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奎木狼
“自哥哥你走了之後,我和沙師弟護送師父,到了那寶象國外黑鬆林,那林中有一個黃袍怪,我二人看護不嚴,叫師父陷入妖魔洞中。”
“我和沙師弟去戰那老魔,可那黃袍怪實在有力量,我二人加上六丁六甲等神,皆拿不下來。”
“所幸那妖魔洞中,還有一位被那黃袍怪強索的寶象國百花羞公主,她求師父帶著她的手書去寶象國,請國王來救她脫身。”
“如此,那公主放了師父,我等也到了寶象國,那國王請我們降妖,我二人不是對手,沙師弟被那妖魔擒拿,那妖魔知曉因果後,竟也化作一般人模樣,自稱駙馬,也到了國內。”
“國王並一眾大臣都是肉眼凡胎,被那妖魔言語哄騙,言說他並非妖魔,而是黑鬆林中獵戶,見公主被猛虎所迫,這才救下公主,並匹配夫妻。”
“更是指認師父就是當初的猛虎,施展邪法,將師父真個變成了大蟲模樣。”
“白龍馬化身侍女去偷襲那老怪,也被打退了去,我等實在是無能為力,這才想著去找大師兄你求助。”
豬八戒說清了來龍去脈,懇求道:“大師兄,為今之計,還是先將師父救出苦海,再行計較吧!”
說著,眼睛時不時地看向美潤和張天壽,盼著這兩位也給他求個情。
孫悟空冷哼一聲,道:“當初既然不要我保護,如今為何又要我出力?”
薑潤在一旁,聽著這猴子說違心的話,正要迎著他的性子勸上兩句給個台階,卻見豬八戒神色有異。
一個可能浮現在了薑潤的思緒之中。
他當即問道:“天蓬真君,關於三藏法師不辨妖魔,執意驅逐大聖之事,似乎其中有你許多推波助瀾之處?”
薑潤一提這個,孫悟空心裡火氣更旺。
自己講那白骨精打殺了三次,每一次都擺出了證據,可每一次在師父要相信的時候,都是這該死的老豬在一旁扇陰風點鬼火。
一口一個是他孫悟空錯殺了好人卻害怕責罰,這才施展的障眼法。
如此三次,自己才被驅逐而去。
想到這裡,孫悟空冷笑一聲,道:“豬剛鬣,若是你想當這大師兄,便你自去救你師父吧!”
豬八戒神色晦暗莫名,卻咬著牙不說話。
薑潤見此,心裡猜測愈發篤定,輕聲道:“天蓬真君,若有隱情,還請道來,如今情況緊急,三藏長老被邪法化作虎獸,若是時間長了,被獸性迷惑了心智,可就不好辦了。”
豬八戒聞言,下意識的抬頭,張了張口,卻不曾出聲。
薑潤則繼續說道:“先前撞了妖魔,若要搬救兵,也都是大聖的麵子,大聖既然已經被三藏法師驅逐,如今以你和卷簾大將,可冇有齊天大聖的麵子能搬請來有力量的救兵。”
“事關三藏法師安危,還請言明原委。”
孫悟空聽了薑潤的話,也猛然看向豬八戒,手中金箍棒在豬八戒頭頂晃悠。
咬牙道:“呆子,若是果然有隱情,速速講來,饒你不死!”
豬八戒咬著牙,最終還是歎息一聲,道:“哥哥啊,老豬自受了師父剃度,賜下八戒法號,雖說依舊有貪嘴的毛病,可其餘戒律卻不曾犯過。”
“其中一戒,便是這妄語撒謊之戒。”
孫悟空冷聲道:“你是在向邀功?”
豬八戒微微搖頭,癱坐在地上,低聲說道:“可是,師父卻讓我來犯這妄語之戒。”
孫悟空聞言一愣,眼中帶著幾分恍惚,追問道:“細細說來!師父何等道德智者,為何要讓你去犯戒!”
“老豬也不知道。”
豬八戒也帶著疑惑,說道:“當日,師父隻是言說,若見了妖魔偽飾,要老豬一定要說和心裡所想完全相反的話,必須要這麼做。”
“當然信的過師兄您的眼光和手段,更不是瞎子,自然也瞧得出那所謂一家三口必然是妖魔假扮,要害師父。”
“可俺心裡這麼想,礙於師父早先叮囑,卻不敢如此說,隻能反著來。”
“如此,在師兄您的眼裡,自然就成了俺老豬花言巧語,哄騙師父。”
孫悟空緩緩的放下了金箍棒,神色無比的茫然。
他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師父雖肉眼凡胎,可智慧通神,自有靈機加持,也就是說,是師父他,故意要你這麼做,故意設了一個局,來名正言順地趕走俺老孫?”
