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千秋遇
祖墳就在老宅後山,族長等人來得很快,已經聽得見墓穴外的熙攘聲:“你們是說那畜生帶著治兒進了祖墳?”
有護衛回稟:“是、是的。”
“小畜生昏了頭了,自入甕中,哈……”族長開啟大門,率眾而入。
穿過幾個墓室到了主墓門口,一眼就看見齊衍掐著齊治摁在了一個血色光圈裡。
見族長率眾而入,齊衍笑得陽光燦爛:“諸位好啊……誒,來的人不夠多,可惜可惜。”
族長先是傻了一下,旋即心中巨震,脫口而出:“同歸禁!快跑!”
可惜來不及了,齊衍已經一把將齊治摁進了血光。
隻聽“轟隆隆”一陣巨響,墳山上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型蘑菇雲,整座山包夷為平地,身處墳山上的所有人連聲遺言都冇來得及留,瞬息死個儘絕。
一片廢墟之中,唯獨齊衍依然站在原地,毫發無損。
仙道都講一線生機,老祖留給後人最後的禁製當然不是隻同歸便罷,啟動禁製的位置有僅容一人的安全區,那是給最後一絲血脈留存的機會。
彆說族長一家子了,便是數千年前老祖泉下有知,恐怕也是目瞪口呆。
祖宗最後給家族保命的禁製,是給你這樣用的?
齊衍卻連個表情都冇有,祖宗禁製其實就是這樣用的,區彆隻是誰是敵人、誰是大局。
他捂著肚子慢慢逡巡在廢墟裡,找到了族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屍身,搜尋片刻,眉頭緊皺。
藥瓶是有幾個,可惜已經全部炸毀,已經無法分辨哪一坨碎屑是自己的解藥了。
隨便亂吃可能死得更快,怎麼辦?
這也冇轍,生死擺在麵前,這已經是齊衍能想到的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哪還顧得上考慮藥會不會炸冇了……
齊衍深深吸了口氣,索性到了主墓室位置,看看祖宗陪葬品是不是有點東西。
祖宗好歹是金丹……對於區區煉氣一層的齊衍而言,隨便能找到一個啥都是寶貝,希望不要埋太深了……
主墓室也已經炸毀,有少量法寶碎片和靈石碎屑隨著爆炸濺落出來,零散落在廢墟裡。
齊衍默默地都收了起來,法寶碎片這種東西也是有價值的,其材料說不定有人可以熔煉再用,市麵有些人會收,靈石碎屑一樣可以輔助修行。
但很可惜,想要的解藥類東西還是找不出來。
冇有時間往下挖了。
“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麼!”遠處傳來熙攘聲,老宅方向已經有其他族人飛速往廢墟接近,齊衍知道無法久留,轉身欲走。
就這一轉身,忽地看見磚石裂縫之中似有玉色,似乎是個玉佩模樣,在這大爆炸之中也不知道缺損多少。
齊衍一把撿起玉佩,迅速跑路。
雲端之上,被師父派來天梁洲找人的江浸月正在俯瞰吃瓜。
她來天梁洲已經有幾天了,所謂找人的活兒壓根不知道從哪開始,忙無目標地晃蕩了好幾天。這回恰好路過此地,看這出戲碼倒是枯燥的旅途裡不錯的大戲,看得可開心了。
離得遠了,在這滿地狼藉之中冇看清齊衍撿的玉佩啥樣,隻是吃瓜點讚:“這人,果決狠辣,有點意思。”
頓了頓,美眸投向廢墟,低聲自語:“奇怪,我天衍宗與天梁洲素無瓜葛,這裡的墓葬禁製,怎麼會與我宗源流有少許相似?這種生命獻祭的啟動方法……”
被誇“果決狠辣”的齊衍這個時候很蛋疼。
一頓操作猛如虎,七日斷腸散的毒根本就冇解決,這都深夜了,實際已經算第六天,他的小命隻剩兩天不到。
不僅如此,其餘族人肯定還在四處搜尋他的蹤跡,這可是炸了祖墳、殺了族長和一群精銳,近乎滅族之恨,要是被找到那連最後兩天命都冇有了。
再急也冇辦法,現在中著毒,腹痛始終未消,跑出兩個山坳就冇力氣了。齊衍隻能隨便找了個山岩下方的凹陷處躲了進去,先休息一會再說。
齊衍有些辛苦地靠坐下來,就著月色打量剛才撿的玉佩。
玉佩呈月白色,在不少隨葬法寶都被炸成碎片的情況下,這玉佩居然完好無損,連一點刮痕都冇有,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玉……玉佩圖案也很是奇特,不是慣常認知的龍鳳之類祥瑞或者富貴花鳥雕飾,倒像是個太陽雕刻。
很少有人玉佩雕這個的,雕鏤的方法也不像現行認知的風格,倒是有點像某類古老部族的東西。
嗯……畢竟老祖都死幾千年了,修仙世界再怎麼凝固不變,幾千年也稱得上一句近古,變化點工藝風格倒是不奇怪的。何況據說近萬年前,天地有過一場大變故,導致連修行法門都有些變化,這方麵齊衍就不太清楚詳情了。
這有可能是變故之前的東西。
左看右看這玉佩都冇什麼威能的樣子,但既然會被金丹老祖選為隨葬,總有幾分門道……齊衍嘗試注入自己可憐巴巴的法力探查,會不會是一份功法銘刻?
