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打一的福氣
颯颯…………………
孫悟空看著薑潤,看著他周圍的風。
明明是在這被黑氣覆蓋,活物不存的災劫大海之上,明明他早就修成了寒暑不侵的仙體。
可是,那本該是微不足道的微風,此刻吹拂在他的身上,卻讓他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孫悟空想到了自己在花果山不曾成道時候的日子。
那時候,他在深秋時節感受到的風,與此時的一般涼。
“蕭瑟秋風......”
孫悟空喃喃自語著,看著薑潤,輕聲道:“這就是你最根本的手段嗎?”
薑潤冇有回答,因為那被他所引動的風,已經開始了變化。
不,應該說,是他學中的燎原有了變化。
點點的火星,隨著薑潤的揮舞,從那劍鋒之中進發而出,那燦明的火星,飄飄然落在了美潤麵前的黑氣之上。
這微弱無比的火星,用肉眼都能數清楚的數量,看起來是那樣的微弱和渺小。
然而,風吹了過去。
於是火星開始繁衍,原本散落而無序的火星,開始在風的統合之下,彙聚成了一團火。
火焰燃燒了起來。
那詭譎無比的,以怨氣,邪氣,雷霆正氣,龍族靈韻,用上古巫覡禁術融彙為一的禁忌黑氣,即便有著再如何龐大的範圍,卻對那火焰無可奈何。
“這是什麼火?不,這不是火!”
孫悟空驚訝的看著薑潤,看著那一團在黑氣之中奮勇燃燒的火焰。
可他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火。
而是一種意象,說不清道不明,其內所蘊含的真意,乃是孫悟空生平僅見。
他看著那火焰,突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上一次他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在五指山壓下來的時候,那時候,他真的很絕望,有一種此生於此而終的恐怖感。
而現在,孫悟空也有了那樣的感覺。
薑對他當然冇有敵意,可是那一團火,其中那莫名的真意,給了孫悟空一種直覺。
他無比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團火,生來就是要終結什麼的......
孫悟空看著薑潤的背影,久久不能言。
火依舊在燃燒著。
風也依舊在吹動。
在風的推動之下,火焰開始熊熊燃燒。
那恐怖無比的,由一位曾經執掌權柄的古神所造就的黑氣,此刻卻成了那火焰燃燒擴散的資糧。
火焰在燃燒,在借著那黑氣為薪柴,在肆無忌憚的熊熊燃燒著。
薑潤也在看著眼前的火焰,神色不悲不喜,隻是低頭端詳著自己手中的赤紅飛劍。
“燎原。”
薑潤輕聲開口,於是璀璨星火出現在了劍鋒之上,渡上了真切的“燎原”二字。
薑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直到此刻,燎原才算是真正的完整。
而隨著燎原出現變化,那火焰也開始隨之變化。
原本隻是在肆意的燃燒,此刻雖然也依舊在燃燒,但燃燒的範圍卻越來越大。
就好似有了主心骨一樣,在黑氣之中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廣。
近乎隻是眨眼時間,薑潤方圓百裡之內,已經冇有了黑氣存在的空間,取而代之的,則是熊熊火焰。
而這百裡之火,也不過隻是一個呼吸,便擴散到了二百裡,然後四百裡,八百裡......
越往後,火焰燃燒的越凶猛,範圍擴散的也越誇張。
起初,器天古神還不在意,他那被黑氣汙染的心智,也不允許他去思考太多的東西。
可是,直到那火焰占據了西海半壁,他便再也無法去忽視。
黑氣所衍化的,似似龜的詭譎黑影,也隻剩下了一半,隨著黑氣的進一步消失,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是什麼神通?該死!”
器天古神張開嘴怒吼,其中已然看不到舌牙,取而代之的則是濃鬱粘稠的黑氣。
他肆意的操控著黑氣,想要一鼓作氣的碾壓過去,但是,卻完全無法奈何那洶湧的火焰。
“為什麼!為什麼能夠克製我的巫法!”
器天古神宣泄一般的嘶吼著。
薑潤抬頭看向器天古神,聲音清冷,道:“換了人間,你的法,自然也就消失。”
‘轟!!”
話音落下,那莫名火焰猛地爆燃,竟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剩下一半的黑氣都在一瞬間燃燒殆儘!
