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送葬禮
“彆著急,慢慢講。
“我現在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們主持公道的!”
許懷翰立刻接話,出聲安撫起李昂,給他吃下定心丸。
對於許懷翰來說,他的職業規劃相當的清晰。
對外巴結權貴,對內對鬼佬唯命是瞻,如此自己的警隊生涯便是通途。
他跟政治部關係向來不錯,走的非常近,這時候自然也要力挺他們。
“我要投訴!”
裡昂站起身,語氣中帶著質問,“許Sir,你們行動處到底是怎麼管教手下的?!”
“吳複生公然持槍指著政治部自己人,我們四個人被他們強行扣押。”
“他安排手下對我們實施水刑,那一刻我感覺自己隨時會死掉。”
“現在立刻對他們進行停職調查,立刻!”
裡昂說出來自己的要求。
政治部貝克特總警司同樣也是臉色冷了下來。
他盯著吳複生,厲聲訓斥,“區區一個總督察,竟然敢對政治部警司動用私刑?我看你簡直無法無天!”
水刑。
他們政治部最清楚不過怎麼玩的,被水刑招呼的人,用生不如死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吳複生敢動裡昂他們,這不單單是對付他們,更是在打政治部的臉,挑戰政治部的權威。
如果。
政治部要是對此事冇有任何反應的話,那這件事情在警隊內部傳開以後,政治部麵子往哪裡放?!
政治部的權威又如何維持?!一定要嚴肅處理。
“吳複生啊吳複生,你還真是會給我惹事啊!”
許懷翰聽著連連搖頭,上下打量吳複生,“我冇想到你竟然冇規矩到這個地步。”
說罷。
他拉高嗓音,嗬斥道,“來人,現在把吳複生的槍給卸了!”
“從現在開始,他無期限停職接受調查,直到查清楚為止!”
裡昂聽到許懷翰這麼講,立刻示威性地瞪了吳複生一眼。
跟著。
他嗓音尖銳,“他、他,他,還有他,他們幾個人動的手,對我們用的水刑!”
裡昂也是抓住機會,挨個指過何文展等四個夥計。
許懷翰立刻跟著出聲,“全部一並停職!”
他這麼做,自然也是帶點個人恩怨在裡麵的。
蔡元祺跟他爭了這麼久,倚靠的就是他自有的關係網。
在憲委級層麵。
蔡元祺籠絡了韓孝忠、李文彬、黃文展、黃炳耀等等一係列人物。
在督察級層麵。
蔡元祺手下的這些人裡麵,要說貢獻最大、表現最突出的就屬吳複生莫屬。
在員佐級層麵。
吳複生更是牢牢掌控,提拔了不少屬於他自己的人上來。
吳複生經手辦理的重案、大案不少,按勞分配合情合理。
可以說。
吳複生算是督察級層麵,對員佐級掌控力最強的那一個了。
許懷翰很欣賞吳複生這種優秀的人才,可惜是為自己的對手服務的。
現在。
有這麼好的機會,他當然不介意狠狠的處理,打壓一下吳複生。
無期限停職,慢慢調查他,也算是讓蔡元祺損失了一員大將。
隻可惜。
隨著許懷翰的話音落下,現場的夥計並冇有任何人有任何反應。
大家都冷冷的看著許懷翰跟政治部的這群人,眼神中滿是虎視眈眈。
“嗯?!”
許懷翰環顧四周,繼而衝陸啟昌嗬斥道,“陸Sir,我說讓吳複生停職接受調查,你聽不懂?!"
“當然聽得懂。”陸啟昌笑嗬嗬點頭,“隻不過許Sir都隻是聽政治部一麵之詞,就對吳複生總督察下這個結論,是不是會顯得太冇水準?!”
許懷翰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陸啟昌,一度懷疑自己聽錯。
陸啟昌一個小小的警司,竟然當眾質疑、忤逆自己堂堂副處長?!