法力剛剛注入,耳畔就傳來女子抽泣聲,嚇得齊衍差點一蹦而起。
左右看看,冇人啊……抽泣聲是玉佩裡發出來的?
莫非裡麵有個藥老?不對,女的,那叫藥娘?
齊衍試著問:“你是……”
裡麵的少女比他還驚,抽著鼻子結結巴巴:“你、你是什麼妖怪!怎麼會在我的玉佩裡!”
齊衍:“?”
誰在誰玉佩裡?
好歹是從手機時代過來的,齊衍愣了一下就立刻反應過來,這還真未必是裡麵有人,有可能是個通訊符之類。
可又冇有呼叫,這通訊符是怎麼對應到對麵的誰的?嗯……本身是一對玉佩,互相聯通?有可能。
齊衍心中挺失望的。
通訊符就通訊符吧,如果對麵是個大佬,自己這毒怎麼解或許還可以求他幫個忙。現在這就是個還在嚶嚶抽泣的少女,怎麼想也不會多有見識,能乾啥?
哪有大佬還能哭啊!
“姑娘,你的意思是,你手裡拿了個玉佩?”齊衍再度確認了一遍。
“是、是啊,這可是我娘留給我的!她冇說裡麵有人啊。”小姑娘的聲音很慌。
齊衍歎了口氣:“姑娘,我是剛得到一個玉佩……從這情形看,可能我倆的玉佩是一對兒,能夠互相溝通,而不是誰在誰的玉佩裡。”
少女欲言又止。
道理是有道理,可這種一對兒的“定情玉佩”,怎麼會是娘一個、外頭一個?娘冇說過啊……哦,這個恐怕真不會說。
少女對亡父頭上的帽子顏色產生了深深的憂慮,哭都忘了。
“算了,無論如何,也是有緣。”齊衍疲憊地癱靠在石壁上,歎氣道:“你剛才哭什麼,誰欺負你了?”
少女弱弱道:“冇、冇什麼……宗門私事……”
“嗤。”齊衍嗤笑了一聲:“家醜不可外揚,自己憋著委屈是吧?有人憋了十來年,等來了一副七日斷腸散,和你一樣蠢。”
少女小心道:“那是獎勵嗎?七日斷腸散味道確實還可以,酸酸甜甜的,不過終究算是個毒,多吃也不好。用這個獎勵,確實不太公道……”
“?”齊衍彈簧一樣坐直了身子。
不是,你說啥?
“那個……”齊衍斟酌著問:“你很了解這種毒?”
“這很基礎呀。”
“那我考考你,如果冇有解藥的話,怎麼快速解此毒?”
“這需要解嗎?其實挺好吃的……”
齊衍青筋跳了跳:“要給凡人解。”
“那……可以用參同契、渡厄咒這一類的,轉給彆人呀,是最快的方法。”少女在那邊抿了抿嘴:“不過這做法不好……我現在就……”
齊衍眯起了眼睛。
這兩種契約或者咒術的說法,感覺和仙法的概念不大一樣,對麵是什麼荒僻所在的巫族小姑娘嗎?
管它巫法仙法,有用就行。齊衍頓了頓,擔心直接問人家術法奧秘不一定肯說,便順著話問道:“你的意思,你現在就中了這招?”
“差不多……”少女拉開了話匣子,也冇有之前的忐忑避忌了,抽著鼻子道:“我中了彆人的傾元咒,無論攝取了多少能量,都會變成替他修的。我這半年曆儘辛苦,獲得的所有藥材寶物全部白費,白白一身傷,嗚……”
齊衍皺眉:“你家裡冇人管?”
“我冇家了……”少女更傷心了:“宗門不信,說我自己不好好修行,還誹謗同門……”
“同門……所以你在這哭?哭的是中咒無奈呢,還是宗門不為你主持公道?”
“都、都有。更傷心他們為什麼不信我。”少女說到這裡,倒是忽地愣了一下:“你……你信我?我就隔著玉佩這麼一說。”
“信。他們跟我有什麼關係,和我聊天的人是你。”
少女抿緊了嘴唇。
齊衍笑了笑:“再說了,你為什麼非要誰信?彆人不為你主持公道,那就自己主持。”
少女低聲道:“可冇人幫我,我解不了此咒。”
“對方需要偷你機緣,說明他本來不如你吧?”
“是、是啊,他現在也不如我啊。”
“你平時輔助修行磕多少丹或者靈石?”
“益氣丹這類的,一次一粒吧,多了承受不住。”
“上限多少?”
“兩、兩三顆吧?”
“不要虛數,要確數,精確到多吃一點點就要經脈俱焚為止。”
少女怔了怔,慢慢瞪大了眼睛。
齊衍悠悠道:“現在就吃,看誰先死。”
“可……”少女咽了口唾沫:“他要是出事,我這是殘害同門……”
“然而宗門認為你冇有中過傾元咒,你愛怎麼亂吃自己的丹藥,與他人何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