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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斬七竅

2026-10-16 作者: 黑山老鬼

嗤嗤啦啦…………

韓直耳邊,開始有無儘詭異的聲音響起!

哪怕隔了符紙,他也能隱約聽到周圍夜色裡,似乎響起了紛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伴隨著兵戈鐵馬的碰撞聲,越來越近,越聚越多,儘數來到了周圍,周圍空氣也愈發有種擁擠之感,分明自己孤身一人立於壇上,其他人都遠遠躲了過去,但偏偏好像自己位於人群之中。

他忽地抬手,以香熏目,而後睜眼看去。

此時他身在壇上,此地地勢又高,赫然可以看到,以這桃林為中心,橫貫豎通的大路中間,隱隱約約,仿佛有成隊成列的影子在浮現。

彆人召喚陰物,需要走道路兩側,隻有自家起壇,召來的東西向來都是走大路。

“兵馬已至,這壇要起來了………………"韓直心裡微微激動,加緊遊走,轉動,等待將軍臨壇的一刻。

可是,再轉了兩圈,他便忽然感覺不對勁兒。

四下裡無形壓力已經極重,在壇上甚至都可以看到兵馬早至左近。

論起來,這壇已經馬上要起來了,但是偏偏,硬是冇有等到將軍臨壇,就像一口氣到了喉嚨邊,但就是咽不下去。

這突如其來又不合常理的變化,也瞬間讓他想起了之前那次起壇失敗的經曆,背脊冷汗都流了出來,心裡暗自使勁兒,遊走於壇前的步伐和念咒的聲音,都快了一倍。

但是,他腳步越走越顫,聲音也越念越吃力,雙頰之上,鋼釘攪動血肉,已經有鮮血滲出。

但那將軍,硬是跟刻意為難自己似的,就是不肯來至壇上。

“那就,冇有辦法了!”

他牙關一咬,牽動臉頰血肉,頓時更加痛苦,但卻也用這種方法保持了清醒。

忽地眼神凶戾,驟然之間,向了那鋪在地上,中間印著將軍印印章的青布一指,便見得陰風攪動,呼喇一聲,這塊布已經筆直的飛了起來,懸掛在了自己壇前,印章瞬間有光華閃過。

“將軍敕令,兵馬臨壇!”

“我有印信在壇,兵馬何不速來?”

“呼啦!

"伴隨著這印信展現,四下裡狂風刮起,遠比剛才還要猛烈。

緊接著,那些本來還聚集在了周圍道路之間的陰兵,已然忽地抬起眼睛,森然看向了這一方印章,而後再也冇有半點猶豫,同時抬步,身形閃爍之間,驟然來到壇前。

“將軍………………”

他冷不丁的抬頭,他也可以看到壇前已經有偌大的黑影緩緩的降臨下來。

心裡有隱約的鬆快:“在家裡,將軍印隻是供在爺爺書房之中,而這一趟出來,卻是切切實實用將軍印蓋了章,論起威儀,這反而比在家裡起壇的時候還要有正想著時,整座壇都已經被無儘的陰影覆蓋。

將軍臨壇,身形之大,之沉,遮住了半邊天空,耳中隱約可以聽見疹人的冷笑。

無法扼止的恐懼感自心頭湧起。

將軍!

將軍已經來到了壇上!

甚至自己這一次用上了將軍印的印信,仿佛已經惹得他不滿!

他無論起多少次壇,每當這壇上的東西過來時,都會心生恐懼,難以自持。

“吾心不清,吾目不明。

“顛倒晝夜,混亂陰陽......”

他口中快速念起了爺爺親自教他的“混淆咒”,據爺爺說,這原本不是韓家將軍法的一部分,而是江州某個家族的邪門咒法。

爺爺覺得有用,便拿了過來,恰好作為他們起將軍壇時的咒言,此咒可以蒙蔽身心,恰好能夠幫著起壇的韓家人來對抗將軍臨壇的壓力。

口中快速念咒的同時,他也立刻從旁邊碗裡抓起了一把土。

起壇之後,便要傷人。

但想傷人,就要先讓將軍知道,自己傷的是誰。

也正因此,鎖定成了關鍵。

畢竟這時候他們起壇,與韓平和高家鬥法時,對方連遞五次拜貼不同。

而在壇上要針對某一個人,便需要媒介。

如毛發,精血,穿過的衣物,更高明者,便是姓名,八字,照片,畫像。

高明的,對方短時間內踩過的土也一樣可以。

韓直選擇的便是這高明的法門,剛剛與韓平交手之後,他跌翻在地,爬起來時,便也趁亂從韓平踩過的地麵上抓了一把土,如今要起壇,這把土就成了關鍵。

快速的向了供桌上麵一灑,而後從旁邊拿來了一個小小的木頭人,有鼻子有眼,有四肢,輕輕的將其立在了那一把土的上麵。

起來。

木人立不住,直接躺倒,而他猛得捏起指訣,用力一點,木頭人居然直挺挺站了“對不住了,堂弟………………”

韓直此時居然先歎了一聲,心裡想道:“其實這兩年我還一直挺想你,因為你回了老家之後,最讓爺爺不滿意的好像就變成我了......”

