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南棉十二廠
韓桐有些技術話題,甚至冇有辦法跟秦東他們聊。
一聊就會被他們“指責”好高騖遠、紙上談兵,他們這家小破公司完全不具備落地實現的可能。
秦東他們是懂底層技術的,知道要實現這些有多艱難,需要堆砌多少海量資源,自然就拒絕韓桐動不動就畫大餅給他們吃;他們更習慣韓桐指派具體當前能夠落地實現的開發項目,讓他們一點點去啃。
秦雨瑤不懂技術細節,反而聽得津津有味,專注的看著韓桐,晃然間覺得他英俊的臉龐洋溢著不一樣的光彩。
見韓桐轉過頭來,秦雨瑤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盯著韓桐的臉太入神了,掩飾的伸起懶腰,下一刻又意識到這個動作,似乎讓自己的某個部位更加突出。
看到韓桐果斷目瞪口呆的盯著那裡,秦雨瑤放下胳膊,窩坐在駕駛位上,雙手交叉胸前托著下巴,說道:
“你不再直接負責樂佳南山路店的運營後,大部分時間都坐回教室裡,一兩個月金牛商業、星海大酒店以及靜海論壇,你儘可能少的去乾預,鐘哲峰他們整天就琢磨你下一步的方向是什麼。你是不是接下來真正想做的,就是專注IDC虛擬機以及圖像、視覺技術這些,我聽都聽不懂的領域?”
“哪有那麼簡單哦?”
韓桐伸了個懶腰,說道,
“這些領域,全球不知道多少頂尖研究機構、公司,眼睛都不眨的盯著,他們投入的人力、資源不知道是我們多少倍。我們前期投七八百萬,連皮毛都不算,能乾出多大成果?這些都是需要長期投入,甚至十年八年都不要指望有什麼利益產出的領域,我得找錢去填這個無底洞啊!”
“設備采購及運營成本有多高?”秦雨瑤問道。
“三百多平方米的機房,改造及基礎設備采購是三百萬元,你是不是覺得已經很高了?但要將中檔商用服務器配齊外加必要的小型機、工作站,僅這一塊的采購成本至少要四千萬打底,”
韓桐笑道,
“而這麼大規模的服務器要有效運轉起來,每年電費開銷就至少要四五百萬;這還是工業用電。其他研究、運營投入,我就不計算了,越算越覺得自己窮!”
“啊?”秦雨瑤張張嘴,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慨。
“接下來我真正專注要做的,除了搞錢,還是搞錢!”韓桐感慨說道,“同時這些技術,目前在國內的應用場景還是太狹窄了,與其打破腦袋,跟同行去搶那一點點高端市場,還不如我自己創造一部分高端市場。”
韓桐這麼說,秦雨瑤卻深有感觸。
在街頭雜貨店、小賣部還停留在手寫記賬的時代,金牛商業采取海訊電子最新開發出來的監控係統,僅僅是在原先的基礎上升級改造,單店成本就高達五千元,簡直可以說是誇張。
秦雨瑤禁不住問:“你說要搞錢,怎麼搞錢?看你這架勢,一年怎麼也要保證有三五千萬的淨利潤,才能滿足你的胃口吧?”
“怎麼這時候不跟我生分了,這可是我現在最核心的秘密啊?”韓桐說道。
秦雨瑤美眸橫了韓桐一眼,嗔道:“不說拉倒。”
“你能從鐘大少、薛大少那裡騙到千兒八百萬,我就帶你玩。”韓桐笑道。
“你以為錢是地裡種的,還千兒八百萬。有這錢,老娘就退休養老去了,誰都不伺候。”秦雨瑤說道。
“你開車往前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吃飯。”韓桐指向前方的岔道口,讓秦雨瑤順著柏油小道開過去。
聽韓桐指路,秦雨瑤開車從開裂的柏油小路,穿過一片雜亂的自建住宅區、老舊筒子樓區,鑽進一條巷道裡:
巷道的東側是嶄新的鐵柵院牆,長長鐵柵牆裡側是新建的網球場、教學樓等建築,西側卻是一長溜未拆的民房。
即便大多數斑駁的牆麵上都用紅油漆寫著大大的“拆”字,但空隙間還有不少人正加班加點的搶建違章建築。
“這是哪個大學的新校區?南郵還是你們南理的新校區?”秦雨瑤有些繞暈了,詫異問韓桐,“從村子裡左拐右拐穿過來,我都繞暈了——你才來幾次南都,怎麼就這麼熟悉的?”
“前麵就是我們南都理工林浦新校區的西門,”韓桐胡扯說道,“我來過兩次,上次剛好是從這個村子裡穿到北麵的科技園去,才認得路。”
事實上韓桐前世02年來到林浦校區,也冇有住宿舍,就在這片民房區裡每月花兩百塊錢,租了個小房間住了兩年,直到林浦大學城、東城科技園之間更大規模征地拆遷,建設生活、商業配套區,才不得不離開。
“那邊是君瑞花園吧?”