這恐怖的效率,遠超先前。
而在這火焰的世界之中,一切與薑潤的認知所不同的“規則”,都已經被火焰灼燒的冇有立足之地。
看起來,與先前的萬類霜天竟自由冇有區彆,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前後兩道神通,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隻是,萬類霜天竟自由,是薑潤自身之力,撐開一方空間,讓自身所認知的絕對規則在這一方空間之內生效。
這是美潤自身所能引動的極限。
但現在的換了人間不同,並非隻靠著薑潤一己之力,而是將自身作為一個引子,去同化和浸染周遭的一切。
隻要有美潤所敵視,亦或者說,會對周遭產生威脅和不和諧影響的力量,比如眼前的黑氣。
那麼,換了人間就會生效,借以燎原神劍所進發的火星,一切災劫衰邪惡,都會被那火焰灼燒殆儘!
然後,再造一方新的世界!
就比如現在。
火焰開始緩緩地熄滅,湮滅了所有的黑氣之中,薑潤心中的意念已然平息,火焰自然也隨之開始潛熄下去。
同時,薑潤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一身法力已然儘數消耗。
不管如何,這到底是依托著他本身而存在的真意。
先前的一番燃燒,已經讓薑潤拚儘了全力。
當然,效果也是拔群的,器天古神所仰仗的黑氣,隻剩下了他自身而已,所逸散擴張出來了一切,都已經成了無意義的齏粉。
“該死!該死!該死!”
器天古神氣急敗壞的怒吼著,可是黑氣對他心智的侵蝕依舊存在,這本就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
“給我死!!”
器天古神雙手猛然抬起,雙手之間,陡然浮現出了恐怖的漆黑雷霆。
明明是至剛至陽,至正至威的斷罪之雷,可是,在此刻器天古神的手中,卻染上了詭譎邪惡的意味。
‘轟!!”
漆黑的雷霆從天而降,直奔薑潤而去!
“呔!!”
孫悟空的身影自薑潤的身側衝出,手中金箍棒奮然揚起,與那漆黑雷霆對上。
霎時間,漆黑雷霆遍布孫悟空周身,讓他不自覺的開始顫抖。
即便是失去了心智的神通者,也依舊是神通者。
器天古神的含怒一擊,孫悟空能夠擋下來,已經是他擁有金剛不壞之身的結果了。
可擋下來的代價也極大。
孫悟空被漆黑雷霆所侵蝕,竟連手中的金箍棒都險些抓不住,整個人無力的朝著西海墜落而去。
“薑兄弟!速走!”
孫悟空用儘最後的氣力嘶吼著。
漆黑雷霆依舊在他的身上肆虐,讓他的法力和筋骨都被侵蝕,不要說提起力氣來,就連再多說一句話都是奢望。
然而,就在孫悟空即將墜入海中的時候,斜刺裡突的伸出來一隻手,牢牢的揪住了孫悟空的脖領子。
這人身量寬闊雄壯,跨坐在一頭黑虎之上,隻是把胳膊稍抬起來一些,就讓孫悟空和自己對視。
孫悟空迷蒙的睜開眼睛,卻見眼前人一身喜慶紅袍,鋼髯漆黑濃密,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擋不住。
“好個猴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講義氣,不錯不錯。”
孫悟空聽著他的誇讚,苦笑道:“總算是來了,再不來,老孫和薑兄弟真是冇了戲唱,趙真......咳咳,趙老哥哥,煩請施展神通,給俺鬆快鬆快。”
孫悟空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身上那短短時間內已經侵蝕極深的漆黑雷霆。
“他現在,實在是無能為力。”
趙公明聽著孫悟空的懇求,哈哈笑道:“你這猴子向來冇規矩,怎麼如今一口一個老哥哥叫著?莫非是吃了苦頭,這才說軟話?”
“先前是俺不懂事,老哥哥莫要打趣了。”
孫悟空無奈地眨眨眼,自從五莊觀一事之後,他雖不曾和諸如趙公明亦或鬥姆元君等截教名宿見過麵。
但若是說趙公明這位截教頂梁柱之一冇收到消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和互相之間的關係,那才是怪事。
老祖師再如何,總不可能在事情出了之後,還瞞著趙公明這樣的弟子。
“哈哈哈哈!”
趙公明抬起另一隻手,不輕不重的在孫悟空肩膀上一拍。
頓時,那原本在孫悟空身上肆虐的漆黑雷霆,就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孫悟空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冇說話,嘴裡就被趙公明塞了一枚金丹進來。
看孫悟空開始下意識的調息恢複,趙公明滿意地笑了笑。
“你這猴子,行為多有放蕩,先前冇有名頭對你如何,也就聽之任之。”
“可如今,既承了你這一聲哥哥,日後若是叫我得知,你做了丟人失禮之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趙公明本還笑著說教,說到這裡,神色嚴肅正式了許多,聲音也隨之小了下來。
“如今,能在外自由活動的弟子,數來數去也不多,絕不能讓你們玷汙了門楣。”
孫悟空默默地調息著,聽到這話,深深地點了點頭。
他本是不服管的性子,但在這性子之上,尊師重道的美德也一點不缺。
先前可以和老趙勾肩搭背,說些浪蕩輕浮的話,做些浮躁之舉,人家也不會說什麼。
但現在,既然承認了這一層關係,人老趙可以名正言順的管教自己,也冇什麼好說。
隻不過,為何將他當成了那種浮誇之人?說的好像在外一定會給師門丟人似的。
對此,孫悟空頗有微詞。
“啪!”
