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陰暗扭曲爬行
第8章
紫陽峰。
“師尊。”
林嬋走進道室，對著前方紫檀木書桌後端坐著的乘闕劍尊，語氣輕快道：“聽說您找我？”
正在參悟道經的乘闕劍尊聞聲，放下了手中那卷玉簡。
他抬眸朝林嬋看去，嗓音清越柔和：“嬋兒。”
他隻簡單地穿著一身紫棠色的深衣，長發用一根烏木簪挽起，露出一張俊美莊嚴的容貌。
令人見之不由心生肅然，不敢輕易冒犯。
乘闕劍尊看著林嬋，見她周身靈力動蕩未平，眉頭不由微蹙，“你與人動手了？”
林嬋頓時綻開一個得意的笑容，對著乘闕劍尊揚起下巴道：“您看出來了啊！”
“方才我在洗劍池遇見雲師姐了，便向她討教了一番。”
說這番話的時候，林嬋的嘴角壓不住地上揚，她故意賣了關子：“師尊您猜猜，是誰贏了？”
乘闕劍尊見她這副得意的快要上天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是啊，誰贏了？”
“當然是我啊！”林嬋大聲說道。
這會她要是有尾巴，怕不是要搖出殘影來。
乘闕劍尊目光掠過她周身尚未散去的劍氣，頷首說道：“劍氣凝練，鋒芒銳利，看來這陣子你收獲不小。”
“素問真君的補天訣，修行起來有洗髓伐骨、改善根骨體質之功效，我這段時間根骨提升了不少。”林嬋語氣得意。
也算是解釋了下，她最近戰力突飛猛進的原因。
這話半真半假，補天訣是上古仙品功法，確實有著提升根骨資質的功效。
但林嬋的根骨體質翻了兩倍，純是係統獎勵的洗髓液的功勞。
林嬋不能暴露係統的存在，便隻能把功勞全歸於補天訣。
反正如今整個修真界隻有她一個人會補天訣，補天訣有什麼功效，她說了算。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乘闕劍尊並未懷疑，也未多問。
他隻是對著林嬋，微微頷首：“這是你的緣法。”
“不過也不要太勉強自己。”乘闕劍尊看著她微笑說道，“沈離不止一次向為師解釋，他並未將你囚在藥閣。”
“……”林嬋。
沈師叔還乾過這種事嗎？
林嬋嘴角抽了抽，乖巧說道：“好的，我不會了。”
反正洗髓液也到手了，她冇必要再天天守在藥閣，她怕再待下去沈師叔要趕人了。
解決了一樁心事，林嬋臉上的笑容也更加輕快了幾分。
她看著前方乘闕劍尊，問道：“師尊今日叫弟子來，有何事？”
乘闕劍尊漆黑深邃的眸光看向她，說起正事道：“下個月的內門大比，你有何想法？”
林嬋頓時一愣，內門大比？
她花了點時間回憶，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來著。
下個月就是蜀山劍派一年一度的內門弟子大比，各峰弟子皆都摩拳擦掌。
他們好幾個月前，有的甚至提前半年、一年就開始備戰內門大比了。
屆時各峰精英齊聚，百劍爭鳴，同台鬥法，可謂是群英薈萃。
偏偏林嬋，這個月為了洗髓液在藥閣當牛做馬忙昏了頭，把這個事情忘了個乾淨。
原來師尊叫她來，就是為了提醒她，內門大比將要召開。
“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林嬋猛地一拍腦袋，還忘得如此乾淨。
去年的內門大比，她冇有參加。
無他，就是不想一輪遊，那太丟人了。
也或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把內門大比忘得一乾二淨，她本來就冇打算參加。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托洗髓液的福，林嬋的根骨體質提升了兩倍，戰力也大幅上漲，突飛猛進。
就算是內門大比，她也有一爭的實力。
況且，林嬋神色不由微動。
她記得原著裡提到過，青木秘境即將開啟。今年內門大比前十，皆可自動獲得進入秘境的名額。
龍傲天就是在青木秘境裡得了天大機緣，實力一飛衝天。
“師尊，我想好了。”
林嬋抬頭看向乘闕劍尊，臉色堅定說道：“實戰是最好的修行，今年的內門大比，我要參加。”
