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見耶穌
“來來來,點餐點餐!”
“我要一杯咖啡,拿鐵,多加糖,我吃不了那麼苦。”
吳複生拉開凳子坐下,拍拍手看向了韓信、楊錦榮、何文展三人,“你們幾位喝什麼?”
“我要美式不加糖。”
“拿鐵。”
“我要喝茶。”
幾人陸續出聲。
這聽得政治部探員心生不悅,冇好氣地說道,“真把這裡當餐廳了啊?”
自己可是政治部高級探員,又不是服務員,吳複生是真的一點都不客氣啊。
“大Sir說的讓我們在這裡等著,怕我們泄露消息出去嘛,我懂他的意思。”
吳複生靠著靠背,望著探員撇嘴道,“在場的不是警司就是高級督察,你政治部一個小小的探員,同我大小聲?!”
探員被吳複生訓斥得縮了縮脖子,隻得安排人按照吳複生的要求來準備。
他也拉開凳子坐下,在旁邊監視著吳複生這幫人。
“韓信,毒品調查科高級督察。”
韓信衝吳複生伸出手,重新的自我介紹,“吳Sir好犀利,我很佩服。”
剛才。
吳複生可不單單隻是不給諾瓦科麵子,不怕他們這些鬼佬。
更重要的是吳複生分析了諾瓦科的指揮,指出來的那些問題,都是非常正確的。
韓信由此才更加佩服吳複生這個人,夠犀利同樣自身本事足夠硬。
“你也不差啦。”
吳複生伸手跟韓信握了握,打量他一番,“如果我冇記錯的話。
“兩年前,你帶隊摧毀了一夥國際販毒組織,抓捕了重要頭目段邊豹,當時新聞都報道了。”
這個案子當時很轟動,韓信也是由此從督察晉升為高級督察。
“誒..案子做的不夠完美。”
韓信搖搖頭,歎息了一口道,“隻抓住了段邊豹,冇有能夠把段邊虎抓住,算是我的一大遺憾。”
他在感歎之餘,也驚訝吳複生的記憶力,“吳Sir關注這麼多,竟然還記得這個。”
吳複生欣然點頭,“那是自然,警隊夥計辦了什麼案子,我都會關注的。”
韓信點點頭,再度看了吳複生兩眼。
他們幾人在會議室中閒聊,全程出現在閉路電視畫麵中,耐心等待著諾瓦科他們的“耶穌”行動結束。
韓信忍不住發問,“你說,這次他們的行動..”
“我感覺不太行,我不信耶穌的。”
吳複生搖搖腦袋,“諾瓦科起這個行動代號,在我看來非常的不吉利。”
在香江,類似於教堂、教會等等之類的還是挺多的,也有不少的信徒。
“哦?!”
韓信挑眉,“那是Sir信什麼?神?!”
“嗯”
吳複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篤定道,“每個人就是自己的神。”
“如果真的拜耶穌有用,也輪不到普通人進去拜了。”
“哈哈哈..”
韓信朗聲笑了起來。
他發現這位吳警司,還挺有意思的。
吳複生的目光又看向楊錦榮,“你這次算是得罪了你的上司,以後在政治部怕是很難混了。
“考慮一下,過來跟我吧,申請一下過來反黑,在政治部待著多冇意思啊。”
旁側。
負責監視他們的兩個探員,終於忍不住出聲,“吳Sir,用不著這麼講吧,這裡是我們政治部啊!”
天花板角落。
閉路電視的貝爾看著畫麵的幾人,聽著他們的話,眉頭皺了皺。
身旁的警司看著他,詢問意見,“阿Sir,要不要把他們分開看管?”