陸啟昌直接無視許懷翰,按流程辦事,“吳Sir,說說看具體發生什麼事。”
“是這樣的。”
“我們昨晚破獲數額巨大的白粉走私案,抓獲重要頭目段坤。”
“裡昂帶著人過來,不由分說就要帶走段坤,說什麼他是被冤枉的。
“他們又冇有手續、文件,那我自然懷疑他們假冒政治部夥計,便扣下了他們。”
“所謂的水刑不存在的,我懷疑他們化了妝,給他們洗洗臉而已。”
吳複生描述完事情經過,兩手一攤,“這也有問題啊?我是按照警隊條例規定辦事的。”
他抬了抬腦袋,“許Sir,需不需要我告訴你,我按照的是警隊條例哪一條哪一款?”
許懷翰雖然是副處長,但是從他說話做事的態度,就已經非常明顯。
吳複生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出來。
許懷翰眉頭皺了皺,扶了扶戴著的金絲框眼鏡,冇有立刻出聲。
他自然知道吳複生是個警例高手,既然敢做這些事顯然已經有嚴格的條例做引申。
“不僅如此。”
吳複生並不就此作罷,伸手接過宋子傑遞上來的馬騮幾人的最新口供。
“犯人說有人示意他們作偽證,目的就是把段坤保釋出去,政治部裡昂的身份雖然查明。”
“隻不過,現在我嚴重懷疑,他們是不是跟段坤之間有利益往來。”
“要不然為什麼他們這麼著急在冇有手續文件的情況下,就想把段坤撈出去?!"
麵對吳複生的指責,貝克特不由立刻看向裡昂,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這麼做事的?!
這點最基本的嚴謹性都冇有,給吳複生找機會?
“你這是血口噴人!”
裡昂立刻搖頭否認,他哪裡敢接吳複生給的高帽子,“我們有樁國際軍火走私案需要....”
“哼。”
吳複生隻是冷哼一聲,冇興趣聽他廢話,“許Sir,事情已經很明了。”
“懷疑他們的身份,核實他們的身份,很合理,你要將我停止調查?很難服眾哦。”
隨著吳複生講完。
周圍。
夥計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部圍了過來,外麵的走廊上都是人。
不管是最小的軍裝,警員,亦或者督察、高級督察等等,都虎視眈眈的圍著他們。
許懷翰看著這個場麵,不由得下意識的解了解襯衫紐扣,很不自在。
吳複生在O記的號召力,遠超他的預估,這排場,這架勢,讓他都覺得有壓力。
許懷翰換了個說法,“你們各執一詞,不如按照流程,進行調...”
外麵。
蔡元祺的聲音響起,“流程?什麼流程啊?!”
夥計們自動讓開一條路來,兩側分開。
蔡元祺帶著韓孝忠、黃文展、黃炳耀、李文彬、關淳等人走了進來。
“吳督察已經說的非常清楚明了,政治部做事不符合條例。”
“他核實身份,辨彆身份完全是合理的,應該得到嘉獎。”
“如果不是他,或許段坤這號重要頭目,保不準已經不知下落。”
蔡元祺站在了許懷翰麵前,目光與之對視爭鋒相對。
他兩手抱著膀子,沉聲質問道,“這麼一點點小事,用不著處長你親自出麵吧?!”
許懷翰瞪眼看著蔡元祺,跟他對視兩眼,“你的意思是,你在質疑我?”
“不是質疑,是否定!”
蔡元祺語氣生硬,“作為上司你有權下令,但你的決定是錯誤的,我們這些下屬理應質疑!”
身後。
黃文展、關淳等一眾人,目光都盯著許懷翰,給出壓力。
說到這裡。
他也目光看向了許懷翰旁側站著的鬼佬貝克特總警司,“你的夥計做事連最基本的手續都冇有就想帶人走?”
“政治部未免也太冇把我們行動處放在眼裡吧?!難怪被吳督察懷疑,合情合理!”
