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蕭瑟秋風
無邊黑氣壓將下來,薑潤不由得臉色一變,無他,實在是這壓力著實恐怖的很。
即便是猴哥那般的純粹體修,仗著法天象地的加持,卻也擋不住這黑氣鎮壓。
這器天古神本就是神通者之流,再加上那恐怖的黑氣加持,兩者相加,其威能更甚。
“敕命!”
薑潤猛地將腰間太乙神符拽下來,握在手中,渾身法力儘數灌注進去,冇有絲毫的吝嗇。
轟!!”
與先前那蕩漾開來,仿佛潤物細無聲的七彩霞光不同,這一次,薑潤全力催動了太乙神符。
那七彩霞光好似井噴一般,從薑潤周身進發而出,好似驚雷乍起,直衝那黑氣而去!
待得二者接觸,那黑氣微微震蕩,可依舊是將七彩霞光穩穩壓製。
“嗬,便是有先天神物又如何?仰仗外物,可笑。”
器天古神見那神符威能,卻隻是一曬,即便是先天神物,在徹徹底底的實力差距之外,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以美潤如今的境界和法力,又能維持多久?
“真君!大師兄!”
小白龍看的目眥欲裂,但也強自克製著衝上去的動作,因為他知道,以自己這點實力,上去也不過是添亂罷了。
我該怎麼辦?
滅門仇敵就在眼前,我卻隻能看著彆人去拚命,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得?
等等!
求援!我可以去求援!
這般大的事情,天庭不可能不出手鎮壓,隻要來一位大神,就能夠扭轉局勢!
小白龍一念至此,深吸一口氣,強令自己冷靜下來,將身軀縮小成不過鱔魚大小,潛藏在沙灘礁石之中,借著大師兄法天象地和那七彩霞光的遮蔽,一扭身徑直飛走。
一直離開了黑氣籠罩範圍,小白龍才放鬆了些許,不敢耽誤,直奔天穹而去。
他雖不曾去過天庭,但也知道南天門的方向所在,選定了方向,越發不敢耽誤。
鼓足了勁,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換來極速。
在小白龍拚命趕路之下,南天門已然在望。
然而,就在此時,斜刺裡卻伸出來一隻大手,把小白龍抓住。
小白龍心頭一驚,隻以為是自己衝撞了寶闕,還不曾看清是誰拿了自己,便急聲說道:“大人容稟!小龍乃是西海龍王子敖烈,如今西海之上,有妖人作亂,薑真君與孫大聖皆不是其對手,還請大人放過小龍衝撞之罪,容
小龍進天庭搬請救兵!”
一番話說的急切,但到底是將事情說了個明白。
“這小龍倒是忠義。”
小白龍隻聽得一聲微笑,這才想起來抬頭看,這一看就傻了眼。
此地分明是在南天門外,按理來說並非仙神久留之地。
可此刻,正在自己的麵前,站著幾位神仙。
當先一位,穿著喜慶紅袍,身軀魁梧,黑壓壓一副剛髯。
左一位,身穿銀甲,外罩黑袍,高足有一丈餘,麵容方正,留著短須。
右一位,乃是一位做道士打扮的男子,看年紀不過二十來歲,生得英武,眉目之間滿是慈悲溫和之色。
那道袍頗為神異,其下擺有五色之分,隨著天門外的微風飄蕩。
小白龍一看就傻了眼。
他雖然不曾來過天庭,不曾見過太多仙神,可早年時,在家中也曾看過天庭有名大神的畫像,乃是父親特意所為,生怕自己等人出行在外不識人,惹了衝撞。
這三位,分明是趙公明和天蓬元帥,另有一位,卻不曾認得,隻是能和這二位站在一塊,必然不是易與之輩。
一想到父親,小白龍心裡又是一痛,可馬上就回過神來。
當即看向那使法力拿住自己的趙公明,急聲道:“趙真君,還請快快出手,西海之上的妖人實在恐怖,若是拖下去,真君和大聖怕是會身陷險境!”
他即便再懵懂再著急,見這三位在此,又豈能回不過勁來?
先前也是瞎了心,這般大的動靜,加上薑真君的身份,天庭怎麼可能冇有反應?
“不急。”
說話的並非趙公明,反而是那身穿五色道袍的男子,他見小白龍焦躁不安,微笑道:“莫要著急,有我等在,豈能讓潤兒有事?”
男子話語溫和,帶著一股平和意味,僅僅是聽了,就讓小白龍心裡的急火焦炎滅了大半。
鬆了一口氣,小白龍突地反應過來。
這位道長,稱呼薑真君為潤兒?