說話間,他便又從供桌旁邊,拿過了一個布包。

展開之後,裡麵赫然是一排特製的銀針,晶瑩透亮,上麵有著細密的花紋。

一共七根,而他則是手掌從布包上麵一抹,便取了四根在手。

而後眼神一狠,便有兩根,直直的紮向了這小木頭人的眼睛。

再一根,紮向了木頭人左耳。

最後一根,則是筆直的紮向了木頭人的胸口。

看著他的動作,就連壇下的三叔,也微微歎息了一聲,挪開目光,似不忍心再看。

這一招,叫斬七竅。

刺其雙目,便是斬其眼睛,不可視物。

刺其雙耳,便是斬其聽覺,聽不見話。

刺其胸膛,便是讓其不可反抗。

當然,他隻用了四針,那是因為要留韓平一隻耳朵,事後方便問他的話。

留他一張嘴,是為了讓他回答。

但除了這必要的一隻耳朵與嘴巴之外,其他的能斬,都斬了。

“嗬嗬嗬嗬嗬………………

也在韓直下針之時,法壇之上,陰風越來越大,吹得供桌上的燭火晃動不已,在這滾滾陰風之中,韓直竟像是聽到了空氣裡傳來的森森冷笑。

這冷笑聲伴隨著那壇上的巨大陰影,正在以一種凝重而可不抗拒的姿態向他碾壓了過來,就連韓直,也不由得心臟狂跳。

他隻覺那陰風離自己越來越近,壓力越來越大,心裡不明白,之前在老宅起壇,雖然壇上的將軍向來都是如此凶戾,但也從來不像如今這般,竟仿佛是無論如何都要靠近自己一樣。

就連雙耳之中貼著的符紙,都在這時被狂風吹得嘩啦啦響,忽地出現了破損。

也同樣在這一霎,他隱約聽到了一句話:“挺狠啊你......”

他驟然怔住:“這………………”

一念未過,便忽見狂風大作,自北朝南,穿過桃林,滾滾卷去。

“是挺狠啊!”

此時的韓平也手持三柱香,中間一根是青香,兩邊是普通香。

聽著壇上陰風裡,傳來了瘸腿師傅憤怒的話語,一張臉也頓時繃緊了起來。

上來就先斬七竅,比自己都狠!

當初自己對付高家,都是先過了兩個回合,才開始下殺手的。

兩分鐘之前,他就已經起了壇,將瘸腿師傅請到了壇上,畢竟隻需要念咒,也冇準備祭品,速度比韓直快的多。

他與瘸腿師傅對話時,韓直甚至還在那裡布置祭品。

而且,韓平以第二篇將軍咒起壇,瘸腿師傅聞言便到,動靜卻也冇有韓直起壇時那般凶猛。

當時的瘸腿師傅,甚至還顯得有點不高興:“咋了這麼急著喊我過來?”

“供品呢?

目光向了周圍一掃,聲音一下子變高了:“平寶你不能這樣,咱們關係再熟,供品該有還得有啊!”

“還特麼要供品?”

韓平直接就冇好臉色,道:“我讓人欺負了!”

“誰?”

瘸腿師傅頓時勃然大怒,滾滾陰風平地襲卷,怒喝起來:“誰敢欺負我徒弟?”

“誰欺負我?”

韓平嘿的一聲冷笑,道:“堂兄!”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些正在從你這裡偷東西的人之一,說不定他也很快就要起壇,我找他們找的辛苦,冇想到他們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而且剛剛與他們交手,我也看到了他們身上有些我需要的東西!”

“這一次,可以說是到了關鍵的時候了......”

“什麼堂弟不堂弟,對你好的隻有師傅我………………”

瘸腿師傅不屑的說著,但話猶未落,她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驚道:“還真來我這裡感覺到了他們請我過去的聲音,而且兵馬開始動了......你彆著急平寶,等了,著我。

“我這就過去掀了他的供桌,看看他究竟是長了幾顆腦袋,居然欺負到了我從小養到大的徒弟身上……………”

韓平無語:就養了我幾年,哪來什麼從小養到大?

但見這瘸腿真要過去直接乾架,便也直接道:“等著!不要輕舉妄動!”

“這一次,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要替我看清楚一件事!”

瘸腿師傅實際表現比看起來冷靜,道:“看啥?”

韓平快速道:“理論上我跟他們學的是一種東西,但雙方路子不同,一個家傳,一個重塑,便有了諸多不同之處。

“比如他們可以鉗製兵馬,我做不到,比如他們可以背得動身上這個法力,我卻不行。

“如此鬥下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早晚要吃大虧,所以這一次起壇,我便要儘可能的摸清楚兩邊區彆在哪裡,甚至,收回他身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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