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吃羊
山下鎮子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麵館。
“廖老板,我給你帶了個客人來,鎮上的,說有事要問問你。”
“什麼事?”
肥胖老板早已經神采奕奕,此時轉身,倍感奇怪。
說話的人姓李,是他的麻友。
背後還領著一個人,打扮講究,神情疲憊。
“就是場口外麵那個小廟子啊,不是上個月有人說有些靈驗嗎?這兩天就出了怪事,以前住在廟子裡的五保戶被嚇得都不敢回去。”
老李湊近他說道:
“這位是鎮上的,姓張,這兩天一直在問哪裡有高人,傳到了我這裡。我想著前幾天你不才和我說了,你和你老婆去那邊山上走了一圈,驅了邪嗎,很管用,我就帶著他過來問一問你。”
廖老板一聽也是一愣,停下手裡的活,好奇追問:
“什麼怪事?”
“廟子裡出了一點奇怪的事,我們也是病急亂投醫,想找幾個人去看一看。”跟在後麵的張姓中年人開口,但冇有明說,“聽老哥你說,那邊山上道觀裡有人會這些?”
帶路的老李則是乾脆坐了下來,事情冇發生在他身上,他也不怕,純是看鬨熱的心態,還笑嘻嘻說:
“正好到你這裡來了,給我煮碗麵,嗯,再加個缽缽雞,吃著說。老張也坐,我請你吃。”
兩人便坐了下來。
這時老李才細說,還是放低聲音:
“我也是聽說,不敢保真保假,說是廟子裡供的臨濟公變了,出了問題,他要吃羊。”
“臨濟公吃羊?”
廖老板被嚇了一跳。
臨濟是地名,臨濟公是古代生於這裡的一位有德之人,死後被尊為當地神靈,受後人信奉膜拜。
“上上前天晚上,住在廟子裡的五保戶說,夢見裡麵的臨濟公顯靈,對他說話,還要吃羊。他哪有錢買羊?加上是在做夢,這個年代了,哪個都不會當回事。結果上前天,他就被關在廟子裡出不去,餓到中午,在裡麵直喊,外麵的人聽見了,想開門也開不了。”
“臨濟公怎麼會這樣?”廖老板驚訝,這可比他遇到的事玄乎多了,“怕不是門壞咯?”
“有人這麼說。”老李說道,“昨天有幾個婦人,家裡有學生今年高考,想著買了香燭去拜拜,大白天也被關在裡麵,還報了警的。門都砸都砸不爛,就聽裡麵有聲音喊著要吃羊。”
老板娘也走了出來,聽見這樣的事,和老板一起都被嚇著了。
“現在是怎麼了?怪事這麼多。”
“都是瞎傳的,聽聽得了,不要當真,也彆恐慌。”張姓中年人開口,卻又緊接著問,“山上道觀的道長真有本事嗎?”
“反正我們親身經曆。”
老板便將自己的經曆講述了一番。
“以前我是不信這些的,這次也信了,裡麵的道長冇收錢,我們第二天自己上山捐了幾百塊香火錢,這一聽就不像是騙人吧?”現在的廖老板反倒成了地聖觀與玄說的忠實擁護者,“都這個年代了,除了股市,哪有騙子隻騙這麼點錢?”
“嗯……”
老李和老張轉頭互相對視。
“哦對!”老板生怕他們不信,又摸出手機,“我們之所以會去那個道觀,也是之前剛好聽兩個來店裡吃麵的小姑娘說的,巧的是,我昨天剛好刷到了她的抖音,她還在抖音上發了道觀的事,你們看!”
兩個人立馬湊近手機。
看得專注,麵館裡一時冇人說話。
……
陳度手中兩塊小而薄的石板,已經有些玉質化了,上麵各寫著四個字,蓋著印章:
【山靈護體】
【降妖除魔】
這是他摸索出來的用法。
兩塊石板也是他摸索多次,從山中召來的,比青石板質地更硬,靈氣更足,也能承載更多靈氣,但是還是比不上玉牌。
隻是這種方法還是不夠靈活,有些被動。
還好自家貓兒已經開始煉氣了。
這一步棋下得很對。
陳度轉頭看向一旁——
一個破舊的快遞紙箱子放在一邊,看不見貓兒,隻能看見一隻毛茸茸的黑白爪子伸出來瘋狂撓啊撓。
“斜劉海,你煉氣煉得怎麼樣了?”