內門大比什麼的都無所謂，林嬋不是好虛名之人，但青木秘境，她必須得去！
一想到龍傲天在青木秘境裡得了天大機緣，實力突飛猛進，林嬋就感到渾身難受。
一股危機感頓時油然而生，使得她生出一股緊迫感。
三年後，她就會被龍傲天殺死，剖腹挖骨煉成血丹。
這世上，有什麼是比你的敵人變強，更讓人心焦難受的？
話雖如此，但這個月隻剩下半個月了，下個月內門大比就要召開了……
她現在再去備戰，來不及了吧，為時晚矣！
林嬋頓時懊惱不已，但凡她早點想起來，早早做準備，也不至於現在如此被動。
“嬋兒。”
乘闕劍尊深邃平靜的目光看向她，朝她微微頷首說道：“既然如此，這枚劍石你拿去。”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幽藍色的劍石，遞給林嬋：“這裡麵封印了為師的一套劍法，你可日日觀摩，領悟其中劍意。”
林嬋聽後，頓時大為吃驚，“劍石？”
她不由地看向乘闕劍尊手中的那塊幽藍劍石，核桃大小，打磨得通體光滑圓潤，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雖然看上去像是一塊藍寶石，但其實這是一種哪怕是在修真界都極為珍稀罕見的靈晶。
唯有這種特殊的靈晶，方才可以承載強大鋒銳的劍氣，封印或者說記錄下一套完整的劍法。
像乘闕劍尊這等當世劍仙，能夠承載他的劍氣而不碎裂的劍石，更是稀少中的稀少。
乘闕劍尊應該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這枚劍石了。
“師尊你等著，我一定會在內門大比裡奪下前十！”林嬋手捧著這枚劍石，對著乘闕劍尊大聲說道：“給你爭氣的！”
乘闕劍尊不禁莞爾，“好，為師等著。”
“那弟子告辭，這就回去練劍！”林嬋捧著這枚劍石，興衝衝地就離開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參悟劍石裡的劍法了。
乘闕劍尊看著前方雀躍地像隻小鳥一樣飛走的小徒弟，嘴角的笑容就冇有斷過。
“你怎麼不告訴她，你當年可是那屆內門大比的魁首。”
一道身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那是一個青年之姿的俊美男子。
他穿著一襲絳紫劍袍，眉目淩厲，容貌俊美，與乘闕劍尊生得有三分像。
青年正是乘闕劍尊本命劍，紫微劍的劍靈。
“她身為你的弟子，一個區區前十，也值得她如此？”紫微劍靈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你就是這樣，才不討嬋兒的喜歡。”乘闕劍尊收回目光，淡聲說道。
紫微劍靈挑了挑眉，“乘闕，你何時在意過他人的看法？”
“嬋兒不是彆人。”
乘闕劍尊搖了搖頭說道，“以後你若是和嬋兒吵架，身邊也總得有個人勸說不是？”
紫微劍靈聞言，不禁沉思。
片刻之後，“有道理。”
……
……
長樂居。
“為什麼啊！”
林嬋抱著這枚劍石，在蒲團上來回不斷地打滾，“為什麼我完全看不懂啊！”
“想死，好想死啊！”
“殺了我吧！”
她雙手一攤，仰麵望著上方屋頂，一臉絕望，劍石就在她手上，但她卻完全看不懂。
劍意什麼的，根本不知道啊！
為什麼有人，能看見飛流直下的瀑布，就悟出水之劍意？
那玩意，到底是怎麼悟出來的啊？
林嬋將劍石裡封印的乘闕劍尊的劍法，看了幾百遍，什麼也冇看出來，光看出師尊很強了……
劍意是什麼，不知道。
“我果然……是個廢物啊！”林嬋仰麵躺在蒲團上，對自己的悟性絕望了。
根骨體質差，可以靠洗髓液提升。
那悟性差，腦子笨，豈不是冇救了？
“但我明明在醫道上就很聰明啊，一學就會，一點就透啊！”
林嬋說著說著就更加絕望了，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入錯行了。
她是不是不該修劍道……
她本就不喜歡戰鬥，不喜歡殺生，若非必要，她不想與人動手……
但現實卻是，她不想殺人，卻有的是人想殺她。
林嬋閉上了眼睛，懷璧其罪，她魔帝之女的身份，注定她不變強就會死。
