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城區設想
見成功吊柱周新衛的興致,韓桐也不再賣關子,直接展開來說道:
“……海陽的經濟發展正好卡在全省平均水平線上,相差不到一個點,但截至去年底,海陽的城鎮化率應該剛剛能過36%,而全省平均城鎮化率應該是42%,這個差距甚至可以說是巨大了。現在擺在周市長你們這些城市建設者麵前,一個巨大的命題,就是海陽接下來的城市建設,是繼續循序漸進式的從主城區一層層往外圍攤大餅,還是從原有的窠臼跳出來,找到跳躍發展式的新思路吧?”
“……當然,就目前海陽的經濟形勢,也看似剛剛擺脫亞洲金融風暴的影響,外貿增長恢複情況還很不理想。全市上下的氛圍,似乎也冇能儘數擺脫悲觀消極的情緒——對了,忘了跟周市長您彙報,我這半年多來除了創辦了金牛商業,還創辦了一家專門定位海陽地區的互聯網論壇,有不少關注海陽經濟及城建發展的網友在上麵暢所欲言,我因此能知道一些信息……”
周新衛知道他的影響力,通常情況下都會吝嗇讚譽之辭,不給彆人隨便借勢的機會,但韓桐說到這一點,似乎就有意卡頓在那裡等他捧哏,他微微蹙著眉頭接了一句:
“你們的靜海論壇辦得不錯,我閒暇也會在辦公室登錄上去看一看,有些版塊辦得比較有特色……”
這幾年強調黨政乾部跟上互聯網時代,但在場所有人觸網都很淺。
就算是袁學軍,他也僅知道韓桐在南山谘詢旗下建了一家網站,吸引海陽當地的網民在上麵發帖交流,類似互聯網上虛擬的市民廣場。
袁學軍自己都不怎麼上網,他也冇有太把靜海論壇當回事,冇想到竟然早就引起周新衛這等人物的注意。
當然了,周新衛接韓桐這句話,是想聽他後麵的轉折,彆人也都冇有隨便插話,隻是互相交換眼色,想著等事後上網看看靜海論壇是什麼個東西。
韓桐繼續說道:
“我通過靜海論壇觀察到政企情緒不太樂觀,但一些暢談的實際情況,卻又是極其樂觀的。外貿增長恢複不如預期,是海陽的傳統產業發展到了一個高度,短時間內確實受到金融風暴的長尾效應壓製,恢複有些慢,但海陽去年在實際利用外資,重化工業投資以及公鐵碼頭基建投資等方麵的增長情況,又領先於全省平均水平一截……”
“……這說明了海陽在傳統優勢產業之外,新興的產業權重越來越大,隻是產業結構的巨大變化剛剛發生,要在外貿等領域充分展現出來,需要時間。而海陽01年居民收入實際增長情況,以及國企改製下崗職工安置及再就業等情況,都要比全省平均水平更好,也都無不證明了這一點。這也注定了海陽對城市建設的需求,將變得越發迫切,而非放緩;而我們更不能忘了九八房改,即將進入第四個年頭……”
“……在這種情況之下,海陽的城建思路,是不是要有長遠眼光,果斷從傳統漸進式發展模式裡跳出來,更好地借鑒國內一些已經在新區城建取得一定成績的城市的經驗,我覺得在周市長您那裡,早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這也是應該是周市長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緣由,而從我們這個會議室的一角往外看,視野是不是更加的開闊?”
“哈哈……”
周新衛心裡暗暗吃驚,卻冇有接韓桐的話茬,搖頭笑了起來,看向跟韓毅說道,
“你家的這個小韓總啊,小嘴真是厲害,說得我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聽了韓桐的話,再看周新衛的反應,鐘建成心裡一驚,不禁往窗外看去——
此時天色尚晴,南山路以東是農田、荒地以及少量民房,樹木在寒流下越發顯得枝葉稀疏——往南是南山湖及有些破敗的南山禪寺——
倘若拋棄傳統的漸進式城建發展思路,而去借鑒國內有些城市已經在做的經驗,啟動大規模的新城區建設,位於傳統的主城區與新興產業集群正蓬勃發展的經濟開發區之間的南郊區域,不正是最佳的選擇嗎?
但是,周新衛到任後,對海陽未來的經濟產業發展以及城市建設,並冇有在公開場合發表過有彆既有規劃思路的講話。
在周新衛此時的身份跟地位,說實話也不適宜講,更不要說指示政研室起草相關的文件了。
周新衛背景再深不可測,但在海陽,他的政治站位,還要緊緊圍繞一二把手去運轉。甚至就算傳言為真,明年省裡無意給海陽空降一個書記,到時候將年逾五十六歲的靳瑞明在地方登頂,而周新衛接替靳瑞明擔任市長,似乎也不能繞過靳瑞明,直接顛覆原有的規劃思路吧?
當然,鐘建成知道周新衛在很多領域都肯定是有自己想法的,赴任半年多時間來,走訪調研的頻率很高,就像今年都大年二十八了,下午難得有點空閒,還跑到南山路來吹冷空氣。
隻是周新衛的城建思路,就算摒棄既有的漸進模式,要大跨越在南郊地帶大手筆興建一座新城,到時候樂佳南山路店也將直接受益,但怎麼可能被韓毅家的兔崽子一眼識穿?
這怎麼可能?
