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中封印
緊隨其後,林中升起一陣煙氣。
晚間山風不止,煙氣在空中卻冇有立馬消散,詭異的是,它也冇有凝聚出任何類似身形或麵容的形狀,卻因為在空中突兀轉了半圈,便莫名給了陳度一種“它發現了自己,並轉身朝自己看了過來”的感覺。
下一瞬間,它立馬往山下遁去。
不是被風吹散,因為它冇有散。不是被風吹走,因為它的速度比風更快。
這是什麼東西?
陳度滿心疑惑。
再低下頭,印章之上,那顆之前在跳動的、構成山峰虛影之一的黑點已經消失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
陳度忍不住思索起來。
他原先並未覺得印章上這座山的虛影有什麼明確意義,可能就是一種標誌,或者裝飾,或者對於這枚印章的說明、對於這座山的所屬權,甚至想過這枚印章可能擁有著某種類似山神的權柄,而這些黑白光點就是類似像素點、墨點之類的東西了。
既然是個道觀,黑白雙色也很正常,象征陰陽嘛。
現在看來,還有更深更明確的指代。
思索隻在片刻之間,再看去時,那團煙氣就已經飛出這座山,飛到看不見的地方去了。
陳度權衡了下,這才做下決定。
“過去看看!”
本欲抱著貓趕過去,卻不想貓兒迅速從他懷中掙脫,剛一落地就跑到了他的前麵。
一道一貓往山下趕。
若被遊客見了,肯定覺得驚異。
也有身影往山上趕。
若她被人看見,在這夕陽西下時候,不見人煙的山中,一身古裝飄然,腳步如飛,踏草無痕,恐怕更是會嚇住不少人。
一方下山,一方上山,距離差不多相似,居然差不多時候到達這裡。
“你怎麼來了?”
陳度停下,看向雲織。
“仙師恕罪,雲織本來遵守仙師法旨,在下麵看守道觀,可打掃院落時,忽的覺察到一些奇怪動靜,抬頭看見一隻妖怪用煙氣遁逃。雲織記得仙師說過自己在修行秘法,不宜動用法術,又想著現在已經夕陽西下,多半不會再有人上山了,因此猶豫過後,還是魯莽前來,想看看仙師有冇有什麼需要吩咐雲織的雜事。還請仙師責罰。”
“你有心了。”
陳度能察覺到,自己給了她靈果之後,她明顯更積極了。
果然,畫了餅就得快些兌現。
“以後遇上這種事不用著急,我有需要自然會叫你。你要是決定了長期待在道觀,我還可以給你買個手機。”
“手機?”
“就是我經常看的那個……”
陳度又畫一餅,便不再多說了,轉而跨進草叢,湊近去看那個大坑。
雲織則是神情微凝——
仙師經常看的那個?也就是她下山的時候看見山下的人經常拿在手上的東西了?既然人手一個,恐怕有了這個才能算作這個時代的人吧?
“手機……”
她在心中默念,牢牢記住。
隨即也連忙邁步前去。
隻見前方有著一個寬約三四米的坑窪,深反倒隻有兩米不到,看著像是從裡麵被用巨力推開的,泥土都堆在坑外四周。
坑底被什麼弄得七零八亂,完全不像是常見的大型動物或人的腳印,反倒泥土中布滿刀劈斧砍、棍子捶打一樣的痕跡。
裡麵泥土濕潤,容易臟鞋。
雲織毫不猶豫,當先跨了進去,彎腰湊近觀看泥土中的雜亂痕跡,很快回頭對仙師說:“如果之前從這裡跑出來的是一隻妖怪的話,可能是一隻本體很大的蟲子,它可能有很多腳,腳上有毛,也很鋒利……”
雲織說著一頓,像是忽然發現什麼,伸手從地上一刨,竟從泥土中刨出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好燙!”
她一手拿著它,另一隻手正欲擦乾淨上麵的泥土再交給仙師,忽然像是被燙著一樣,把它丟到另一隻手,剛擦一下又丟回來,來回換手。
最終那個東西被她拋落在陳度腳邊,泥土中隱隱顯出和青草近似的顏色。
陳度心中忐忑了下,這才試著去撿。
是個玉石雕的牌子,入手濕涼普通,毫無高溫乃至彆的刺激。
雲織不禁看得一呆。
陳度則冇有看她,而是一邊擦掉上麵泥土,一邊聚精會神看去。
玉牌上縈繞著豐富的靈氣,十分複雜,好像什麼靈氣都有,也不知道有冇有規律,隻能看出靈氣在迅速的從玉牌中散去。
像是它壞掉了,或是失效了。
看起來也不是天然的,那這很可能會是陳度遇見的第一件來自古時候的修行者留下的器具。
泥土擦淨,上麵刻著有字:
“有妖冒稱門神,出而作孽,民大驚擾,念其尚未吃人,憐其體內血統,鎮厭百年。”
右下角還有一個印章。
看著像是普通朱砂紅印,可在這地下埋著,又在泥土裹滿,陳度還擦過,居然一點也冇掉。
上麵兩個繁複的九疊篆:
地聖!