秦雨瑤之前來過幾次林浦大學城,但冇有時間認真逛一逛,更冇有機會開車到南都理工的西門巷道裡麵來。
她現在被眼前一片雜亂的建築搞得眼花繚亂,視野又受阻,看不到西南方向新建住宅樓與他們現在所處的巷道間兩三百米空當都是什麼建築,好奇的問道,
“星瑞花園過來,到這邊差不多有二三十百米了吧,都是什麼?還有,這邊都是什麼人在搶建違章,指望拆遷時候多拿點賠償嗎?南都的拆遷政策要比海陽寬鬆嗎?”
滬市九六年首創土地儲備、政府統拆統征熟地出讓製度。
海陽在市長周新衛的推動下,今年初也全麵學習滬市經驗,成立市級土地儲備中心,取消房企自行征地,並率先落實到新城區的開發之中。
這使得地方的拆征變得更公平,也更少有空子可鑽。
秦雨瑤冇想研究過南都的拆征政策,相信不應該落後於海陽,像這種臨時性的違章加建,拆遷時最多補償一點建造成本,跟合法建築麵積的補償,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韓桐笑了笑,說道:
“星瑞花園跟南理西門之間,是前年改製關停的南都棉紡十二廠,我們剛剛經過那幾棟老舊筒子樓,都是南棉十二廠的職工宿舍樓——至於巷子西側搶建這些違章有多少油水?南理林浦新校區的學生宿舍樓,都集中在西門附近,九月份總計將住入七千名學生,你想想到時候會給西門巷子帶來多少生意?這些人聰明得很啊,見縫插針建各種違章,一間房二三十平方米,都用不到八九千塊,租出去,三四個月租金就能賺回來了。再說了,搶建違章的大多是附近的地頭蛇,真到拆遷的時候,哪個官員敢說一點都不賠償?”
秦雨瑤輕輕歎了一口氣,海陽學堂街就是依托院校學生的消費,沿街十幾二十平米的小車庫,一年租金動輒就要三四萬塊錢。
南都新校區學生這個夏季才開始大規模入住,但巷道已經有不少店鋪開業了,還有不少在緊急裝修中——秦雨瑤心想那些見鋒插的違章建起來,哪怕僅能拖上一年就有不少淨賺,難怪乾得熱火朝天。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秦雨瑤好奇問道。
“從這條巷子拐出去就是文苑路;南都理工新校區的南門也在文苑路上,你是不是繞暈了?”韓桐問道。
“我幾次開車過來都是走大路,剛才真被你帶暈了,”秦雨瑤認真想了想,說道,“我都忘了南理、南大、南師六校的新校區,實際就緊挨著文苑路、勤江路排成T字型。”
“我們去南大新校區的北門找個地方吃飯——那邊你應該熟悉的?”韓桐說道。
南都很早就計劃著將主城區以東,包括林浦老鎮區、化工帶在內的沿江地區統一規劃發展成高等教育、高新科技產業重鎮,建設進展卻有先有後。
單就林浦大學城規劃範圍內,分布於文苑路、勤江路兩側的六校新校區是如期建成了,但住宅、商業配套卻寥寥無幾,附近更多是雜亂的郊區自建房、職工宿舍及棚戶住宅區。
南都大學新校區去年夏季最早啟用,因此除了勤江路以東的林浦老鎮區外,南大新校區北麵、沿江有三四十間底商的文苑花園在這一片最為熱鬨。
秦雨瑤在南都直接收購的兩間網吧,就位於文苑花園的臨街底商,她對文苑路還是熟悉的。
卻是駕車從南理西門巷道出來,拐入寬闊的文苑路,秦雨瑤才確認她們確實還在林浦大學城範圍裡麵,冇有被韓桐拐到哪個陌生地方去。
南都棉紡十二廠位於南理、師大、南大三校新校區合圍的夾角上,再往西就是大學城範圍內唯二建成的兩座電梯住宅小區君瑞花園、文苑花園。
棉紡十二廠前年就已經關停了,與文苑路還隔著一條四五米寬的小河溝,石灰粉刷剝落的院牆都殘破得厲害了,通過鏽跡斑斑的大鐵門,看得見廠子裡破裂的水泥路地麵都有雜草長出來。
她上個月開車經過,還看到路旁張貼棉紡廠連建設用地一並出售的拍賣公示,但也冇有時間去留意詳情。
秦雨瑤這一刻腦子卻閃過一個念頭,猛然想到韓桐的下一步要做什麼,一腳將車刹停路邊,明眸盯住韓桐問道:
“你的目的就是南棉十二廠這塊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