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犧牲
滿月高懸,繁星似錦。
宮長晴裹著一襲寬大黑袍,腰間懸著薛明遠的貼身令牌,步履匆匆,直往巡憲司監牢而去。夜風卷起袍角,露出其下素白裙裾,一閃即逝。
“站住!”牢外獄卒橫戟阻攔,“何人夜闖大牢?”
宮長晴壓低嗓音,喉間擠出嘶啞男聲:“奉薛相鈞命,提審重犯蕭澈。”她亮出腰間鎏金令牌,其上“薛”字冷光森然。
獄卒仔細驗過令牌,又瞥了眼她低垂帽簷,遲疑道:“怎麼不是卓先生親來?”
“卓先生與薛相有要事相商,無暇分身。”她故意將令牌往獄卒眼前一送,語氣陡冷,“還不帶路?若誤了薛相大事,你擔待得起麼?”
獄卒為這氣勢所懾,忙不迭陪笑:“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卑職這就引路。”
地牢深處潮濕陰冷,火把幽光將人影拉得扭曲。蕭澈被鐵鏈縛於刑架之上,忽聞一陣腳步聲起。抬首望去,但見兩人疾步而來,一人身披黑袍行於前,另一人手持長戟行於後,乃是監牢獄卒。
蕭澈心頭一動,一眼便看清了黑袍下那雙熟悉眸子:“宮……”
宮長晴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蕭澈立時會意。
“便是此人?”她啞著嗓子問那獄卒。
獄卒點頭哈腰:“正是,此賊便是蕭澈。”
“鬆綁。”宮長晴冷聲道,“薛相要親自審問。”
獄卒當即掏出鎖匙,解開鐵鏈束縛。蕭澈身形一晃,幾欲傾倒。宮長晴搶前一步扶住他,又借著寬大袖袍遮掩,將一粒朱紅藥丸塞入他掌心。
“這是斷腸丹解藥,公子快請服下。”她壓低聲音道。隨即又提高聲調,轉向獄卒,喝道:“還愣著作甚?速去備車!”
獄卒麵露難色:“大人,這深更半夜的……”
“放肆!”宮長晴厲聲道,“薛相鈞令,你也敢推諉?”
“是是是!卑職這便備車!”那獄卒嚇得連聲應諾,轉身往地牢外奔去。
待腳步聲遠去,蕭澈立即咽下藥丸,喉結滾動間,黑血自嘴角溢出。宮長晴掀開兜帽,抬手替他拭去唇邊血跡。月光自氣窗斜斜照入,映得她麵色蒼白,眼眶微紅。
蕭澈將她攬入懷中,伸手為她理開鬢邊亂發,關切道:“你還好麼?薛明遠他……”
“他已經死了。”宮長晴截斷話頭,自腰間摸出令牌,“這是從他身上取下的令牌。有了它,我們可出城暫避,待你恢複內力……”
言猶未了,急促腳步聲忽自廊道傳來。宮長晴迅速拉上兜帽,同時後退半步。
“大人!”那獄卒氣喘籲籲奔上前,“馬車已備妥,就在外頭。”
“帶路。”她冷冷吐出兩字。
二人隨獄卒步出監牢,夜風卷著草木氣息撲麵而來。門外停著一輛簡陋馬車,車轅上掛著官衙素布燈籠,隨風輕輕搖曳。
“公子快請上車。”宮長晴低聲道。
蕭澈微微頷首,彎腰鑽入車廂。宮長晴隨後躍上車轅,將韁繩緊緊繞在腕間。車簾落下的刹那,她猛地揚鞭抽馬。馬兒嘶鳴一聲,車輪碾過地磚,濺起細碎火星。
馬車疾馳,穿過沉寂街巷,直朝城門而去。蕭澈背倚廂壁,雙目緊閉,正勉力調息。
“停下!”一聲斷喝忽劃破夜空。
宮長晴急勒韁繩,馬車在城門前驟停。數名守城官兵持矛圍上,為首將領眯眼將她打量一番,冷然道:“宵禁時分,何人出城?”
“奉薛相之命,出城處置急務。”宮長晴亮出令牌。
那將領半信半疑:“既是薛府要務,何以不見薛府車駕?”
“事發突然,暫借官車。”宮長晴聲音沉穩,“爾等還不速速讓路?若耽擱時辰,誤了薛相大事……”
那將領神色一凜,連忙作揖致歉:“大人恕罪!開城門!”
厚重城門在絞索聲中緩緩開啟。宮長晴一抖韁繩,馬匹吃痛長嘶,如離弦之箭般直衝而出。
不知行了幾時,馬車終於停下。宮長晴掀開車簾,輕喚道:“公子,此處應當安全了。”
蕭澈踉蹌下車,隻見自己已置身一片荒野。遠山如黛,近草萋萋,四下裡寂靜無聲,偶有幾聲蟲鳴。夜風掠過荒草,發出簌簌聲響,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他們二人。
“蝕元散毒性未解,我先運功調息,逼出體內殘毒。”蕭澈正欲盤膝坐下,卻遭一隻冰涼玉手拉住。
“且慢。”宮長晴仰首望天,語聲極輕,“今夜星河皎皎,公子可否先陪我看會兒星星?”