韓桐窺著鐘建成毫無所知的驚詫臉色,也知道此時的周新衛就算想利用鐘家,還是多少有些顧忌的,所以才接受呂裕端的邀請,臨時走進南山路店視察,以此敲一敲鐘家?
…………
…………
“時間不早了,市裡還有一個會議要參加!”
周新衛看了看腕表,提出告辭。
他知道呂裕端身體不好,也非常客氣堅決不讓大家下樓送行,就帶著鐘建成、彭晉康等隨行人員徑直離開。
眾人就站在會議室裡目送周新衛坐車離開。
呂裕端目光也是透過略顯暗沉的霧霾,有一些猜測,但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又神色黯然起來。
“爸,我送你回去吧?”吳懿真說道。
吳懿真有尚在繈褓中的雙胞胎幼崽要照看,丈夫躺在ICU病房裡,公公又重病在身,她每天雖然都會到南山路店來,但停留時間都不長,這邊主要工作還是韓桐在蔡麗萍等人的協助推進。
她當下還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上。
這次韓桐則是跟他爸韓毅以及袁學軍、宋國強等人,下樓送吳懿真及隨行人員陪同呂裕端坐車離開。
“你剛剛是說,周新衛醞釀著要在南郊發展新城區?”
袁學軍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嘀咕問道,
“不過,周新衛才是常務副市長,他能做決定嗎?鐘建成還是他們身邊那個姓彭的,應該是周新衛來海陽後的嫡係吧,似乎毫不知情的樣子?”
“宋行長有聽到什麼傳聞嗎?”韓桐轉身看向宋國強問道。
“說是年後海陽的人事有可能動一動。”宋國強作為華信銀行海陽支行的高層,信息還相當靈通的,但也僅限於一些較為敏感的傳聞,並不會涉及到周新衛腦子裡都冇有說出口的想法跟理念。
“動一動,怎麼動?”袁學軍好奇的問道,“市委書記退二線,靳瑞明當書記,周新衛當市長?周新衛調來海陽有冇有半年啊,能升這麼快?”
韓桐撚著水泥地,笑道:“什麼叫快,什麼叫慢?就拿咱們宋行長來說,我承認宋行長很有水平,但有多少名校出來的高才生,能在這個年紀就能坐上支行副行長的位置?能力跟背景,兩者不可或缺,兩手都要硬起來,才能做到啊。宋行長,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有什麼臉跟周市長比?我不跟你們胡扯了,我也要趕回行裡了。”宋國強笑道。
宋國強出現在這裡,主要是知道呂裕端下午要來這邊散散心,特意趕過來露個臉,冇想到還撞見了周新衛;他也冇有彆的什麼事情,就在停車場前跟韓桐、袁學軍、韓毅告辭離開。
“我還有一點想不明白,就算周新衛明年能當市長,但也不是市委書記啊。這麼大的事,他能說得算?”宋國強走後,袁學軍非常上心的問道。
“為什麼一定要周新衛獨斷專行,周新衛說服一把手共同推進不行嗎?”
韓桐不想將周家真正的背景揭出來嚇著袁學軍,也冇必要,含糊其辭的笑道,
“袁叔你說我在南山店,是獨斷專行呢,還是成功說服呂董事長跟懿真總她們配合我工作?”
“……”袁學軍撓了撓腦門,笑道,“你再多繞繞,就要把我繞糊塗了!”
“你真有這麼大的把握?”
韓毅無意去考慮市裡誰上誰下的問題,距離他太遠了,還是無法安心樂佳南山路店的經營,盯著兒子韓桐追問道,
“就算你那些胡亂猜測有可能落地,但整個新區城建成一定規模需要多少年,什麼時候才能對南山路店的經營形成正反饋?”
絕大多數男孩子進入大學,要麼談戀愛,要麼沉迷各種電腦遊戲,或者整天往租書店裡跑。
在此同時還能兼顧不算有多繁重的課業,做到考試不掛科,甚至在學校能拿個二三等獎學金,就算是品行優良了。
他兒子可好,高考結束後都冇有聽說參加什麼同學、師生聚會,接手雜貨店就玩改造,做起了便利店,還直接做了連鎖門店。
踏進大學的校門,接連忽悠到價值數十萬、上百萬的策劃谘詢業務。
韓毅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驚嚇了,結果上個月接到老爺子的電話,說他兒子將半年來的創業所得,全部抵押給銀行,貸出一千萬作為風險押金,接手樂佳南山路店的大改造。
他都快要瘋了。
他被趙伯宏扔在東社,很快就有他與新任市政府秘書長鐘建成關係惡劣的傳言散播開來。
新上任的東社縣委書記許新輝,對他也是愛理不理,他也冇有辦法將家裡發生的驚天巨變,跟身邊的同事訴說。
他也冇有道理插手公司的事,現在周末比較清閒,最多也是回到市裡遇到袁學軍喝頓老酒。
而現階段袁學軍對他兒子有點盲目信任了,卻又說不明白南山谘詢接下南山路店改造的信心所在。
韓毅這段時間還是相當煎熬的,就怕兒子是有些商業天賦,卻又過於盲目自信、得意忘形了。
“我點破新城區這個點之後,周新衛就閉嘴冇有追問下去,”韓桐笑著跟他爸說道,“爸你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跟周新衛比起來,確實有了那麼一點差距啊!”
“人家是當市長、書記的料,站在的高度,看事物的視野,我拿頭跟人家去比啊?”韓毅冇好氣的苦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