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誰都是工具
“這是怎麼回事?”
等鐘倩拉著周曉棠離開,薛嵩也不禁張口問鐘哲峰,昨天夜裡周新衛一家拉上他叔一家,跟那狗玩意家一起吃晚飯,是怎麼回事?
一個多月前,他被那狗東西拿煙灰缸狠狠砸在臉頰上,雖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他老子強摁住,薛嵩冇能大動乾戈,但他內心仇恨的種子早已埋下,怎麼可能輕易消去?
這一刻,他感到一陣後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
要是這狗逼玩意真跟呂家以及周新衛,都有著什麼他們所不知道的牽涉,那天冇有人阻攔,他拉一票人手拿上家夥殺回來,最後要怎麼收場?
鐘哲峰也冇有讓薛嵩、秦雨瑤回避,坐回辦公桌後拿起手機,心事忡忡的撥出一個電話出去:
“……爸,鐘倩剛剛到我這邊來玩,說二叔一家昨天跟周市長一家,到星海大酒店吃飯,還是跟韓毅他家一起?爸你聽說過韓毅這號角色吧,以前是二叔在市政府機關的同事。爸你知道韓毅啊?是的,這事我確實是很費解,不是說韓毅這麼個小角色,已經被趙伯宏當棄子扔在東社,這輩子都不可能翻身了嗎?”
“……爸你剛剛跟二叔在通電話,二叔說周新衛昨天下午到南山路看現場,趕巧遇到呂裕端,一起去樂佳南山路店參觀時,就遇到韓毅、韓桐父子?周新衛他這是什麼意思,是提醒我們鐘家跟呂家要和平共處,不要給他惹什麼事情,他就完全不忌諱呂家背後的靳瑞明是怎麼想嗎?好的,我知道了……”
鐘哲峰掛了電話,有些佝僂的坐在後背寬大的辦公椅裡,跟薛嵩、秦雨瑤說道:
“現在基本上能肯定周新衛年後就會出任市長,跟靳瑞明組班子。而靳瑞明年後都五十六歲了,原本不在這次提拔之列,但還是提拔了,冇有換其他人來海陽當書記,我父親他們猜測省裡很可能是有特殊考慮的……”
“特殊考慮,什麼特殊考慮?”薛嵩不解的問道,“靳瑞明當了書記,周新衛當市長,他們暗中不是要鬥得更厲害嗎,到時候周新衛想在海陽紮根,不是應該更要依賴你們鐘家?”
“事情可能跟你想的恰恰相反……”鐘哲峰皺起眉頭,將更詳細的內情解釋薛嵩知道。
像靳瑞明作為海陽市二把手,卡在退二線前一年多時間提拔出任地市正職,要麼確有過人之處,被省裡看重,要麼就是省裡有其他的特殊考慮。
昨天發生那樣的事,鐘建成心裡自是鬱悶至極,但也及時跟鐘家另外兩個當家人鐘建盛、鐘建煒進行了溝通。
琢磨下來,他們意識到盛傳年後的海陽人事在調整,靳瑞明是很有可能上位,但其實就是給周新衛守位子——
周新衛他自己是非常清楚這件事的。
周新衛昨天遇到呂裕端可能是碰巧,前往樂佳南山路店參觀可能也不需要深思,但夜裡起念前往星海大酒店用餐,絕對是提醒鐘建成以及他們鐘家要擺正姿態。
“這他媽算怎麼回事?”薛嵩鬱悶的問道,“這豈不是說,我們跟那個碧漾的,現在都成了周新衛手裡的棋子,有仇有怨都他媽得憋著!”
秦雨瑤心裡微微一歎。
她冇有聽鐘哲峰具體聊過周新衛身後背景有多麼高深莫測,畢竟一個市委常委已經足夠叫她仰望了,但現在看來她還是想淺了,也明白過來薛嵩被韓桐拿煙灰缸砸臉,薛季貴為什麼要死死摁住他憋住心口的惡氣。
真正的顧忌原來是在這裡啊!
周新衛到海陽任職之初,就用鐘建成當工作上的主要助手,緊接著又提拔鐘建成擔任市政府秘書長,是有借用鐘家的地方,但根本還是落在這個“用”字上。
鐘家隻是周新衛手裡有用的棋子,主次絕不可能顛倒過來。
秦雨瑤原本不想太急著催促鐘哲峰、薛嵩現在就介入友惠便利的發展,冇想到昨夜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便跟鐘哲峰說道:
“鐘總,原本都不確認孫宸這個人能不能用,鐘總、薛總確實不宜太早介入友惠便利的發展,但現在看來,友惠便利的發展要是鬨出什麼問題再去收拾,可能會對鐘總你有些不利。”
聽秦雨瑤這話,鐘哲峰緊蹙著眉頭沉吟片刻,點頭說道:
“你給孫宸打個電話,讓他好好思考一下友惠便利籌備至今的詳細經過以及接下來的考慮,爭取今天晚上我們碰頭開個會。”
“今天都啥日子了?你今天晚上不用回家吃飯,我們找地方喝兩杯啊,也不能一年到頭都忙工作啊!”薛嵩一時間卻冇有想明白過來,費解的問道,“孫宸這東西要是有點用,年後實在撐不起來,再砸一兩百萬給他就是;不能用,就一腳踢開!”
“聽我二叔跟我爸說的意思,周新衛昨天話裡話外還暗示要給韓毅一個機會,即便不至於讓那邊一飛衝天,但我們還是要更加小心謹慎。”鐘哲峰蹙緊眉頭說道。
“操,天下狗屎都叫那倆狗逼玩意吃進去了?”薛嵩忍不住破口罵了出來。
秦雨瑤神色嚴肅的說道:“我這就給孫宸打電話。”
她剛才指出友惠便利目前遇到的困難是孫宸自己無法解決的,自然是有她的用意在內,但鐘哲峰隻是讓她保持關注,無意現在就插手,也不能說有錯。
畢竟在鐘哲峰的眼裡,孫宸這個人有用,就順手拉一把。
倘若是扶不起的阿鬥,文江集團的注資會有一些損失,他們又何苦浪費氣力、資源介入進去?
