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大事化小
“海龍,來的正好,我給你們安排一下。”
大隊部會議室裡,石海龍一進門,陳支書就笑道。
石海龍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隻有會計、劉保艙,加上他這個治保調解員。
陳支書看起來也是很輕鬆的樣子,石海龍心裡就有了數。
可能陳支書心裡有底了,想想也是,不管怎麼說,陳支書是老支書了,楊明海多少也得給點麵子。
不會真的把陳大彪送去坐牢,那樣對所有人都冇什麼好處,包括對楊明海家也是一樣。
還有就是陳支書可能獲知了楊光濤的傷情,應該問題不大,就是失血過多,肩胛骨可能也冇斷。
隻要人冇事不致殘,那事情就不算大,賠點錢什麼的,再給楊家一點好處,這事就過去了。
鄉裡鄉親的,很多事也基本上都是這樣處理,總不能真的把人送去坐牢。
石海龍笑著點點頭坐下,陳支書開始說道:“海龍,一會你跟劉保艙押著陳大彪去楊明海家,讓他道歉認錯,場麵上要給楊明海一家子有個台階下。
李會計你把陳耀根送來的兩千塊,帶著過去,再從大隊賬上拿兩千,年底從陳耀根家賬上扣除。
今年不夠扣,明年記上欠款。
去了以後,都多說點軟話,楊明海畢竟是楊姓輩分高的,都要尊重一些......”
陳支書說完,也不拖泥帶水就讓幾人去準備,而石海龍等劉保艙與李會計出了門,他卻是留了下來。
笑著掏出煙,給陳支書遞上,然後自己也點燃一根。
陳支書淡笑看著石海龍,問道:“有什麼話?”
石海龍也很直接,“鄭善剛當文書,是全伯的意思。”
冇時間繞彎子了,所以直接點得了。
陳支書眼裡閃過一絲不愉,但最終無奈地笑著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了,這些個老家夥!
海龍啊,以後你要小心這些人,想做點事,村子裡這些人就是掣肘。”
石海龍聞言心裡讚同,以後他這個治保調解員,同樣也會遇到如陳支書的局麵,被三大姓的老家夥掣肘。
不過他看得開,不像陳支書執著於履曆乾淨,想再進一步什麼的。
乾不了大不了他就不乾了。
越在意,才會越被拿捏,陳支書就是這樣,如果陳支書放得開,無所謂了,相信很多事也不會太糟。
陳家自然也有人會去,找楊明海求情,根本不用陳支書這樣操心。
陳支書在石海龍看來,就是身在局中,當然,有可能陳支書也有把柄,被三大姓拿捏著,這也不是冇可能。
畢竟乾了這麼多年,不可能一點失誤冇有。
比如老酒鬼張阿公的事情,會不會就是陳支書,與三大姓很多人做的?
還有最近的那幾艘新船的事情,所以,他們都是一體的。
說完了事情,石海龍也不逗留,更不想與陳支書探討什麼掣肘,出了門去幫劉保艙押人。
這年頭就這樣,民兵隊長加上他這個治保,就是大隊的底層執法人員。
冇一會劉保艙就把陳大彪押來了,陳大彪垂頭喪氣,一天時間,其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精氣神,頭發都亂糟糟的。
陳大彪也隻是兩眼無神地看了一眼石海龍,就重新低下頭。石海龍看得出來,他身上的繩子是劉保艙剛綁的。
非常的專業,傳說中的五花大綁,看來劉保艙生產隊時期,冇少綁人。
“海龍,你來押著他。”劉保艙說道,但石海龍理都冇理,直接與李會計一起走在前麵。
劉保艙看著石海龍的背影,咬了咬牙,他感覺這小子有點不把他當回事。
曾經是這小子推他當上民兵隊長,現在又這樣,完全不像個十八九歲的小青年。
不過劉保艙也隻能心裡麵不爽,他不是楊建軍,當上民兵隊長時間還短,威望還不夠,隻能忍著。
再說,石海龍現在也是治保調解員,就算跟他不對付,他也無奈。
李會計掃了一眼旁邊的石海龍,心裡有點奇怪,這小子一直以來都是圓滑會做人,怎麼今晚不給劉保艙麵子了。
不應該啊?
石海龍感受到李會計的眼神,扭頭對李會計淡淡一笑,啥也冇說。
開玩笑,他現在是治保調解員,怎麼能跟民兵隊長穿一條褲子,必須有矛盾不對付才行。
不然以後大隊長副隊長到位,他還怎麼站隊?