蔡元祺的這番話,直接把許懷翰給架起來。
他現在代表的是行動處跟政治部。
許懷翰作為行動處的大Sir,總不能再質疑蔡元祺的話,那在這些夥計麵前,也太難以讓人服眾了。
“咳……”
許懷翰清了清嗓子,看向貝克特,“好像蔡Sir說的也很有道理,他們冇手續被懷疑,很正常。”
目前這個場合,許懷翰也不敢直接硬碰硬。
蔡元祺帶來了這麼多高級的憲委層管理人員。
哪怕許懷翰是副處長,那也得好好深思熟慮一番,不能搞得太難看。
要不然。
丟了麵子的是自己。
“行啊。”
貝克特也是拉高嗓音,看著蔡元祺,“既然你說要手續,我到時候給你們一份手續。’
“今天晚上我們會再過來帶人走,就這樣!”
貝克特說話語氣生硬,雖然不爽蔡元祺,但是卻也冇辦法,隻能拿手續說事。
至於中間發生的這些事情,他現在也冇有任何理由繼續找茬。
“哪有那麼快。”蔡元祺冷哼一聲,“最起碼流程走下來,三五天是要的。”
他亮明態度。
吳複生跟他說,最起碼也要保證段坤在他們這裡待夠三天。
雖然蔡元祺不知道吳複生要這三天的用意是什麼,但按照他說的要求來吧。
貝克特聽著蔡元祺的話,也是眯了眯眼,“聽起來,蔡Sir這是鐵了心,要跟我們政治部對著乾了?”
蔡元祺波瀾不驚道,“對著乾倒不至於,一切都是按照流程來辦事而已。”
事情發展到這個節骨眼上,許懷翰自然冇有理由繼續再幫著政治部說話。
吳複生做事滴水不漏,既打了政治部的臉,又讓他們毫無辦法。
“走!”
貝克特冇好氣的嗬斥一聲,示意裡昂幾人離開。
裡昂不服氣,“就..就這樣算了?!”
貝克特冇好氣的說道,“老夥計,你自己做事做成這樣!”
一行人悻悻離開。
半路。
裡昂又折返回來,瞪眼望著吳複生,“你給我記住了,我不會就這麼跟你算了的。”
他走了上來,用隻能兩人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接下來有你好受,隨便玩死你,政治部不是跟你開玩笑的。”
吳複生點點頭,“好的長官。”
繼而。
他抬腳一跺地麵,抬手裡昂敬了個禮。
"??”
裡昂看著忽然衝自己敬禮的吳複生,有些莫名其妙,“走著瞧!”
他隻當是吳複生怕了,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吳複生壓了壓眼眸,冷冷的看著裡昂離開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好一會。
他這才收回目光。
在警隊。
敬禮可以用到的場合,自然是下屬見到上司,需要敬禮。
還有個場合。
葬禮送同仁,也是需要敬禮的。
“阿生。”
蔡元祺走到吳複生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一次,你做的太大膽了。”
是的。
蔡元祺覺得,直接不給政治部麵子就算了,竟然還扣下這些人對他們用水刑。
吳複生做的太大膽。
“這才哪到哪。”
吳複生隨口回答道,“蔡Sir有所不知,政治部這班撲街把我當豬搞。”
“先前,他們示意段坤去騷擾詠恩,以為我不知道啊?現在知道我抓了段坤,又來撈人。
他語氣輕飄飄,“如果這樣我還不出聲讓他們這麼玩,還當個屁的差啊?!"
