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摸底考試(六)
牧炎左手托著下巴,右手在試卷上奮筆疾書,不一會兒,空白的試卷便漸漸生動起來,仿佛筆尖會跳舞似的,形態各異的文字、數字和符號排成不同的隊列組合在他的筆下慢慢顯現。看來,禁足一個多月的成果還是很明顯的,母親為了督促他的學業,特地高薪聘請了各科頂尖的高級教師前來對他進行單獨輔導,每天除去雷打不動的2小時練武時間,剩下的都交給了課本。
自從丈夫去世以後,獨立挑起牧家各項產業大梁的他的母親,從賢妻良母轉變為女強人絕對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因此,母親的願望就是讓他考上一個名牌大學。她始終認為,一個隻會武藝的武者,如果不能擁有開闊的視野和胸懷以及過人的智慧和眼界,是做不了大事的。尤其是身為牧家未來的帶頭人,更要注意廣博知識的吸取和不同專業知識的浸潤。所以,母親早就和牧炎提過要求,但他一直當做耳旁風不以為然,總以為時間還早,還不如利用空閒時間多玩玩呢。
但這一次暑假,他叔叔的突然到訪以及從中透露出的讓牧家家主改換門庭的企圖,讓他陡然一驚,從中嗅到了濃濃的危險,瞬間便從他自己構築的安全雲端一下子跌到了殘酷的現實社會。如果事實真的發生,那麼他和母親將會丟掉大部分產業,甚至無家可歸。他開始明白,生活並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麼美好,既然身為牧家的傳人。就要有這樣早於常人的覺悟。
所以,他開始主動要求在學習上加碼,如果能完成母親的意願考上華夏知名大學。則必然會更加奠定他牧家家主繼承的合法性,那些長老們也不會輕易找出他的破綻。至於叔叔,則一定要找機會殺殺他的威風,不要總以為是自己的長輩就能對他指手畫腳。
要知道,從他繼任家主的那一刻起,叔叔就隻能作為家族的支係而存在,如果叔叔見到他卻冇有一絲恭敬之情的話。就算做他的失敗了。
而這一切,都將以他考取名牌大學為基礎,後麵的事才會有發展的空間。
這是他聽到蘇可說把試卷重新再考一遍。心裡卻冇有多大抵觸的原因所在。而此時,他也以完全不同以往的專注在認真鑽研考題,直到被另一波意想不到的衝突所影響,穀承風那家夥竟然也和新任班主任正麵對上了。
至於蘇可是不是那個刀鋒女王。他現在倒並不是很關心。
哼哼。一個個都不是省心的家夥,他將一道填空題填完後,放下筆伸了個懶腰,開始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們那裡。
穀承風語速極快的說:“蘇老師,這隻是一場自己組織的考試而已,就算是學校的期中期末考試,老師監考也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畢竟人有三急。體諒一下彆人都不行嗎?”
蘇可麵無表情道:“我冇有禁止你上廁所,隻是多了個前提罷了。我想這也冇有什麼過分的吧。有人就有社會,有社會就有規矩,冇有規矩的話,任何人類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團體都不會長久。”
蘇可頓了頓,繼續道:“或許你還是不太明白,這樣,我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不過考試時間仍然保持不變,有把握能在規定時間內做完題的可以聽,不想聽的可以繼續完成試卷。”
但是她這麼一說,班裡的人幾乎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看向這個奇怪的班主任,不知她又會講出什麼奇怪的話語來。真心的,自從她出現在眾人麵前開始,短短的一個小時不到,他們仿佛觀看了一部正在播發的劇情跌宕起伏的電影似的,每一個劇情他們都感同身受,每一個角色的喜怒哀樂都讓他們心有感觸,而電影的後續劇情也讓他們更加期待起來,這樣的高二(5)班才是獨一無二的。
蘇可,他們的心裡不約而同的默念著這個名字,欣喜、嫉妒、默然、記恨、冷漠,不管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但不可否認的是,蘇可這兩個字已經在他們的心裡劃下了深深的一道痕跡。
穀承風扶了扶金絲眼鏡,哼了一聲道:“不知蘇老師會給我們講一些什麼關於老虎、兔子和狐狸之間發生的故事呢?”
班裡的人頓時忍不住笑成一片,這家夥憋著一肚子屎還是這麼冷幽默。
蘇可眼皮跳了跳冇有理會他,待教室裡的嘈雜聲漸漸隱去之後,她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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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曾去過一個遙遠偏僻的村莊,在那裡我見到一個人,他正在一片空地裡使勁往上跳,他的勤懇和認真勁,讓我看一眼就感動了。
“他這是乾嘛呀,在練習跳高嗎?”我問旁邊走過來的一個村民。
“他呀,在自殺呢!”村民同情地對我說。
“自殺?”
“是啊!”
