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山除妖
兩個中年人已經到了道觀門口。
黃昏天暗,霧靄沉沉,道觀山門古樹桃花,樹下仙師提著花灑,好似神仙一樣悠閒,正與他們交談。
雲織移轉目光,看向路邊。
一輛斜前輩口中的“貓頭車”靜靜停在那裡,和之前她在山下看見的頭發花花綠綠的年輕人騎的有些相像,不過看著要更瘦弱一些,而且那個年輕人騎的貓頭車前麵好像有一雙眼睛,這輛隻有一張方臉。
她知道這種貓頭車能跑得飛快,而且有些還有自己的名字,她前兩天看新聞才看見一輛姓張的奪了賽車的冠軍。
大概等於大明朝的馬吧?
那個年輕人騎的賽馬,這輛則是一匹駑馬。
新奇幻想了一下,她才細聽兩人說話:
“上個月廟裡的五保戶就夢見過臨濟公,那時候還以為他老人家顯靈了,後麵也陸續有幾個人說祂靈驗,冇想到這兩天就出了這樣的事,也不知道祂老人家是怎麼了。”
“上個月……”
此時雲織想法和陳度一樣。
前幾天山中才有妖怪跑掉,今天就有人疑似遇到了妖怪鬼類,上山來找,他們第一想法都是,是不是找到那隻妖怪了?
但是聽說上個月就有了奇異,便都有些疑惑。
“有監控視頻嗎?”
“那裡都出鎮了,也不是路口,冇安監控。”
“換過門嗎?”陳度想到了玉牌上寫的“冒稱門神”四個字,又發問道。
“換了。剛開始拆不下來,請了師傅用電割才拆下來,拆下來還冇換新的第二天它又回去了。要不是聽說這個,我們也不會來找。”張姓中年人在他麵前說得更多更清楚些,還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壓一壓驚,“我們那裡有人說把廟子拆了,用水泥把它封住,又有個老前輩說,先找幾個高人去看看再說。”
“嗯……”
拆房封廟倒也是個好辦法,也好像是深植這片土地的土辦法了。
比如古時候百姓遇見山妖野鬼,難以對付,往往就會采用燒山的辦法,大多山妖鬼怪也都被燒死了。
比如陳度讀書時候常常聽說那些故事:有的地方出了怪事,當地人拿不定,就直接把整棟樓廢棄,把地方封死,乃至直接推倒移平。
凡人誌智無窮,向來不向鬼神低頭。
雖然之前天地靈氣枯竭,按理說是冇有妖精鬼怪,不過在這片土地上,古時的傳說已經化作文化的一部分,一直到現在都在影響著世人。
隻是陳度擔心的是,如果在廟子裡作祟的妖怪真是前幾天從山裡跑出去的那一隻,就算把廟子封了,它也無非換個地方,繼續作祟。
而那隻妖怪好像與這座山、這座道觀有關,也就是與自己有關了。因此除了此前那些擔憂、權衡利弊以外,說一丁點責任心都冇有也是假的。
“原先住在廟子裡那位老人,現在還住在廟子裡嗎?”
“那就是個五保戶,冇結婚,冇兒女,冇文化,窮得吃不起飯,冇地方住,鎮上照顧他,讓他去廟子裡有個地方住。平常打掃一下衛生,彆人丟在廟子裡的一塊五塊的錢,他能拿來買點米吃。”張姓中年人說,“這兩天他都快被嚇傻了,現在住在鎮上。”
“廟子裡冇人了?”
“冇有!誰敢去住?”
“那就好。”陳度點了點頭,“那你們先回去吧,今晚我們抽空過去看看。”
“今晚?不用我們帶路?”
“我知道那間廟,臨濟廟。”陳度說道,“我最近得閉門不出,不能過去,隻能讓她過去,她不會騎電動車,你們摩托車也坐不了。何況有些東西也不太好讓你們見到。”
閉門不出?
張姓中年人聽說過古代佛教會有高僧修閉口禪,不開口說話,難道閉門也是一種修行方法?
他又順著陳度的話轉頭看向雲織。
這位就是廖老板說的那位道姑了?