第三百六十四次。
林嬋再一次將神識探入劍石中，看著識海中乘闕劍尊一劍朝她劈來，感受著那澎湃的劍意。
試圖理解，抓住……
第三百六十五次。
第三百六十六次。
第三百六十七次。
……
……
到最後，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百遍，還是上千遍將神識探入劍石……
直至窗外泛起魚肚白，金色日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
林嬋這才一臉蒼白地從蒲團上爬起來，瞬間一陣頭疼欲裂，猛地朝她襲來。疼得腦袋都要炸裂了，眼前更是陣陣發黑。
她趕緊從芥子空間裡掏出一瓶養神丹，顫抖著雙手，倒出一顆吞下。
隨著丹藥入腹，林嬋蒼白如紙的臉龐才逐漸恢複血色。
她的頭疼也緩解了，看上去終於不是一副將要猝死的模樣。
林嬋又吞了顆養神丹，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一走出門，沐浴在日光之下，她竟頓生一股恍然入世之感，溫暖的陽光讓她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昨夜她不顧神識的消耗，在劍石裡觀摩了上千遍乘闕劍尊的劍法。
現在她的腦子還混沌著，分不清今夕何夕。
腦殼還是很疼，林嬋決定出去走幾步換換腦子，讓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不能再想了，快把腦子裡的那些劍法刪掉，刪掉！
腦子要炸了！
“去食堂吃飯吧……”
林嬋抬起頭，目光無神地朝著前方膳食堂的方向看去，吃飯的時候最讓人放鬆了，糖分能讓大腦快樂。
現在的她，急需放空大腦！
膳食居。
“阿巴，阿巴，阿巴！”
林嬋頂著一張蒼白的臉，猶如遊魂一般，坐在那裡，機械地咀嚼。
乾飯人，乾飯魂。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還是很管用的，至少林嬋吃飯的時候，大腦很放鬆。
“聽說冇有，雲師妹出事了？”
身旁傳來幾位師兄的對話，林嬋置若罔聞，隻機械嚼著飯粒，眼神渙散。
“哪個雲師妹？”
“蜀山劍派還有第二個雲師妹嗎？當然是枕流道君的獨女，雲疏月，雲師妹啊！”
“雲疏月，她能出什麼事？”
“出大事了！今早，雲疏月渾身是血被人抬了回來，生死不知！”
“……”林嬋。
她放到嘴邊的筷子一頓。
片刻之後，林嬋不由歎了口氣，看來今天這飯也是不能好好吃了。
她冇心情再吃飯，也冇心情再聽旁邊的人說什麼。
她現在滿腦子就一個想法，雲疏月啊，雲疏月，你真是好得很！
真是一點冇將我的話聽進去啊！
叫你不要下山，你偏不聽。
前腳答應得好好的，後腳你就下山去送死了是吧！
林嬋不禁氣笑了，距離她警告雲疏月不要下山，有過去十二個時辰嗎？
真把她的警告當成耳旁風了是吧！
“聽說是在一座上古遺跡裡出的事情，雲疏月傷得最重，其他人雖有傷但都不致命。”
“怎麼回事？雲疏月身為枕流道君的獨女，身上保命法寶不少，怎麼反而傷得最重？”
嗬！
林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也想知道。
明明她都那樣警告雲疏月了，雲疏月也答應了她，這個月不會下山。
林嬋了解雲疏月，她這個人驕傲的要命，最不屑撒謊，凡是她答應的事情就不會反悔，怎麼這回偏偏就食言了？
原著的威力就有那麼大？
林嬋神色驟然繃緊，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難道劇情就不能改變？
那她現在做的這一切，還有何意義？
“叮！”
一道係統提示音響徹在林嬋的識海，【觸發任務——拯救雲疏月，救人即救己，治療雲疏月，直至痊愈。】
【完成任務，獎勵太虛啟慧冠，佩戴者悟性提升200%。】
“啪嗒！”
林嬋手中的筷子，瞬間掉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