“確實如此。”
豬八戒點點頭,語氣裡也滿是疑惑,說道:“俺和三師弟也不知道師父為何要這麼做,你走之後,俺也曾小心探問,可師父卻隻是搖頭不言,神色悲戚。”
“師哥啊,你走後那幾天,每每到了夜晚,俺和沙師弟睡後,師父總會流淚,卻不想被我等看見。”
“若非白龍馬刺殺那黃袍怪失敗,無奈何與老豬開口說話,老豬都不知道此事。”
孫悟空呆呆地看著豬八戒,呆滯道:“師父費了好大力氣趕我走,卻又暗自傷心落淚,這是為何?”
豬八戒隻是搖頭。
他實在是不知道師父如何想的。
大師兄從不曾出錯,更不曾有不敬之舉,事事登先,日日關切。
可師父的做法,實在是讓人看不懂。
張天壽也麵帶疑惑之色,看向薑潤,她聽完全部原委之後,也開始迷糊了起來。
那三藏法師為何要這麼做?
薑潤也在思索,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可卻也不知道三藏法師為何這麼做的動機所在。
他所了解到的,關於“唐僧”這個人物的性格舉動,跟現在事實上接觸的三藏法師完全的不同。
若是前世美潤印象裡的唐僧,做出這種事情完全符合其“人設”。
可現在這個三藏法師,做出同樣的事情,實在是令人疑惑。
“大聖。”
薑潤也不去多想,隻是說道:“既然另有隱情,如今還是早早救出法師,再當麵問個清楚。”
孫悟空總算是回了神,問道:“薑真君,你慣來思維敏捷,也不知道俺師父為何要這般舉動?”
“怕是隻有三藏法師自己知曉原因。”
薑潤搖搖頭輕聲道。
“既然如此......”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看向豬八戒,說道:“帶他去見師父!”
“誒!”
豬八戒一聽,便來了力氣,趕忙一骨碌站起來,帶著眾人朝著寶象國城內走去。
待進了寶象國中,豬八戒徑直進了皇宮內殿,指著其中一處說道:“哥哥啊,那黃袍怪變化的人模樣,正在這銀安殿中歇息!”
孫悟空看了一眼那銀安殿,還不曾言語,一旁的張天壽卻突的冷哼一聲。
“殿下?”
孫悟空看過去。
張天壽抬眼看著那大殿,冷聲道:“大聖見不到這殿內血氣?怕是那黃袍怪在這皇宮也不安分,不知吃了幾許的人。”
說著,眼中怒氣更甚三分。
她身為天庭大公主,常隨玉皇之側,處理天庭政務,對天庭一眾仙神也熟悉的很。
那殿中氣機,雖被妖氣所遮掩,但其內,分明是星辰清為核!
換而言之,那黃袍怪並非凡間滋生的妖魔,而是天上下降的星宿!
薑潤也皺眉,說道:“私下凡間,強配女子,占山為妖,吃人害命,這一樁樁一件件,夠他斬仙台上走一遭!”
孫悟空聽了此言語,如何不知那黃袍怪的來曆?見薑潤有直接動手的意思,趕忙攔住。
“薑真君,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這黃袍怪害我師父,老孫若是不將他拿下,天下人該說俺老孫冇有本事。”
“讓俺先去鬥一鬥這黃袍怪如何?”
薑潤聞言,說道:“大聖既有此意,儘管施行,隻是將那怪的性命留下,交由司法殿審判。”
“應當的,應當的。”
孫悟空點點頭,對豬八戒道:“呆子,你且去那妖怪洞府,先將沙師弟與那公主救出,俺來鬥這妖怪。”
“好!”
豬八戒答應一聲,化作一道黑風冇了徑直往妖魔洞府去了。
而孫悟空請薑潤和張天壽自半空觀戰,自己擎出金箍棒來,對著那銀安殿便是一棒子!
霎時間,木屑紛飛,磚石遍地,好好一處宮殿,成了斷壁殘垣。
那廢墟之中,閃出一道身影來,正是那黃袍怪。
這怪持一口寶刀,見了孫悟空便怒喝一聲,道:“你是哪裡來的馬騮!竟敢在皇宮撒野,毀我殿宇?!”
孫悟空嘿嘿笑道:“好個有眼無珠的魔怪!俺是那唐三藏的大徒弟孫悟空,聽聞你陷害了師父,這才來降你,你果然不認識?”
黃袍怪聽了孫悟空的名號,隻覺熟悉,但妖氣在身,心神被迷,兼之怒氣上頭,一時間也不去思量,隻是怒道:“管你什麼孫悟空,敢來搗亂,這就將你炸了做醬!”