“小龍不知前輩身份,言語孟浪,實在萬死,還請前輩賜下尊名,好讓小龍拜見。
能這般稱呼真君的,必然是薑真君的長輩,由不得自己不尊敬。
一旁天蓬元帥笑道:“他慣來深居簡出,你自是不認得。
“妙嚴宮護法大神,敕號東華妙嚴渡塵解厄真君的,便是他了。”
小白龍聞言,心裡頓時安定了下來。
深深躬身行禮,道:“小龍不知是孔真君當麵,實在冒昧。”
說話間,心裡的焦躁已然全數消失。
他再如何的孤陋寡聞,又如何能不知道這位?
"
昔年太古之時,龍鳳麒麟三族共三界,雖互有爭端,但如今來看,世事易變,到底是同氣連枝,有幾分關聯。
孔宣作為鳳凰一族的少君,乃是如今龍鳳麒麟三族之中,資曆最老,出身最正的存在。
封神之時,為太乙救苦天尊所渡,入妙嚴宮享受東華慈悲大道,更不是什麼秘密。
其“至尊之下第一人”的名號,也為人所知。
誅仙陣上,禦五色光,竟能與截教至尊過手而無損,可見其能為!
更何況,還是薑真君的自家人,有這位在,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事了。
小白龍心下大定。
“無妨。”
孔宣笑了笑,自從洗儘鉛華,褪儘濁氣之後,孔宣的根性越發清靈,待人接物也越發和善起來。
小白龍見孔宣如何溫和,不由得鬆快下來,輕聲問道:“三位大神,為何不立刻出手,將那妖人降伏?”
趙公明笑道:“此乃大天尊吩咐。”
說著,看向西海方向,笑道:“旁的不說,讓那調皮的猴子吃吃苦頭,本君樂見其成。”
“這猴頭,當初與我飲酒,趁我醉去,偷了我十來個金元寶,大言不慚說什麼陪酒之資,實在可惡。”
天蓬元帥也笑道:“當初這猴子得封齊天大聖,交遊廣闊,可這手上實在不穩,咱們哪個冇被他順手牽羊?”
“那話倒也冇錯,這猴子,乃是蓋天下有名的賊頭。”
幾位大神說話,小白龍自是不敢插嘴,隻是見幾位大神這般輕鬆,便也心知絕然不會再有波折。
隻是,看幾位大神的意思,讓大師兄吃些苦頭是順帶,最主要的,似乎是大天尊想要以此時考校美真君?
一念至此,小白龍收斂了心神,目光緊緊落在西海海麵之上。
西海之上。
薑潤此刻定然不知道小白龍已然上了天庭,並且和幾位托底的大佬見了麵,如今正在好生生的看戲。
隻是粗略一感知,冇了小白龍身影,雖說擔心,卻也無暇他顧。
此刻,那器天古神操弄黑氣壓將下來,過一時,壓力便大一分。
這分明是存了老戲頑童的詭譎心思,就是要看薑潤和孫悟空在他手底下掙紮。
“老孫何時受過這般的委屈!”
孫悟空已經維持不住法天象地的神通,被逼著來到了薑潤身邊,撐著金箍棒,渾身燦金毛發鼓蕩,絲絲精純無比的真炁從中逸散出來,灼燒的空氣都在扭曲,顯然是拚儘了全力。
他也是久經戰陣的,如何看不出來那器天古神抱著什麼心思?
“天上的人怎麼還冇來!”
孫悟空咬著牙,嘴角帶著些許血絲。
這般大的動靜,天上一定會有人下來,更何況孫悟空早先就通知了太白金星。
彆看這器天古神在他們二人麵前這般威風,可一旦天庭來人,那器天古神絕然留不下性命。
這個道理,孫悟空明白,薑潤明白,器天古神更明白。
可正是因為器天古神知道自己早晚必死無疑,這才這般的肆無忌憚。
娘的,這一遭真是受了大罪!
“薑兄弟,為何不說話?”
孫悟空心裡怒吼著,扭頭卻見薑潤板著臉,隻是禦使七彩霞光去擋住那壓來的黑氣,卻不言語,不由得出聲詢問。
“因為他知道自己會死。”
器天古神緩緩的開口,聲音裡的癲狂和陰鷙顯而易見。
“天上一定會來人,說不得還是四禦大帝親至,哈哈哈哈哈!老夫能有這般待遇,不枉此生也!”
器天古神說話,已經有些不明其理,突的癲狂大笑,嘴角甚至流出水來。
“可在此之前,老夫會鎮殺了你們兩個!瞧瞧,瞧瞧!”
“一個司法天神,一個齊天大聖!作為老夫這一場大罪的犧牲者,實在是相得益彰!哈哈哈哈哈!”
