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凝神
太子府中。
臨著水麵,有一座石舫。太子坐在石舫的閣樓裡麵,一邊賞景,一邊聽著戴衢亨和喬繼盛的彙報。
聽完彙報,太子大喜道:“好——好——好——”
“喬繼盛,此番你立了大功。想孤賞你點什麼,儘管說來。”
喬繼盛站在畫舫之中,低眉順眼,開口道:“為太子排憂解難,乃臣下本分,不敢求賞。微臣若是居功求賞,就是失了人臣本分了。”
太子聽慣了這類諛詞,不以為意:“君君臣臣,講的便是君有君道,臣守臣職,有功不賞,就是我失了君道。不必推辭了,儘管說來!”
“那臣鬥膽。”喬繼盛開口訴苦,“臣為了讓大德恒複工,趁著內人張碧誠昏迷,偷竊了印信。雖是大義不虧,總是小節有愧。如今大德恒的掌櫃們,向順天府狀告微臣,微臣想請太子搭救一番。”
“嗨!”太子搖頭,“你呀!太小心謹慎了。”
“孤讓你請賞,你怎拿這種小事來說,是覺得孤給不起嗎?”
“微臣怎敢?”喬繼盛跪倒在地,“臣、臣確實有一事想求太子,隻是這事私心太重,有些不敢說。
“你說吧!”
“臣想為大德恒求個恩典。”
“哦?你是何意?”
“臣畢竟是趁內人昏迷,偷了印信,行了不義之事。大德恒上下,被臣坑害,臣心中有愧,想請太子給大德恒一個恩典,以作補償。
“哈哈哈——”太子笑道,“俗語說,慈不學兵,義不聚財。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講義氣的。”
“你的意思孤明白了。大德恒雖在格致學派,但也不是十惡不赦,孤以後,會對大德恒網開一麵的。”
“多謝太子!”喬繼盛麵上大喜,不住叩頭,心中卻是鬆了口氣。
這一關總算涉險過了。
“喬、繼、盛——”
寶親王站在廳堂之中,使勁捏著一張報紙,銀牙暗咬。
“王爺,看來我們都小瞧了這個紈絝,這人有些手段。”俞長史眉頭緊鎖,“這刺殺發生的如此之巧,極有可能是這個喬繼盛安排人做的。”
“孤又何嘗不知,隻是冇料到這個喬繼盛,竟如此膽大妄為。張碧誠傷勢怎麼樣了?”
“一劍貫體,傷勢極重,如今還在昏迷,無法理事。”
“那大德恒的印信,還在喬繼盛手中了?”
“是的!”俞長史道,“我已向順天府施壓,讓喬繼盛交出印信,他已答應交出,隻是想拖我們兩天。”
“哼——”寶親王道,“這個喬繼盛,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王爺,這局咱們是輸了,但也不能讓太子府贏的這般輕鬆。”俞長史道,“微臣有一計。”
俞長史的聲音越來越低,但寶親王卻聽得頻頻點頭。
手上的報紙,慢慢鬆開。
看著手中的報紙,陳武心中愈發警惕,大德恒富婆和他的掛件丈夫這一對公母,是能攪動風雲的人。
當下在富婆的宅子外麵等著,等到天色漸黑,便喬裝換麵,潛入其中。
上次來過一次,陳武對這宅子的格局,還算熟悉,花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張碧誠的臥室,順利潛入。
“何人?”
一進臥室,早已昏迷的張碧誠此時精神抖擻,甚至一股凝神掃了上來。
艸,這家夥凝神了?
喬繼盛的家庭弟位又要降低了。
“自己人!”陳武揭下麵巾,露出周豫才的臉來。
“原來是先生!”張碧誠笑道,“此番多謝先生出手,幫我解了這一難。先生氣機刺激之下,還讓我入了凝神。”
“是你自己有天分,與我關係不大。你我都是凝神高手,不必如此客氣。”
“哎,先生大恩,妾身冇齒難忘。”
張碧誠言辭誠懇,隻是這誠懇的語氣,怎麼聽怎麼有點喬繼盛的味道,聽得陳武心中警覺。
“閒話不說了,我今日來找你,是想問問那太宗皇帝手書的事情。”
“先生發現什麼異常了嗎?”
“你也是武功高手,應該能感知到那手書上的凝神吧?”
喬繼盛給的那本太宗皇帝手書,記載了一種極為獨特的凝神秘法,隱隱與宗師有關。更關鍵在於,上麵竟還有李過遺留的凝神。
陳武回去一看,順利利用上麵的凝神,進入了借宗師之境。
這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了。
“知道啊!”張碧誠點頭,“應該是後來得到它的武功高手,溫養上去的。
“你錯了!”陳武低聲道,“那不是彆人的凝神,就是大宗師凝神。”
“什麼?大宗師凝神竟能過百年而不散?”
張碧誠瞠目結舌,打破了方才那種虛情假意的偽人感。
看來她還真不知道!
“喬繼盛給我說過,這東西最初是你發現的,然後他才出錢買下,你能講講是怎麼發現的嗎?”
張碧誠也重視起來,一五一十告訴了陳武。
奇怪!
聽著張碧誠講述,陳武心中愈發奇怪。
這種有大宗師凝神的東西,雖說對其他人冇什麼用,但出於禮儀,一般都會有大順皇室供奉,不說建個廟,也得建個專門的房間保存。比如那三本結語,比如李過的佩刀沁園春。
可這本手書,卻讓喬繼盛和張碧誠這兩個直接買到了,情況頗為奇怪。
大順皇室的人,不可能發現不了上麵的凝神。
怎麼流出來的呢?
看來要去探訪一下了。
又是一個休沐日。
陳武趁著天氣晴好,趕往琉璃廠,也就是張碧誠發現那本手書的地方。
鬆竹齋!
這便是那個手書的出現的地方。
自從元明兩代在此設立窯廠燒製琉璃瓦,這地方便有了個琉璃廠的名字。後來窯廠搬遷,這名字卻保留了下來。
大順立國不久,這地方因科舉便利,有不少舉人借住,形成了一個書市,逐步發展成一個販賣古玩字畫的地方。
鬆竹齋,太宗皇帝還在時就創立了,專營名人字畫、文房四寶,在這琉璃廠口碑極好。
“您說的這東西,不是宮裡的。”鬆竹齋的經理如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