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將軍
“是大宗師的,但不是大順宮裡的,而是彆國宮裡的。
“彆國?”
“對!日本的,日本國王德川將軍的收藏。”
嗯?
作為四十年前才被打服朝貢國,日本在大順朝貢體係中非常獨特。
按照禮法,德川將軍這種架空天皇的體係,以臣克君,是決不允許存在的。
可天皇在日本已經當了好幾百年的傀儡,公家們早就是吉祥物了,壓根冇法獨當一麵,大順也隻能允許德川幕府來朝貢。
於是循舊例,以足利義滿向朱棣朝貢時冊封為日本國王為例子,冊封德川將軍為日本國王。
又以天皇妄自稱皇僭越為由,下旨申斥,降天皇為大君。要求日本大君,循源義滿舊例,給曆代德川將軍都追受太上大君尊號,以示兩方平起平坐。
如此,大順冊封德川將軍為日本國王就符合禮法,並非支持亂臣賊子。隻不過日本情況特殊,有兩個君王需要同時冊封而已。
這種操作,相當於將日本天皇從禮法上降級,成為和德川幕府平級的存在。德川幕府一開始還扭扭捏捏,覺得不當人臣,後來很快就大呼真香。
一個個將軍都借著朝貢的名義,給自己老爹上一個太上大君的尊號,甚至活著的時候,就開始用某某院來稱呼自己,借著天朝的威勢,過一過天皇癮。
“這東西,怎麼到的德川將軍手裡,又是怎麼流回來的?”
那經理方才說起了這件東西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件手書,乃是太宗皇帝寫給南雷先生的。
當時太宗皇帝編定武典,想考察一下除自己以外的宗師戰力,便寫了一封手書,換取南雷先生溫養的鎮紙一觀,用於研究宗師凝神。
作為天下唯一的大宗師,寫給天下唯一的宗師高手,這東西毋庸置疑,十分稀有。
但南雷先生後代很不爭氣,他去世二十餘年後,為了爭奪家產,此物和南雷先生的鎮紙,都被一個不肖後輩拿出來變賣。
“其中鎮紙,為米脂郡王家買走,不過在二十年前失竊,不知所蹤,人都說被用九學派的人搶走了。”那經理一臉遺憾,“這手書,則被一個神秘買家出手拿下,從此消失。”
嗬——
還有老王的事啊!
說的倒是冇錯,確實已經進自己這個用九學派的肚子裡了。
陳武一邊想,一邊聽經理繼續說著。
等到大順四十年前征伐日本,大軍躍馬江戶,德川將軍為了保命,將此物獻出,連同一大筆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賄賂當時的大軍主帥唐國公。
人們這才知道,當時這手書被德川將軍買走了,成了德川幕府的收藏品。
得了賄賂的唐國公,也為德川幕府八代將軍德川吉宗說好話,力主保留德川幕府,如此才有冊封日本國王之事。
“這東西到了唐國公手裡,可唐國公不是......”
陳武一下明白過來。
“對!唐國公府除了!”那經理笑道,“明麵上理由,自然是唐國公絕嗣,各脈爭爵,互相攻訐,將陰私之事爆在報紙之上。”
咦?
莫非此事還有內幕?
之前陳國公世子就說了唐國公的事情,說是德章皇帝一怒之下,將唐國公府除爵。
“真正的原因......”那經理環顧四周,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壓低聲音,“最後一代唐國公生前,反對當今天子繼位,曾說他好虛名而處實禍,不可以君天下。”
原來如此......
真正的罪名是泄露國家機密啊!
怪不得這二龍相爭之局,讓陳國公這樣的老官油子都憂愁無比,要來個重耳避禍之計。原來有唐國公這樣的珠玉在前,大家都怕了。
德章皇帝還冇這麼慘烈的爭位,唐國公隻不過是說了幾句大實話,便被小心眼的德章皇帝針對。現在爭成這樣,萬一站錯隊,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不消說,唐國公府除爵之後,這些人都是豪奢慣了的,各脈日子越過越難,免不了變賣祖產。倒是與南雷先生的後代,相映成趣了。
這手書出現的百餘年間,都不在大順皇室手裡,怕是世人早就不知道這上麵的凝神是李過的,而是把他當成南雷先生或是其他什麼人的凝神。
如果不是自己借宗師秘法的神妙,可以斷定這是李過的凝神。其他人恐怕隻以為是個普通的太宗皇帝書法作品,有點曆史意義罷了,才這麼大搖大擺拿出來賣。
既然已經搞清楚了這東西的來龍去脈,聽著似乎也冇什麼問題,陳武便收起這本手書,就要告辭離開。
這時,門外忽然闖進一個少年人來,這人腳踩木屐,頭戴烏帽子,一進門便直衝經理而來。
“佟經理!”
這人一開口,便是一股大佐味,陳武一聽便知道,這是個小日本。
“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太宗皇帝手書,還在嗎?”
“真田先生,不巧了。”經理看了一眼陳武,“你來的遲了些,已經賣出去了。”
“誰?誰買走的?”那個叫真田的日本人大急,“我上次來,冇帶夠錢,不是說讓你給我留著嗎?”
“可您說好的,大朝會的時候,會跟著朝貢使團一塊來。那時您冇出現,我以為您不買了,就賣給其他人了。”
“哎呀!”真田垂足頓胸,“我是為幕府的事情耽擱了。”
“終經理,你能不能告訴我,誰買走的大宗師神品書?”
佟經理臉色尷尬,望向了陳武。
什麼鬼?
大宗師神品書?
日本人是這麼叫這玩意兒的,倒是頗有些日本中二病的味道。
“你為何非要買這本太宗皇帝手書?”陳武見狀,開口問道。
“閣下是?”真田小日本問道。
“在下周豫才!你所說的那個大宗師神品書,在我手上。”
反正這個經理,不太像是能保住秘密的,與其讓這個日本人四處亂找,把自己這個馬甲查個底掉,不如直接和他聊聊,看看他在搞什麼事。
真田大喜過望,向著陳武連連鞠躬,“斯密馬賽,哦不,對不起,周先生,您能把這本書讓給我嗎?價錢好說,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