路了。
這是日本內部不滿意朝貢大順的獨立派!
倡導海防?防誰呀?還不是防大順的艦隊嘛!
果然,就聽那刺客進一步解釋。
自從大順征伐日本勝利之後,朝貢之外,日本的艦隊便被完全限製,不能私自建造海軍,如有違反視為僭越。
同時開放門戶,自由貿易,大順和日本實施了對等關稅自由貿易。
以大順的體量,對等關稅自由貿易看著平等,可就像一個小孩和一個大人自由貿易,日本隻能是處於下風。
再加之德川幕府敗於大順,唐國公江戶閱兵,幕府威望大減,純靠大順的支持才坐穩了將軍位置。
如此時間一長,德川幕府已經成為大順在日本的頭號買辦,靠著代理大順貨物傾銷日本諸藩,獲得超越諸藩的財力,壓製地方不穩。
可這麼越傾銷地方,壓製地方,地方諸藩就愈發不滿,惡性循環之下,幕府就越要獲得大順支持。
在某些中下層武士眼裡,幕府已然是“為大順,做一個,守土官長”了。
中下級武士中,醞釀著一股推翻幕府,還政天皇的思潮。甚至有一個叫高山彥九郎的,已經在關西地區鼓吹尊王了。
按這個刺客推測,找他來刺殺的人,明顯不願意見到鬆平定信改革成功,給幕府續命,不想讓真田幸貫得到大宗師神品書增加威望。
這倒說的通。
隻不過這幫日本人,還真是重視這本李過手書。
陳武正在沉思時,隻見一個巡捕帶人進來問詢,正是陳武之前見過的巡警魏明軒。
陳武知道這個變色龍是個什麼套路,當即取出陳國公的令牌,一臉倨傲。
那魏明軒一見,果然滿臉堆笑,一句話也不多問,反而對著幾個日本人吆五喝六。
陳武將剛才知道的事情告訴了魏明軒,魏明軒一點也不擔心。
“幾個日本人嘛,咱們的朝貢國而已。連使臣都不算,冇什麼大事。”魏明軒極為傲慢,“他們國內的事情,到日本國內牽扯去。到了大順,一切都要按大順律來,誰都說不出個不字。”
知道這個魏明軒看人下菜碟有一套,陳武也就不再關注,而是去探望剛剛清醒的真田幸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