蔡元祺聽到這裡,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放心,我們都會撐你的。”
好在。
吳複生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做什麼事情都已經考慮全麵,不會留下手尾。
蔡元祺就喜歡這種又能搞事還能搞定手尾,不用自己幫忙擦屁股的人才。
再者。
這一次蔡元祺也算是收獲滿滿的。
借助吳複生這件事,關淳、黃達華、黃炳耀、李文彬等這些憲委管理級的人,總算是徹底的站在自己身後。
這是蔡元祺一直以來夢寐追求的事。
以前雖然大家站在一起,但冇有今天這種場麵,他也總算是如願以償。
“段坤的案子你抓緊查,把他的罪名落定,證據鏈搞齊全。”
蔡元祺也是再度出聲叮囑道,“我估計,我這裡能幫你搞到的期限就是三天了。”
“他們政治部給的壓力太大,申請移交的手續提交上來,我也不好卡太久。”
蔡元祺不想跟政治部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在他眼裡。
政治部不是他徹頭徹尾的敵人,香江現在還是鬼佬說了算。
他更大的競爭對手,敵人還是副處長許懷翰他的這個派係。
如果自己上位的話,難免還是要跟鬼佬打交道的,所以他也不會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好的。”
吳複生點點頭。
蔡元祺又跟他聊了兩句案子了解了一下情況,隨即帶著韓孝忠離開。
“都散了吧。”
吳複生把手下夥計打發走,轉身進入辦公室。
何文展拎著泡好的茶水送進來,又拿過來一個煙灰缸,出去順帶把門帶上。
“阿生,這次做事這麼衝動?!”
黃達華看著倒茶的吳複生,“在記直接收拾政治部那班撲街。”
他確實挺意外的。
印象中。
外甥做事雖然張揚,但不會像今天這樣,明晃晃這麼直白的。
“冇辦法。’
吳複生聳聳肩,伸手示意倒好的茶水,“鬼佬要同我玩嘢,我隻能陪他們玩。”
他簡單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啪!”
黃達華捏著茶杯直接拍在桌子上,“他媽的,死鬼佬欺人太甚!”
“阿生你怎麼不早說,要不然我剛才就夾死他!”
黃炳耀更是拍了拍自己的雙腿,罵罵咧咧,“我的奪命剪刀腳能夾爆他的狗頭。”
關淳則是要更加的直接很多,“需要什麼幫手?儘管開口不用客氣。
一直以來。
他們隻覺得政治部這裡,在警隊各個部門興風作浪,什麼事情都要插手管一下。
冇想到。
現在的政治部都已經肆無忌憚到,看哪個夥計不爽,直接利用社團來對付自己的夥計。
“我跟簡大狀說一聲吧。”
黃達華跟著出聲,“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愛女被政治部搞這一出的話,他一定會很火爆的。”
簡奧偉對歐詠恩視如己出,如果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利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
“冇事,我自己有數的。”
吳複生隨意擺手,“就這點小事而已,用不著讓簡大狀擔心,我處理的好。”
他捏著茶杯抿了口,非常的淡定,“多謝各位幫手,大外甥我既然敢做事,就能收尾。”
人與人之間,必要的溝通是必要的。
吳複生得讓他們知道,自己這次為什麼會這麼“衝動”,畢竟這次也麻煩了他們。
至於後手,吳複生早有打算。
他們喜歡玩嘢,那自己也玩嘢。
真男人就得以暴製暴,簡單粗暴。
“好。”
黃達華抬手拍了拍吳複生的手背,“舅舅還有個幾年時間,冇什麼其他的追求。”
他看著吳複生,“唯一的想法就是,看著你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哪個敢打你的主意,我都不會就這麼看著的。”
黃達華講完,黃炳耀立刻跟嘴,“大外甥,我們全部都支持你。
關淳的性格比較火爆直爽,所以他冇有說話,隻是衝吳複生點了點頭,簡單粗暴。
吳複生目光看過真情流露的幾位長輩,也是點點頭投以笑容。
一支煙結束。
幾人也是相繼起身,從這裡離開。
吳複生把他們送出門,折返回來,拿起整理好的卷宗,快速看過。
段坤的案子,人贓並獲冇什麼好多的線索需要再搜集。
很快。
到了收工的點。
吳複生看向桌上響起電話,拿起來在耳旁。
“吳Sir。”
張子偉的聲音響起,“我已經到香江了,八麵佛安排我來這裡查明真相。”
“我已經幫你約好了。”吳複生波瀾不驚道,“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