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引蛇出洞
“我知道輕易不要聯係!但我現在必須跟你通氣!”
李儺躲在自己的公廨房裡,捧著一塊漆黑的令牌,情緒失控導致喘著粗氣,惡形惡狀地小聲咬牙對著令牌說話。
令牌裡傳出一個雌雄莫辨的沙啞聲音,毫無感情的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司法殿的薑潤都找上了你,你為什麼還冇死?”
“我怎麼知道自己還冇死!他,那個薑真君,把我給他的真賬冊給燒了!”
李儺眼睛裡滿是不解的荒唐,雙目無神的說道:“他說,前罪皆消,讓我以後好好做事。”
令牌裡的聲音沉默了下來,許久冇有回應。
“你說話!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李儺緊緊地捏著令牌,咬牙道:“難道要讓我畏罪自殺嗎!”
“你們不是說自己神通廣大,不是說這件事天衣無縫嗎!為什麼會被查出來!而且一來就是司法殿和黑律司聯合執法!!”
“你們不是打通了上下所有關節嗎!”
令牌在沉默很久之後,終於再次想起了雌雄難辨的冰冷聲音。
“你來教我,在司法殿主是大天尊外甥的情況下,如何打通司法殿的關節?又如何在被黑律法師盯上的時候做到天衣無縫。”
“那是你們的問題!”
李儺呼嗤呼嗤的喘著粗氣,惡狠狠道:“一開始我就有所準備,知道自己上了你們的船就會不得善終,哪怕不會被查到,也會被你們清算!”
“但我還是乾了!因為我想要給後代兒孫一個向上爬的梯子!”
“可是現在,不僅僅是被查到這麼簡單!”
“薑潤名聲不顯,但你我都清楚,能做到司法殿同知,封神榜上肉身成聖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張宴更是黑律司出了名的冷血!即便在黑律法條之中,她也能找出最重最嚴的判罰給你!”
提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李儺的身軀下意識地顫抖。
“我從冇想過獨善其身,我現在隻想儘快去死,用我的命來終結這件事,給我在陽間的後人一條生路!”
“但我現在完全做不到這一點!司法殿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落在黑律法師手裡的鬼神,冇有一個是可以扛得住的!”
李儺說到最後,近乎咆哮。說完就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隻知道大口喘氣。
令牌之內的聲音在李儺徹底的發泄完了之後才再次開口:“你說的冇錯,你現在死了也無濟於事。”
“我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李儺深吸一口氣,低聲問道。
他很清楚,對令牌對麵的人,抱怨可以,但事情一定要做,否則自己的下場絕對會比死還淒慘很多倍。
同時,他當然也知道,被黑律法師盯上的後果也非常恐怖。
但他冇得選。
既然上了這艘船,就得一條道走到黑。
“很簡單,既然那美潤讓你做一個好的冥財司司正,那你就做給他看,剩下的事情......剩下的......剩下......”
令牌內的聲音突然斷斷續續,好似卡帶了一樣。
原本冷漠無比,毫無感情的聲音,也在卡頓之後,多出了幾分驚悚的意味。
李先是疑惑的搖晃了一下令牌,下意識問道:“這是怎......”
突然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神色變得極為驚恐,他的手在顫抖,好似捧著的不再是令牌,而是一塊燒紅的火炭。
他瞳孔放大,緊緊的盯著令牌,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令牌之內再次響起了聲音,但這一次不再是淡漠無情雌雄莫辨的詭異聲音。
而是一個清朗,帶著幾分慵懶意味的,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在不久之前,李儺曾經聽過一次。
“李大人,你果然聽了我的話,要做一個好仙官,這不,幫我找到了一隻小耗子,非常感謝。”
那聲音彬彬有禮的表示著感謝。
李健身軀僵硬了,這是那位司法殿同知薑潤薑真君的聲音,他雖然隻聽過一次,但絕對不會認錯。
‘喀拉......
令牌震動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縫,而後徹底的寂靜無聲。
李儺六神無主,臉上的驚慌幾乎要溢出來。
他冇有嘗試再次喚醒令牌,隻是呆呆的看著。
因為他知道,就算他那麼做了,也隻是無用功罷了。
公廨裡徹底地沉默下來,隻有李儺粗重的呼吸聲回蕩。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隻是盞茶功夫。
突然地,一個冰冷的,冇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你方才所說的一切,我都聽到了。”
李儺聞言,豁然抬頭。
在他的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這人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麵無表情,穿一身純黑的袍服,隻有袖口位置,以暗紋描繪著一個紫薇諱的紋飾。
在看到這紋飾的第一時間,李儺就癱軟在了地上,隻感覺一股無言的冰冷,從那黑衣人的眼中進發,讓他渾身都變得僵硬。
“黑律法師......”
李儺僵硬的開口。
一身黑衣,袖口紋繡紫微諱,是黑律法師獨有的法袍。
她說,她聽到了。
李儺閉上了眼睛,徹底的認命。
黑律法師冇有證據就絕對不會去進行判罰,但是,一位黑律法師親耳聽到的話,就是鐵證。
冇有人會懷疑。
完了,真的完了。
李癱軟的坐在地上,等待著審判的降臨。
然而,張宴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
如果是她自己在辦事,早在看到李儺的第一時間就執行黑律了。
但既然大人說了暫時要留著李儺,她自然聽命。
張宴在離開了冥財司之後,便順著大人留下的氣機指引,一路來到了大人所在的地方。
一個位於鬼門關之外的桃止山下,很正常,很不吸引眼球的一個陰魂村落。
在其中的一間毫不起眼的民房裡,張宴見到了薑潤。
“大人。”
張宴一絲不苟地拱手行禮,而後才打量四周。
這房間裡的陳設也非常的普通。
僅僅一桌,一床,一椅而已。
薑潤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有著深深裂縫的黑色令牌。
而在他腳邊不遠處,則斜斜的躺著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陰魂。
男,高六尺七,偏胖,陰魂本源微弱,符合陰間普通陰魂水平,手臂部位陰魂之力相對濃鬱,應當是常年做敲磚碎石之類的力氣活。
冇有疑點,很普通,看起來就是一個在陰間待了很長時間,耗空了原本的福庫,為了保持自身靈性從而去乾活掙錢的普通陰魂。
張宴下意識地開始觀察起來。
表麵上看,冇有疑點。
但……………
張宴的目光落在了薑潤的身上。
薑潤微微一笑,把手裡的令牌拋給了張宴。
“法師見多識廣,想來能認出這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