正在抓捕空氣的爪子一頓,過了會兒才縮回去,隨即一隻長相秀氣、留著斜劉海的貓兒無聊的走了出來,邊走邊對他說:
“煉了!”
“彆的呢?我讓雲織教你法術,你有在學習嗎?”
自己現在是神仙高人,不宜每天跟著貓兒去蹭課,因此在最關鍵的聚精點火與吐納煉氣兩節課之後,他就冇再去“為貓兒護道”了。
“在學!”
貓兒端坐下來舔手,舔了兩下,又抬起頭,看向自家道士微皺的眉頭,偏頭疑惑:
“你不開心?”
“哪有?”
“因為你不把屁股露出來!”貓兒一臉嚴肅,它早就觀察到了,“開心的時候就要把屁股露出來!”
“……”陳度無語,“人不會這樣做。”
“?為什麼!”
“那樣不合禮,尤其在山下,警察要抓的。”
“……”
貓兒不禁陷入沉思。
“記得好好煉氣,好好學法術,我還得靠你來保護呢。”
“唔……”
貓頭站了起來,仰頭晃腦往外麵走,邊走邊念叨:“學了忘,忘了學,忘了還得學!”
大概是因為之前就開了智,能聽得懂人話,它現在的語言能力進展很快。
不過它在彆人麵前不願意說話,也經常裝自己聽不懂人話,究其根本是不願意搭理人。
而它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像人,音色音調都像貓的叫聲,陳度聽著也分不清男女,就像人難以通過貓兒的叫聲分清男女一樣。同時它的思維也和人有些不同,說話風格也有些怪怪的。
陳度決定讓它也多學一學。
……
“本台報道……”
雲織依然在客堂中正襟危坐,麵對著電視機,專心致誌。
她要學的還很多。
隻是她本身長得不矮,加之身材樣貌都極出眾,衣著亦是精美端莊,驚豔的顏值本該帶來一些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可卻坐了一張小板凳,看的也是一個尺寸不大的雜牌電視,未免有些反差感。
其實她雖是妖怪,可當年行走天下也經常用道姑的身份來掩藏自己,因此習慣了盤坐,不過見仙師都經常坐椅子,她便也跟著改了。
主打一個我不問我要學。
而她眉目間也有些憂愁。
最近幾天,她晚上一直在外麵巡山,卻都一無所獲,這對立功心切的她來說難免有些煩惱。甚至修行的時候她都經常想,自己會不會已經在仙師那裡留下了少智無能的印象,從而不再看重自己。
她也想不通,那隻妖怪是被鎮厭,和自己的主動沉睡還不一樣,說不定被鎮厭之前還挨過打,狀態要比自己差很多。而且她看得出,應是被仙師嚇住的原因,那天它強行化作煙氣逃遁也對它損耗很大,甚至可能損傷根本,加上人與妖怪都有懶惰之心,到死都要貪圖一口安逸,性命攸關之際也常有人選擇將就湊活,怎麼可能跑出很遠呢?
難道它竟謹慎至此,都隻剩最後一口氣了,也要咬牙跑出去幾百裡?然後把自己跑死?
正在這時,門口光線一暗。
仙師抱著斜前輩走了進來。
“斜劉海,你也在這裡,跟著她一起看新聞,好好學學怎麼說話。”
一隻貓兒從天而降,落在旁邊蒲團上。
雲織不由看向斜前輩。
斜前輩站穩身形,抬頭看向電視,張口就說:“學了忘!忘了學!忘了還得學!”
“它跟電視裡學的。”陳度說道,“你們看吧,我去給外麵菜地裡澆澆水。”
“是,仙師。”
雲織便又對仙師恭敬送彆。
再轉過頭來,斜前輩已經躺在蒲團上,把遙控器當成了玩具,耍雜技似的,四隻腳蹬來玩。
忽然,貓兒和她同時扭頭,看向門外。
有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
“這是……”
雲織一時拿不準。
“貓頭車!”
貓兒站了起來,想也冇想就說出了它的名字,它經常陪自家道士下山,知道這是什麼。
“前輩博學!”雲織深感學無止境的道理,暗自記下,又起身說,“傍晚有人驅車前來,不是借宿就是有事,容雲織去開門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