“不用管他們。”
貝爾負手站在畫麵前,眉頭擰在一起,“打電話給諾瓦科,叮囑他行動小心點。”
他是收到下屬的彙報,這才過來閉路電視房的。
警司把剛才作戰指揮部署時候發生的事情說給了貝爾聽。
雖然貝爾不喜歡吳複生,但不得不承認吳複生的話說得還是非常有道理的。
貝爾作為高層,做事也非常的精明。
這個案子他並不插手,隻是知情然後全權交給諾瓦科。
如果他要是搞定了貝爾就可以跟著在總指揮寫上自己的名。
如果不順利,那就讓諾瓦科自己全權托底。
電話打給諾瓦科。
此時。
諾瓦科已經帶人部署在石澳碼頭目標交易地點的貨倉周圍,嚴格把控現場情況。
“知道了。”
諾瓦科根本冇當回事,讓他給貝爾轉達,“等我的好消息,媒體可以準備起來了。”
有具體的交易時間、地點、人物,周圍做了嚴密的部署。
這要是行動還不能夠成功,把八麵佛販毒集團的人抓住的話,自己乾脆直接去見耶穌算了。
新聞標題諾瓦科都已經想好了,就叫:政治部神勇難擋,“耶穌”行動大獲成功。
此時。
另外一側。
距離碼頭幾百米外的山坡上。
康素差拿著望遠鏡,快速地捕捉著碼頭周圍的情況。
諾瓦科他們這些人,全部儘收眼底,精準捕捉。
康素差特地安排人放出去消息,目的就是為了把這幫差佬吸引過來。
他目的非常簡單。
用今晚上這單事,向香江整個白粉圈的那些人宣告。
你們賣白粉害怕差佬,我康素差不怕。
用這班差佬的命,來樹他的形象,可以足夠震懾人心,更可以威懾同行。
再者。
波比他們在看到自己的做事風格,也會放心的把這個大拆家的位,交給自己。
“A組,你們往三點鐘位置的方向..”
“B組,你們這裡盯準前麵這幫差...
康素差左手拿著望遠鏡,右手拿著對講機,時不時修正一下手下的夥計。
全部安排好。
康素差看向身後開過來的車子,迎接上下車的波比跟馬家榮。
波比有些不理解,“差哥,大晚上叫我們來山裡乾什麼。”
“看煙花咯。”
康素差遞過去雪茄,“在高位置看煙花才更過癮。”
“哦?”
“我不是聽人講,香江是不允許放煙花的,需要特彆管控。
“一會你就知道了。”
康素差抬手掃了眼腕表,咧咧嘴角,“零點準時放煙花。”
現在是夜裡十一點五十,還是十分鐘,一支雪茄都冇抽完就到了,很快的。
晚上十一點五十五。
“做事。”
康素差捏著對講下達指令。
很快。
一隊車隊從碼頭外麵開了過來,朝著貨倉的位置而去。
“疑似目標出現。”
“全體注意,等我號令準備行動。”
諾瓦科也坐直了身體,第一時間對耳麥下達指示。
很快。
車隊來到貨倉,一行人下車以後,從後備箱拎著各種手提箱,前後進入貨倉。
“他們的手提箱中,一定是裝著鈔票跟白粉。”
“嘖嘖,人手一個手提箱,果然是一批大貨!”
諾瓦科看著他們手裡拎著的手提箱,嘴角上揚笑容難以抑製。
他抬起手腕露出戴著的歐米茄腕表。
“對表。”
“現在是五十八分。
“兩分鐘後,全體行動!”
“前後門飛虎隊攻堅四組同時推進,其他人跟著包圍推進,直接把他們包圓!”
“以最快的速度搞定,抓他們一個人贓並獲!”
諾瓦科做出最後敲定,目光也是看向身旁負責協助陪同的赤柱警署張警司。
“你這裡安排夥計通知那頭的新聞車,讓他們把設備調試好,隨時叫他們過來。”
“好。”
張警司也是點點頭。
隻是。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卻多少有些不祥的感覺。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讓他覺得心慌慌。
果然。
前麵的貨倉亮起微弱的燈光,隨著幾聲陸續交談以後,冇有了動靜。
諾瓦科目光緊盯表盤,看著米秒針跳到零點。
"Action! "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周圍部署的夥計全部開車衝了出來,把貨倉圍住。
飛虎隊四組夥計前後打頭陣,扛著防彈盾牌往裡麵衝。
後麵。
重案組、毒品調查科的夥計紛紛快步跟上,負責外圍。
貨倉很大,堆積了不少的雜物,飛虎隊衝進去以後發現,裡麵跟圖紙上完全不一樣。
他們快速往裡包,但是卻冇有發現一個人影,剛才進去的那幫人,好像憑空消失了。
“冇有發現!”
“冇有發現。
諾瓦科聽著耳麥中彙報的情況,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怎麼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反問道,“冇有發現?那剛才進去的人呢?”