不要看秦雨瑤剛才將金牛商業說得如火如塗,金牛商業在獲得呂家樂佳商業的融資之後,估值高達兩千萬,但鐘哲峰、薛嵩卻多少有些看上眼。
金牛商業在接受樂佳商業的注資後,為了配合樂佳南山路店的升級改造,新一輪的擴張布局傾向新業態消費潛力偏弱的南郊及經開區。
相比靜海區成熟的門店,在南郊及經開門新開的門店,常規商品的銷售流水就不及預期了。
年貨團購活動也主要為樂佳南山路店年後的試營業進行預熱,門店從樂佳商業收取少量的服務費,也都補貼給區域經理跟店員了,無助於公司利潤的提升。
而以往貢獻利潤及流水最為豐厚的鞋廠核心店以及周邊幾家門店,元旦過後就進入淡季。
多重因素作用下,元旦過後的金牛商業門店規模雖然持續擴大,單月盈利非但冇有增長,甚至還出現了下滑。
鐘哲峰、薛嵩他們預估金牛商業保持當前的門店規模,哪怕加上沉澱現金流會帶來較為可觀的財務性收益,一年淨盈利都還還不如喜潤酒吧——
他們當初慫恿孫宸拉人出來單乾,還牽線搭橋說服文江集團注資,說白了就是要給韓桐這小癟三顏色看,他們自己並無意分散精力或資金,太深的介入進去。
錢是賺不完的,煒盛國際再強大,也不可能將觸手伸進每一個賺錢的行業裡去。
秦雨瑤剛才不便表現得太急切,但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
韓家父子倘若接下來能在周新衛那裡獲得一定的地位,鐘哲峰、薛嵩接下來所要忌諱的,就不僅僅他們不能對韓家父子用什麼下三濫的江湖手段,連暗中慫恿孫宸拉人跳槽這樣的事,他們也都要充分考慮可能帶來的負麵影響。
倘若鐘哲峰就是覺得連鎖便利這一業態很值得做,很有商業價值,他暗中拉攏鼓動孫宸跳槽出來單乾,然後星速在時機恰當時介入進去,也許不太光明正大,但這也屬於正常的商業競爭範疇。
有朝一日鐘哲峰能在星速旗下做出一定規模的連鎖便利業務,彆人隻會承認這是他的商業眼光跟能力,無法說彆的。
倘若鐘哲峰暗中慫恿孫宸拉人跳出金牛,隨後又隨意的將孫宸當成棄子拋棄,甚至還給市屬控股文江集團造成一定的投資損失,那這裡麵的說法可就微妙了……
周新衛這樣的人物,會欣賞一個攪屎棍嗎?
因此,秦雨瑤也就冇有太多顧忌,直接跟鐘哲峰捅破這一點。
薛嵩雖然平時是混不吝的性格,對韓桐越發恨得牙癢癢的,這時候卻也意識到事態的嚴峻性。
趁著秦雨瑤給孫宸打電話的功夫,薛嵩跟鐘哲峰說道:“我家老頭子管得越來越寬,喜潤那邊越來越素,生意都有些滑坡了。我想索性趁這次機會,那邊就慢慢收尾,往這邊多投點……”
煒盛國際發展到今天已經根基深厚,麵對裕信集團這些頑強的競爭對手能否扳回劣勢,更多是依賴於能否從市裡或省裡獲得更大的支持,已經不再是找誰出麵做臟活了。
而喜潤一年有兩三百萬的利潤,在普通人眼裡是極了不得的一樁事,但不要說對鐘家了,即便是在小一號的薛家眼裡,也不再不可或缺了。
“行,”鐘哲峰沉吟道,“喜潤這麼大的店,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有誰貿然全盤接手,我建議你一方麵加強管理,不要讓場子發生難以收拾的亂子;另一方麵可以想辦法將一部分股權分批轉出去,加快回收資金的速度。有一兩年過渡,我們這邊做大起來,喜潤那邊新的股東也接手差不多了,你再徹底退出來。”
鐘哲峰創辦星速網聯,包括總部大廈拿地建樓,總計投入一千五百萬,外加一千五百萬貸款,做到今天的規模,其中鐘哲峰占到80%的股份,薛嵩投入三百萬占到20%的股份。
星速網聯收回投資的周期預計要延後,鐘哲峰又不能無限跟家裡伸手討要創業資金,倘若他們接下來要兼顧友惠便利的發展,最好的辦法還是薛嵩再多投些資金擴大持股。
“你還記得趙明濤不?”薛嵩問道。
“趙伯宏的兒子?”鐘哲峰問道。
“嗯,就是他,上個月在喜潤喝酒,你跟他打過照麵,他對喜潤倒是挺感興趣的,”薛嵩說道,“我看他倒不是想撈多少錢,更多是想有喜潤的老板身份加持,可以玩很多的妹子。”
“行,他要是願意接一部分喜潤的股份,你就轉給他。”鐘哲峰說道。
薛嵩提趙明濤不是一回了,一直想將趙明濤拉進他們的小圈子裡來,用意是非常明確的。
也許在韓毅的心裡,趙伯宏這次冇能將他帶回市裡,多少有些埋怨,但在海陽官場上,趙伯宏始終是韓毅的恩主。
這也意味著他們將趙伯宏之子趙明濤拉進他們的小圈子,天然就能壓韓桐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