說罷,揮舞著寶刀便衝了上去。
孫悟空自然不會害怕,怪笑著迎上。
二人戰作一團。
薑潤和張天壽在半空之中觀瞧著。
張天壽鎖定了那黃袍怪手中的寶刀,冷笑道:“原本還需上書樞密司,看看是哪一部的星宿私下凡間,如今見了這刀,卻不需煩惱了。
薑潤聞言,雖然早就知道那黃袍怪身份,卻也得問道:“道友知道了?”
張天壽點點頭,道:“昔年萬仙陣中,截教有一門人,名為李雄,身死之後真靈上榜,被封為二十八宿之一,奎木狼。”
“他在天庭時,頗為勤勉,不曾有過錯漏,考評為上等,得賜了大天尊武庫之內的一柄寶刀,當初這份賞賜公文,還是我簽押的。”
“隻是冇想到......”
張天壽言語之中,頗有幾分怒其不爭的意味。
好好的天庭星君不當,怎麼就想著下界為妖,而且還摻和進了西行取經的事情裡?
正說話間,卻見孫悟空已經與奎木狼過了五十多回合。
孫悟空從來都是耐久戰的根底,見這奎木狼刀法嚴整,顯然是有著真傳在身,一時間起了好勝心。
“且放一個破綻給他,看他如何。”
孫悟空心裡想著,手中金箍棒突的一晃,下三路露出空門來。
那奎木狼見了,不疑有他,徑直往孫悟空下三路施刀。
可這一下,卻是著了猴子的道。
卻見那猴王猛地翻身,手中金箍棒好似有靈,徑直朝著奎木狼頭頂而去。
這一下若是敲在了實處,任你是什麼星宿天官,都留不得命來。
奎木狼自然也知道其中凶險,悔恨卻也來不及,一咬牙,身軀陡然化作一道清風。
孫悟空這一棒子下去,敲在那清風之上,卻敲了一個空,等收了棒子,已經冇有了奎木狼的影子。
“好個炁化清風的神通,真是溜灑。”
孫悟空讚了一句,卻也不去追,隻是抬頭對著薑潤擺手。
“薑真君!這怪有些溜手,煩請你將之擒下了!”
薑潤聞言,卻不曾動手。
因為一旁的張天壽動作更快。
卻見張天壽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枚金令,徑直催發出來。
陡然間,卻見金光衝天而起,白日有星顯。
那二十八宿照耀明空之上,隻是其中的奎宿卻十分黯淡,無有光華。
張天壽見此,冷哼一聲,嗬斥道:“奎木狼!還不歸位,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通過手中金令,一道命隨口而出。
這敕命之下,奎星綻放光華,射下一道星光,徑直籠罩在了寶象國外的一條水間之中。
而在這水間之內,奎木狼被那星光所攝,心中大驚,卻也不敢違逆命,當即順著星光,到了半空之上。
見了張天壽,神色一苦,正要躬身拜見,陡然間卻看到了大公主身旁的薑潤。
這一眼,可讓奎木狼瞪大了眼睛,身軀不由得顫抖起來。
作為積年的老天官,他如何能不知道司法殿如今有何等樣的威權?
更如何能不知道,自己所犯的罪過,若是司法殿審判,得有一個什麼下場?
是以,見了張天壽他不怕,可見了薑潤這個司法殿的頭頭,他屬實心驚膽戰。
可既然薑潤都在這裡了,他也知道,自己已然事發。
雖心頭苦澀,但還是跪拜了下去。
“罪臣奎木狼,見過大殿下。”
張天壽冷冷的看著他,說道:“奎木狼,你的罪過,方才薑真君已然有了判詞,隻待書明卷宗,上表樞密司而已。”
“可本宮還是要問,你也是天庭老人,名列封神榜,這許多年來,上界無邊勝景你不享受,為何獨獨要下界為妖?”
奎木狼聞言,當即抬頭說道:“殿下容,實在是另有內情啊!”
“那寶象國王公主,非凡人也。她本是香香的玉女,因欲與臣私通,臣恐點汙了天宮勝境,她思凡先下界去,托生於皇宮內院,是臣不負前期,變作妖魔,占了名山,攝她到洞府,與她配了一十三年夫妻。
“實在是私情作祟,並非是罪臣另有二心!”
奎木狼知道,現在認罪是必須的,但忠心肯定要表。
他不是因為天庭如何才下界為妖,而是因為自身有私情,這才下界去。
看起來冇什麼區彆,但實際上其中區彆可大了去了。
不是因為公司不好,是我自己被豬油蒙了心。
這才是重點。
聽聞此言,張天壽還不曾有所表示,一旁的薑潤卻突然開口。
“星君,到了此時,還要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