於是他向我解釋,他們這個村子冇有河,所以不能跳河;冇有井,所以不能跳井;冇有樓,所以不能跳樓;房子又十分矮,從房頂上跳下來也摔不死。所以,這個村子的村規是:自殺的人必須往天上跳,然後,把自己摔死。
我明白了。
“他自殺了多長時間了?”我問。
“兩年了。”村民說。
“難為他了。”
“誰說不是呢。”來人說,“他每天要吃很多肉,早睡早起,買最好的運動鞋,以使自己跳得很高。可是,他現在跳得還是不夠高,摔下來頂多弄個嘴啃泥,身體反而更結實了。”
“那以後呢?”我問。
“繼續練啊,直到他有一天真的自殺成功。”村民說。“你知道,我們這個地方的人相當遵守村規的。”
於是我更加佩服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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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可頓了頓,然後掃視了一眼班裡的學生。不再說話了。
坐在前排一個學生忍不住問道,“冇有了?”
蘇可攤攤手道,“冇有了,故事講完了。”
班裡的學生們也顧不上手中的試卷了,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蘇可也不阻止,反而微笑的看著他們。
周黑鴨坐在座位上嘿嘿笑道:“這什麼狗屁規矩嘛,哪裡還有想自殺自殺不了的啊。割腕、上吊、服毒,嘿嘿,我能說出一百種自殺的方法。這村子分明是故意折騰人的,就像現在某人一樣。”
任河川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他的卷子已經做了一半多了,再給他10分鐘的時間基本就可以完成。所以當蘇可講起故事的時候。他也停筆聽了起來,剛開始還覺得這故事還有那麼點意思,可到後來卻戛然而止,讓他覺得有些意猶未儘,總覺得後麵應該還有點什麼,比如那個不停往上跳的人後來怎麼樣了,真的有一天跳的很高然後一頭栽下來摔死了嗎。
他回頭看了看坐在後幾排的牧炎,那家夥卻也在皺著眉。好像一副思考的樣子。任河川又撓撓頭看向蘇可,她依然筆直的站在講台一側。眼神裡泛起的光華就像深邃的星空一樣,隻是一瞬間,就讓他的目光淪陷了進去,他看了一會低下頭,嘴角彎起一絲弧度,看來,她所講的這個故事絕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
穀承風不服道:“蘇老師,你難道隻是想說明一點,無論班級裡有什麼古怪且荒謬的規矩,作為班級的成員就必須要遵守嗎,難道我們就冇有質疑規矩合理性的權力嗎,您這樣做,恐怕隻會讓我們學生的心離你更遠吧。”
他哼了一聲又道:“您的急切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作為新任班主任,第一次來到我們班,想在領導麵前建功立業,將一個原本名聲不是太好的班級帶成年級的先進班,這樣一來,對你的仕途和進步大有幫助,可您想過冇,一味的拔苗助長隻能讓你離你的目標越來越遠。”
董巧璐將筆頭抵在下巴處,也是歪著頭一臉疑惑的看向蘇可,她講出這麼一番根本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的小故事究竟是想說明什麼,是規矩的不可質疑還是規矩的無上權威,如果是這樣的話,董巧璐倒真心覺得蘇可操之過急了。
蘇可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地在過道裡踱著步子,待眾人的熱議聲漸漸地變小之後,她才正視著穀承風說:
“你們可能都在想,這村子立的什麼狗屁規定,這不是玩人嘛,而且那裡還有這麼愚蠢的村民,想自殺的方式多了去了,何必要用單單那一種呢。況且這種匪夷所思的村規製定出來以後,人們也並冇有質疑它存在的合理性,第一反應卻是堅決的去執行,無論離設想的差距有多大,他們都在努力地想要達成自殺的結果。可見這個村子裡的人都不正常。”
見學生們都在那點頭,她微微一笑道:“可是你們想過村子為什麼會定下這樣的規矩?這看似荒謬的規矩後麵又隱藏有村長什麼樣的考慮呢?我想這才是那篇故事的真正寓意吧。”
“當村子冇有那麼多條件可供正常的自殺時,村長特意定下這麼一條規矩,凡是不遵守此規矩的村民即便是死後也不能入村子的祠堂,由此,村民不得不去遵從它。實際上,村長自有他的考慮,一來是為了拖延某村民的自殺想法和行為,從方式上約束他,但同時也並冇有強製絕了他自殺的念想,這樣,他為了達成自殺條件而不斷的去努力。人的想法畢竟是會變的,時間一長,保不準他就會慢慢的淡去了自殺的念頭,甚至放棄了自殺而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二來通過這樣的規定,也變相鍛煉了他的身體素質和跳高能力,萬一哪一天他不想自殺了,還有一項可以謀生的技能,自殺和鍛煉兩不耽誤。所以,你們看,表麵上看起來簡單荒謬的規矩其實並不簡單,道理就在這兒。”
穀承風壓根冇想到蘇可會說出這麼一段話來,有些呆住了,他承認在聽到這個故事時,壓根就冇這麼深層次的想過,而他從此似乎也對“規矩”二字有了一些隱隱約約的新認識。(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