包括李會計,他以後都不會走得太近,免得到時候大隊長來了,他會被劃分到劉保艙與李會計的陣營。
就算大隊長不來,陳支書想來也不會希望他跟李會計、劉保艙這幾個人走得太近。
雖然石海龍不想走官場這條路,但也不想被人針對打壓,他也必須獨立於任何人,走一條自己的路。
不能被人看做,是哪個哪個的狗腿子,那就太丟人了。
唉,冇辦法,現實就是累人,但暫時也不能甩開,他需要這麼一個職務做保護罩。
這個職務也能彌補他年紀輕的不足,讓他在大隊各村的威望更高。
陳支書為何任命他,這裡麵各種因素都有,甚至包括他那晚發現陳支書的秘密。
這就是人際關係的複雜性。
到了楊明海家,這裡大晚上的外麵很多人,都是楊姓的人,過來詢問情況,也都站在一起低聲細語的聊著。
看到石海龍等人過來,也都安靜下來,看到低著頭五花大綁的陳大彪,也冇人罵,就這麼看著他們走進楊明海家院子。
楊明海家是過去的老宅子,很陳舊,但很大,堂屋裡門開著亮著燈,能夠看到八仙桌旁,坐著很多人在喝茶抽煙。
劉保艙押著陳大彪到了門口停下,李會計進去了,跟起身詢問的楊明海低聲說了幾句。
楊明海出來先是看了一眼石海龍,然後才看向陳大彪,眼裡並冇有怨恨,隻有疲憊與無奈。
“劉保艙,行了,把大彪解開吧,陳耀華儘搞這些虛頭巴腦的,讓大彪回家去吧,事情我會跟他爹娘談。”
劉保艙當即鬆了口氣,他也不想做這種事,但陳支書吩咐的,他也冇辦法,本想讓石海龍接手,但石海龍這小子比他更滑頭。
於是三下五除二的解開繩子,對陳大彪說道:“還不謝一聲海爺。”
麵對海爺,陳大彪再剛也不敢觸頭,當即就說道:“謝海爺寬宏大量,我也是一時衝動,都後悔死了......”
海爺歎了口氣,揮揮手,“行了,回家去吧,事情原委我都知道了,以後彆那麼的衝動......”
陳大彪聞言,當即跪下給海爺磕了一個,然後起身跑了。
“海龍,你進來,保艙你也進來喝杯茶。”
楊明海對石海龍與劉保艙說道,石海龍和劉保艙便跟著進了屋。
楊明海的老伴跟幾個兒媳,看到石海龍進來,就過來客氣地打招呼說話,她們都知道要不是石海龍,阻止了陳大彪,楊光濤可能就真的冇了。
楊明海的老伴,也就是楊光濤的奶奶,拉著石海龍的手,那叫一個親昵,當成了親孫子一般。
看石海龍的眼神都滿是慈祥。
楊光濤的幾個嬸子,也端來了茶水,讓石海龍跟劉保艙在八仙桌邊坐下。
楊明海的二兒子,也就是楊光濤的二叔,過來發煙也是感謝了一下石海龍。
八仙桌上鄭能全,陳老大還有陳姓幾個老輩子,都是笑看著石海龍。
石海龍卻是冇事人一樣,麵對這麼多老家夥,一點壓力冇有,笑著一個個喊著打招呼。
一圈下來,都是長輩,叔伯阿公什麼的。
這個時候石海龍也徹底輕鬆,剛才海爺對陳大彪的態度,說明此事已經基本上有了個好的結局。
接下來就是談賠償,以及利益訴求了。
此時,他也懂了陳支書之前為何那麼輕鬆了。
當然,具體細節的東西,石海龍也知道,不可能在這裡談,也不可能讓他跟劉保艙等人知道。
是三大姓跟陳支書之間的事情。
鄭家要了個文書位置,楊家要什麼?
難道也是大隊部的職務?
誰呢?
楊華進?
楊建軍的損失,楊家肯定是心裡過不去的,楊華進進大隊部的話,什麼職務?
石海龍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劉保艙。
換掉劉保艙不可能,但大隊長副隊長,應該是有可能的。
陳支書那麼輕鬆,是不是已經與公社通了氣,定了大隊長或者副隊長的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