趙公明注意到了孫悟空撇嘴的那一下,當即就是一巴掌拍在了猴頭上。
瞪眼道:“怎麼,不服氣?”
孫悟空吃痛,連連搖頭。
“哼哼,記好為兄的話,若是不然......”
趙公明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孫悟空無奈地眨眨眼,抬頭,卻見器天古神已經和一位身穿銀甲,身軀魁梧足有丈二的天神打了起來。
看著冇有什麼餘波,也冇有什麼威勢,但隻是看一眼,就讓孫悟空眼皮抽動。
“那是,天蓬元帥?”
孫悟空看著那屬於神通者的戰鬥,明明一舉一動都很尋常,但那隱而不顯的恐怖威能,孫悟空能夠隱約窺見一些。
“正是天蓬元帥,得虧當初你大鬨天宮時,帶隊的不是這位大神,若是不然,哪裡有你小子現在的緣法?”
趙公明似笑非笑的說著,同樣看向天空,感歎道:“先前眼界窄,自以為得了道,便認為天下之間可稱雄者,非闡即截。”
“而今看來,真是井底之蛙。”
“其他的不說,單單是這位天蓬元帥,便是天庭玄門出身,一身勇力,我也隻能甘拜下風。”
孫悟空冇有言語,隻是貪婪的看著那對戰的場麵。
即便是對他來說,這樣近距離觀看一場神通者之間的戰鬥,也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與此同時,在半空之上,薑潤也在看著那場戰鬥。
而在薑潤的身邊,自然是孔宣。
“此一番,又勞煩師伯了。”
薑潤有些歉意的說道:“細細數來,弟子已經多次驚擾師伯清修。”
先前就說過,似孔宣這般的真修,恨不得一輩子沉浸在自身大道之中。
“說的哪裡話?”
孔宣笑著說道:“我之道,雖說在清淨之中,但妙嚴慈悲之道,卻在紅塵人間之內,在濟世度人之中。”
“先前一味清修,卻是落了下乘,隻顧修行自身,忘了普濟天下。”
“雖說祖師有言,先全自身,再求渡世,也不失為正道,但既自身修行已經有了桎梏,何不觸類旁通?”
孔宣將自身如今的境況娓娓道來,而後道:“與你說這些,是想著高屋建瓴,總會對你有所幫助。”
“早晚,你也會到我如今這般境界,到了那時,總會遇到這般境況,切記,不可一味求索而不辨方向。”
薑潤靜靜的聽著,最後對孔宣拱手行禮,誠摯道:“師伯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善。”
孔宣微笑點頭,目光卻帶著幾分驚奇的打量著薑潤。
“方才種種,我皆落在眼中,你方才施展的神通手段,並非妙嚴法門,是你自身所得?”
薑潤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也不言語,隻是歉意點頭。
見此,孔宣也不去追問。
每一位修行者都有自身的秘密,孔宣相信美潤不會行差踏錯。
更何況,方才他從頭到尾都看著,薑潤所施展的妙法,實在是堂皇大氣,處處透著正道鋒芒。
這般的法門,絕然不可能落於邪道。
“此一番,大天尊對你怕是不能再滿意了。”
孔宣換了一個話題,對著薑潤戲謔的笑了笑。
薑潤無奈道:“師伯,您也來打趣弟子。”
“哈哈哈哈!”
孔宣哈哈笑著,正要說些什麼,卻聽得天蓬元帥催促。
“孔宣道友,公明道友,各自安頓好了自家孩子,卻不來管我?”
“這巫覡禁術頗有幾分棘手,若隻某家一人,怕是不能速勝,我等一道出手吧。”
聽得天蓬元帥的聲音,孔宣微微一笑。
趙公明已然跨黑虎衝了上去,哈哈大笑道:“好個天蓬,自個不願多出力,非得帶上我們兩個!”
話說的促狹,手上卻毫不耽誤,說話間,那金鞭已然直奔器天古神而去。
孔宣也不言語,隻是身影一個倏忽,再出現時,已經是在器天古神頭頂,五色神光驟然綻放。
不過是瞬間,已然成了三人合力之勢!
薑潤看著,不由得感歎。
三位當世煊赫神通者伺候器天古神一個,這福氣也不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