“不知道。”
“正在搜尋。”
飛虎隊的夥計做出回應。
須臾。
“報告,在貨箱上發現了手提箱。”
“我這裡也發現了。”
“我這裡也有。”
陸續耳麥中都響起彙報。
諾瓦科下意識出聲,“打開,打開看看!”
“不好!”
身旁的張警司聽到這裡的時候,隻覺得毛骨悚然。
這幫人拎著手提箱出來,全部分散放在貨倉中?!
他嗓音尖銳的吼道,“撤,全部給我撤出來,立刻!!”
諾瓦科不滿的瞪著張警司,質問道,“你在指揮什麼?!”
山上。
康素差看著魚貫進貨倉的那些人,嘴角上揚。
他捏著對講,“動手。”
“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緊接著。
貨倉中,四處都開始發生爆炸。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席卷,處於貨倉中間的這些夥計,頓時葬身爆炸當中。
衝天的火光自貨倉炸開,將整個天空都染紅了。
鬼知道裡麵到底放了多少炸彈,隨著劇烈的爆炸,即便是外圍的夥計,全部都被波及。
不少人被強烈的衝擊波衝飛倒在地上,周圍的車子玻璃都被震碎。
這劇烈的爆炸,也如同在諾瓦科的心臟上炸開,讓他整個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咕咚……”
諾瓦科喉結聳動,吞咽了一口口水,看著前麵衝天的火光,支支吾吾,“怎……怎麼可能?!”
他脖頸僵硬,艱難的扭動看向了身旁的張警司。
衝天的火光照亮諾瓦科的臉,臉色煞白如同棺材板。
“哈哈哈!!”
“過癮,過癮啊!”
波比看著山下貨倉衝天的火光,放肆的大笑了起來,“好,這煙花放的真好啊!”
他就喜歡這種場麵。
即便是他們在泰國,也很少搞出來這種場麵。
康素差做事凶猛啊。
波比想起來,“那你們自己的人呢?!"
“走暗道咯。”
康素差聳聳肩,“為了策劃這次的事情,特地提前部署,在裡麵挖了暗道出去。”
“事先我們就在貨倉裡麵放了不少的炸藥,剛才他們拎著的手提箱裡麵也全是炸藥。”
“整個貨倉裡麵布滿炸藥,要不然哪能有這麼好的效果給波比哥你看啊。
“波比哥,為了讓你開心,我可是花了不少代價的。”
康素差嗓音中帶著驕傲,同時也表明自己的意思。
“喜歡,我太喜歡了!”
波比興奮得直點頭,“差哥我現在對你刮目相看了,這以後香江這裡全部交給你。”
他很滿意康素差做事這麼狂野。
有他這種瘋狗在,還用擔心他搞不定香江的白粉市場?
這麼劇烈的爆炸,炸死那麼多差佬,不是瘋狗誰敢這麼做啊。
“誒,這才哪到哪。”
康素差無所謂擺手,“我這個人呢,最討厭那些屍位素餐、冇用的廢物掌權者。”
“也不知道這幫帶隊的差佬誰是指揮官,我幫忙做掉他替那些被炸死的差佬報仇咯。”
康素差的話,一語雙關。
這聽得旁側的馬家榮表情一滯,這不就是在隱晦的說自己?
跟區萬貴合作,結果區萬貴被抓,就把他們給抖出來了。
意思是自己辦事能力不行。
如果不答應香江的市場以後康素差來掌權,估計自己下場也不會好吧?
馬家榮看向康素差,康素差也在看他,臉上浮現玩味的笑容。
波比則是非常興奮的舔了舔嘴角,“做掉好,做掉好啊。”
他看向康素差,“差哥,你怎麼知道他們的指揮官在哪裡?!”
“食腦咯。”
康素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輕笑道,“我仔細研究過香江警察辦案的方式。’
“衝在前線的一定是那些手下的普通警員。”
“他們這種高層指揮官一定躲在距離案發現場一定距離的位置。”
“他們在哪個位置合適呢?”
“一定是距離現場有距離,但是又可以看到現場的位置。”
康素差拿出來一份石澳碼頭的地圖來攤開在手。
他手指點了點地圖上具體的位置,跟著伸手指向了三點鐘方向。
“那裡,位置最好!”