即使天光昏暗,她也十分耀眼,要不是提前聽廖老板說過,他不會相信這樣的人是山中清修且有道法的道姑。
同時這樣不似凡間所有的人,即使摩托車擠得下,顯然也是不會和他們擠一輛車的,更何況男女有彆。
隻是可惜了,他們也想見見廖老板口中說得神乎其神的法術。而聽這位道長這麼一說,他們又不由得想,那個過程是不是不能被人看見,看見了就會不靈驗或者目擊者會生場大病之類的,因此即便再好奇也不敢說輕易去看。
“那好吧……”
兩人趁夜冇黑,又騎著摩托下了山。
“仙師。”雲織很懂分寸,這才開口,“上個月就顯了異樣,可能也是山下蘇醒的東西,可是索要血食又像一些妖怪補充元氣的做法。”
“晚上你去看看吧。”陳度說道,“那地方也好找。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山,到鎮子不是有條小巷嘛?出了小巷上大路,一直往右,它就在鎮上街道的儘頭外麵。那儘頭有幾家賣肉的店,以前我帶斜劉海下山,它經常去要肉吃,晚上他們會開燈,紅彤彤的,很顯眼,你看見時可以過去問問路。”
“是!”
“小心,它常冒稱門神。”
“記住了。”
雲織也冇收拾,直接就下了山。
陳度有心讓斜劉海跟著一起去,回來好給自己說說那邊的情況,讓自己對雲織、對那隻妖怪有多厲害,乃至對剛剛複蘇但是自己一點也不了解的修行體係有個了解,但是害怕會有危險,又舍不得。
如今看著她的背影,他不禁陷入思索。
這樣果然還是不方便啊!
要是自己能夠下山,剛才騎著電三輪跟著那兩人的摩托車就下去了。可是出不去,他後來又找機會試了幾次,還是出不去。
雲織也不能單靠雙腳走得和下坡的摩托車一樣快,那樣估計立馬就被這兩位中年人拍下來發網上了。
彆看他們年紀大,其實以陳度的了解,他們發短視頻的頻率很可能遠高於大多年輕人,隻是平台不一樣,平常年輕人也刷不到罷了。
而且其中一位好像還是在山下鎮上或者村裡有個職位的。
看來以後雲織在這裡呆得久的話,要教會她騎電動車了。
當然,鑒於陳度現在和她之間的微妙平衡,這得陳度自身能力有所提高才行。
隻有自己強大了,才能對她寬鬆。
陳度身上就正揣著幾塊“石符”。
想到這裡,他又環顧四周,覺得道觀院子裡還是該有一套石桌石椅,不然就像剛剛一樣,雲織占了客堂看新聞,有客人到了道觀裡,整個院子裡連一個給人坐的地方都冇有。
於是又撿起一塊青石片:
【山中硬石化作石桌石椅,飛來此地,平穩放置,不得砸壞地麵】
啪!蓋上印章!
夜風嗚咽,桃花搖晃,頓有飛石自山中來,化作桌椅,就落在觀中古鬆樹下。
經過長久摸索,陳度已經知道了這枚印章的用法以及限製——
它的作用真像極了山神權柄,但凡山中之事,它大多可以完成,而且很多可以完成得很好。
就如剛才命山中石頭變成桌椅,還要飛來此處,其實細想是件很難的事情,但它完全可以完成;
又如陳度讓院中的草木生長乃至開花,細想其實是一件更難完成的事,尤其以現代科學的角度來想,簡直有些不可思議,但它也能完成;
可能這與山靈有關。
也可能與古代的法術一樣。
可若脫離山靈,或者是太複雜,就不能完成了。
比如讓它炒兩個菜;
比如讓它寫出修行之法;
離開這座山也不行。
比如它可以將山頂的桃樹移到院中,卻不能將旁邊那座山的一根小草取過來。
寫下的符出了山也會失效。
同時好像是普通石片承載不了太多靈氣,如果陳度寫下的法旨太難,比如同樣是讓草木開花結果,他把對象換成院子裡的那顆寶樹,雖然蓋上印章之後同樣可以得到相應,同樣有山中海量靈氣彙聚而來,但青石卻會如紙張一樣炸裂。
而他目前還冇有找到彆的如玉牌一樣既能代替石片又能承載更多靈氣法力的東西。
總歸也給了他不少信心底氣。
尤其是在這座山上。
“不錯不錯。”
陳度摸了摸新做的石桌石椅,就在石凳上坐下,伸著懶腰,鬆枝遮月半,清風拂麵涼,覺得愜意極了。
“斜劉海?過來給我摸。
“嗯?”
陳度這才發現,自家貓兒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