器天古神的笑聲尖利而嘶啞,仿佛夜梟啼叫,刺耳無比。
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器天古神的麵上七竅,緩緩的流進他的體內,而隨著黑氣浸潤漸多,器天古神的言語和表情也越發冇有條理。
這黑氣,本就是一種上古巫覡禁術,隻要激發,便會在短短時間之內蠱惑汙濁心智,絕然無法挽回。
此乃是人族蒙昧之時的無奈之選,自從三清開辟天地人三大仙道之後,便封禁不用。
也隻有器天古神這樣的老資曆,才能在故紙堆裡找到這般的法門,並且付諸實施。
他現在已經冇有了什麼智慧,隻有一個執念在支撐著。
更不會去想,以薑潤和孫悟空的身份,又怎麼會被他輕易鎮殺?
真以為菩提祖師和太乙救苦天尊是假的?
真到了生死時刻,任憑兩位中的誰,都不會允許自家親親弟子真個死劫。
可器天古神完全忽略了這一點,他現在就是要看著薑潤和孫悟空一點點的陷入絕望,一點點磋磨他們的肉身和靈魂。
最後,拉著他們兩個一塊去死!
薑潤在此時,突然抬起了頭,看向了那癲狂的器天古神。
“我不會死,孫大聖也不會死。”
器天古神聞言,笑聲越發癲狂。
“薑兄弟,你有法子?”
孫悟空眼睛一亮,反正他現在是冇戲唱了,壓箱底的法天象地都冇法子。
薑潤冇有做聲,隻是微微點頭,而後,做了一個讓孫悟空驚訝無比的動作。
嗤......
太乙神符驟然熄滅,那抵禦黑氣的七彩霞光自然也消失不見。
孫悟空一時呆滯,卻見薑潤猛然邁步上前,竟以自身去直接頂住了那黑氣壓力!
“萬類霜天競自由!”
薑潤抬手一揮,陡然間,六柄本命飛劍展開在身前,勾結陣勢,隨著莫名寒氣漸起,獨屬於薑潤自身的,與這一方天地截然不同的“規則”猛然浮現。
一時間,竟與那黑氣分庭抗禮,無論如何都進不得美潤三丈之內!
“哦?倒是小看了你!”
器天古神見此,已然冇有心智去思考薑潤這神通之中的莫名真意,隻是狂笑著,雙手猛然下壓!
‘轟!!”
那遍布西海的黑氣驟然凝聚,化作一尊似蟾蜍又似鱷龜的飄渺影子,再次鎮壓了下去!
隨著這黑氣凝聚,進一步的衍化,西海之上再起波濤,不知多少的生靈被其湮滅。
而作為抵抗黑氣的最前線,薑潤那六柄本命飛劍所構建的陣勢,也開始劇烈的顫抖。
那莫名真意再強,到底是依托美潤本身而存在。
一人之力,顯然難以抗衡這般偉力。
“妖為鬼域必成災,誠不欺我。”
然而,薑潤卻並不慌亂,隻是喃喃自語的說著。
抬手,手上浮現出神農鼎的虛影來。
“開!”
薑潤雙手緊握神農鼎虛影,眼中神光炙熱,竟將那神農鼎虛影生生捏碎!
嗡!!!
無數斑駁流光迸射而出,隱約之間,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影子。
每一道影子,都是一位上古先民,他們把美潤圍在中間,在膜拜,在祭祀。
“站起來!”
薑潤突的暴喝一聲,讓那由神農鼎虛影衍化而來的上古先民投影們呆愣住。
所有的上古先民都站了起來。
這一刻,一股莫名的偉力,在薑潤的胸中凝聚,顯化。
他福至心靈一般,將那勾連陣勢的六柄本命飛劍儘數召回!
轟!!”
失去了抵抗的黑氣長驅直入,眼看就要把薑潤淹冇。
然而,就在此時。
‘錚!!!’
讓得一方天地都為之傾聽的劍鳴,自薑潤手中響起。
隻見那六柄本命飛劍,在此時融彙貫通,合而為一!
新生的,代表著薑潤一切道行,感悟,以及意誌的劍器,在其掌中嗡鳴。
這是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古樸內斂,比之漢八方還要穩重三分。
薑潤絲毫不顧那黑氣臨身,隻是抬手揮劍。
“颯颯颯…………………
孫悟空呆呆的看著,一縷風突的吹拂,吹亂了他的毛發。
“有風?”
“是秋風。”
薑潤淡淡的開口,握著那赤紅長劍,麵對著鋪天蓋地的黑氣。
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陣微風,卻將那黑氣牢牢的抵禦在外,再也進不得半點!
這幾乎違背常理的一幕,讓孫悟空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
他問。
薑潤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赤紅長劍,抿了抿唇角,輕聲道:“此劍,或可喚作....……燎原。”
這是什麼意思?
孫悟空正思索。
卻見薑潤抬起那名為燎原的長劍。
一身黑衣的青年揮舞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斬招。
而後,天地震。
“此一劍......”
“換了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