身旁。
他的小弟遞了個望遠鏡給波比。
波比接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三台車子停在那裡。
後麵。
有車隊正快速開過去,車燈都冇開。
三台車中間的車裡。
諾瓦科看著前麵大火洶湧的貨倉,頭腦一片空白處於宕機狀態。
耳麥中。
各組、各隊指揮官都在嗓音尖銳的說話,背景音則是受傷慘叫的夥計。
“你他媽的!”
張警司拽著諾瓦科的衣領,瞪眼衝他咆哮了起來,“老子的人,全他媽的被你玩死了!”
炸了。
徹底炸了。
張警司意識到,自己完蛋了,今天算是被諾瓦科這個死鬼佬害死了!
諾瓦科被張警司的咆哮聲震醒過來,一把推開張警司,推開車門下來。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諾瓦科看著前麵貨倉的熊熊大火以及外圍倒在地上慘叫的夥計,急的團團轉。
“怎麼辦?”
他看著跟著下車的張警司,重複道,“現在怎麼辦?!"
還是那句話。
政治部主要是負責情報工作的,基本上不具備此類的大型抓捕案件的經驗。
諾瓦科本人的一線指揮經驗同樣非常稀缺。
現在現場亂成一團,他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講機!”
張警司一把拽開他的西裝,把對講機拿在手,語速飛快的指揮道,“所有夥計停止行動。”
“帶著身旁受傷的夥計,撤出現場防止二次爆炸。”
“最外圍的各小組,全部守住各自的位置,分出部分人手排查周圍的貨倉。
“那幫人進去了冇出來,裡麵一定有暗道聯通其他貨倉,彆讓他們跑了!”
張警司還是具備實戰經驗的,立刻根據現場的情況,臨時做出指揮。
就在此刻。
他聽到了後麵的動靜,轉身往後看。
五台車組成的車隊,正在朝著他們快速而來。
車隊編組之間前後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車速也非常勻速。
標準的殺手編隊式進場。
槍手!
張警司眼皮子劇烈一跳,第一時間往旁側公路斜坡翻滾跳躍出去,手也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小心後麵!”
隨著張警司的提醒,諾瓦科這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他轉身過去。
車隊迎麵而來。
每台車車窗都落下。
戴著摩托車頭盔的槍手探出半個身子,手持M16A1步槍。
諾瓦科瞳孔中印著這一幕,根本冇辦法反應。
“噠噠噠!”
槍口火舌噴吐,對著他們就開始掃射。
“噗噗噗!”
諾瓦科胸口當即炸開好幾個血洞,身體原地打顫。
公路斜坡。
張警司翻滾出去趴在地上,撥開槍套拿出點三八,對著他們開槍射擊。
車隊由遠及近掃射而過,然後不帶任何停頓的直接離開。
“草!”
張警司看著車隊離開,起身出來招呼現場剩下的夥計,“救助中槍的夥計。”
他來到倒地的諾瓦科身前,蹲下來看著他。
“我..嗬嗬..”
諾瓦科嘴裡噴著血沫,想說話卻隻剩下咳血的聲音以及往外湧的血沫。
張警司再一看他胸口的槍傷就知道肯定是子彈打穿了肺葉。
此刻。
張警司看了看受傷的諾瓦克,再看了看前麵熊熊大火的貨倉。
一時間。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次的行動,諾瓦科是最高指揮官,他一定要擔責,但政治部一貫的做事風格。
到時候。
他們一定會把責任甩到自己在現場的第二指揮官身上,一起來承擔這個責任。
張警司明白自己的警隊仕途,一定是到頭了,全都是這個死鬼佬害的。
自己在警隊服務了三十多年,距離退休隻剩下五年時間了。
現在,全完了!
全他媽的這個死鬼佬害的。
既然...
自己的責任跑不掉,那你就去死吧,見你的耶穌!
張警司臉上肌肉跳了跳,跟著抓住諾瓦科的雙手,瘋狂地搖晃了起來。
他一邊搖晃諾瓦科,一邊焦急的關心著,“阿Sir,你冇事吧?你冇事吧!”
“我..嗬嗬嗬...”
諾瓦科喉嚨裡發出聲音,嘴裡吐的血沫也越來越多,進而直接開始吐血了。
隻是片刻。
諾瓦科腦袋一歪,徹底撲街。
"BAJ Sir ! "
張警司嗓音更尖銳幾分,搖晃的手卻冇有停下來,“白車,快叫白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