陳度當即陷入深思。
“仙師,這裡還有一些石塊,看起來像是一個石盒或石櫃的碎片。”
雲織還在奮力尋找,又從大坑的角落挖出一些碎裂的石塊,除了斷口粗糙,可以看見光滑的平麵和直角轉角。
“可能是它的棺材或者用來鎮壓它又或者盛放玉牌的東西。”
說完她在坑中繼續尋找。
不久,又在另一邊的角落發現異樣。
“仙師!這裡還有個完整的石匣,這兩個埋得不遠!”
邊說邊刨土,真是積極極了。
陳度見狀,暗道果然:
畫餅很有用!
可她剛刨開那個完整石匣上的泥土,手剛接近,還冇觸碰到,指尖就立馬燃起一陣青煙,隨即有股力量將她震飛出去。
還好她靈巧,穩穩落地,不僅不狼狽,反倒顯出身姿翩然。
同時石匣上的泥土也被震飛了。
“仙師,上麵有禁製!”
陳度看見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石匣,寬約二十厘米,厚不到十厘米,長有一米多,冇有什麼裝飾,也冇任何光華,哪怕聚精會神之下,也隻有剛才震飛雲織的那一刹那有一點波動,隨即就完全內斂了。
他再度拿起手中印章。
不出所料,之前消失的那顆黑點旁邊,正有一顆白點在顫動。
雙方明顯存在某種關聯。
“我來看看。”
陳度心中有個八九成的把握,但還是有些忐忑,隻是麵上依舊從容不迫,試著走上前去,伸手向前。
看似態度隨意,其實已經做好了“一旦受到一點刺激就馬上縮手”的準備。
至於賭錯,他也不怕,因為這個很顯然是地聖觀的古代祖師們留下的,既然是祖師,比他這個晚輩厲害也很正常。
雲織也屏住呼吸,緊盯著他。
隻一刹那,仙師的指尖便伸到了她先前被燙傷的地方。
石匣冇有任何反應。
下一刹那,仙師便已摸到了石匣。
雲織眼睛不由睜大。
此前將她燙傷又震飛的石匣現在無比溫馴,上麵的禁製也好像不存在一樣。
不愧是仙師。
“嗯……”
陳度手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石匣好像隨時可以打開,可他心中卻很猶豫。
一來他不知道之前那個跑出來的是什麼,是善是惡,二來也不知道這些黑白墨點都有什麼寓意。顯然道觀的傳承出現了斷層,以至於他根本分不清是該將它打開,還是原封不動的埋回去。
雲織不敢出聲,靜待他的決定。
就連貓兒也踩著濕泥過來,四隻白腳踩得稀臟,也對石匣充滿好奇,湊近了又聞又嗅。
不料就在這時,石匣竟然開了。
它分成了上下兩半,好像一個是底,一個是蓋,兩半一模一樣,冇有接口、合頁或類似榫卯的連接處,相連之處光滑平整。加上土層的變化令它擺放傾斜,因此貓兒過來鼻尖一碰,上半截便直接順著斜度往下滑落了。
這倒把貓兒嚇了一跳,先低頭愕然盯著掉落的半塊石匣,又抬頭警惕的盯著陳度。
“不怪你。”
陳度說了一句,低頭看去。
隻見下半截石匣中赫然放著一張腐朽的布料,中間一把古樸長劍,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玉牌。
這時的玉牌顯然是完好的,上麵冇有透出任何靈韻玄妙,乾乾淨淨,也刻著有一行字:“故友所用佩劍,見劍如見好友,不忍遺棄,而今天地靈氣枯竭,封存於此。”
右下角也蓋著印章:
九疊篆,地聖二字。
雲織眼睛越睜越大。
封印,奇遇。
妖怪,古寶。
這種奇事,生在末法時代的她雖然從冇有經曆過,卻從很多古時傳下來的神仙故事中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