蕭澈怔了怔,在她身側坐下。抬眼望去,但見滿天星辰如珠如玉,閃爍不定,浩瀚銀河橫貫天穹,無邊無際,壯闊得令人屏息。
“小時候,娘親常說……”宮長晴輕聲道,“人死之後,便會化作星星。”
她側過頭來,目光溫柔而遙遠:“蕭公子,你說我會找她嗎?”
“宮姑娘?”蕭澈未解其意,心頭卻仍是一顫。
宮長晴靜坐不動,忽身形一晃,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蕭澈大急,趕忙將她扶穩:“宮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定睛瞧去,這才發覺她已麵白如紙,十指泛青,脖頸處隱約有黑紋蔓延。
“薛明遠為防不測,也讓我服了斷腸丹。”宮長晴倚在他肩頭,喘息粗重,“可解藥,隻剩一粒……”
“你將唯一的解藥給了我?”蕭澈如遭雷擊,“為何當時不將此事告訴我?”
宮長晴仰首望他,唇角掛著淡淡笑意:“我……我若說了,公子定然寧死也不願服下解藥。”
“走!我這便帶你尋解藥!”蕭澈霍然起身,伸手欲將她抱起。
宮長晴按住他手腕,輕輕搖頭:“來……來不及了。能幫到公子,長晴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我不值得你如此……”蕭澈話音哽咽,痛不可當,“冇人值得。”
“公子值得!”宮長晴斷然道,眸中映著星光,“公……公子可否,讓我再靠一會兒你的肩膀……”
蕭澈連連點頭,將她小心攬入懷中。夜風掠過,吹起她鬢邊幾縷散亂青絲,輕輕拂在他頸側。
“今夜的星星,好美……”宮長晴凝目望著夜空,嘴角掛著恬靜笑意。
蕭澈仰起頭,強忍眼中熱意:“是啊,好美。”
銀河傾瀉,繁星如雨,夜風驟止,蟲鳴漸歇。四下裡萬籟俱寂,天地萬物皆似在這一刻屏聲靜氣。
“快看!有流星!”蕭澈忽地指向天際,欣喜轉頭,卻見懷中姑娘早已闔上雙眼。她唇角仍凝著那抹淺笑,仿佛隻是沉入了一場甜美的夢。
“是我害了你……”蕭澈緊緊抱住她冰冷的身子,額頭抵上她發頂,哽咽失聲。
天邊,流星拖著長長尾跡,消失在遠山之後。星光依舊燦爛,卻再也照不進那雙閉合眼睛。
次日,薛府。
白幡低垂,紙錢紛飛。香爐中三炷線香將儘,灰燼積了厚厚一層,顯是許久無人續香。廳內隻點了幾盞慘白燈籠,照得“奠”字匾額泛著青冷寒光。兩側十餘張木椅空置,原該是賓客吊唁之位,此刻卻薄灰覆麵,冷落異常。
陳景琰邁步跨過門檻,靴底碾碎了幾張飄落紙錢。一名身形魁梧的侍衛緊隨其後,步履沉穩。但見此人身高九尺,肩寬背厚,腰懸一柄三尺七寸長的鎏金雁翎刀。刀身修長如雁羽,鎏金吞口處暗刻龍紋,鞘尾包著一段烏黑犀角。便是這般鐵塔似的漢子,行走時卻悄無聲息,活似一道影子黏在太子身後。
灰衣老仆佝僂著背迎出,見是太子親臨,慌忙跪地行禮:“老奴參見太子殿下!”
陳景琰稍稍頷首:“起來吧。”
“老奴……老奴未料殿下會來……”老仆嗓音嘶啞。
陳景琰目光掃過空蕩庭院,輕聲道:“引本宮去靈前上炷香吧。”
靈堂內,薛明遠的棺槨停於正中,四周白燭搖曳。陳景琰神色肅然,接過老仆遞來的線香,恭敬三揖,將香插入爐中。
“先生呢?”陳景琰問。
老仆聲音發顫:“少爺昨夜遭賊人毒手後,老爺急火攻心,病倒了……”
“帶本宮去見他。”
老仆引著二人穿過三重院落,在最裡間的廂房外駐足。屋內隱約傳出壓抑咳聲,老仆方欲稟報,陳景琰已抬手製止,自行推開木門。
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薛清臥於錦被之中,雙目輕闔,麵色灰敗。卓驚鴻坐於床側,手指搭在他脈門之上。見太子進來,立時起身施禮:“殿下。”
薛清聞聲,艱難轉首,見是陳景琰,掙紮欲起:“草民……參見……”
“先生不必多禮!”陳景琰快步上前,按住他肩頭。
薛清喘息著躺回枕上,緩聲道:“殿下,您不該來此啊。”
“先生何意?”陳景琰注視著他。
薛清苦笑道:“草民為相時,這府上門庭若市,每日遞帖子求見的官員……可從正堂排至街口。”
“可如今呢?”他抬手指向窗外,“明遠走了,那靈堂卻冷清得連隻野貓也不願進來。那些曾在老夫麵前卑躬屈膝之人,自老夫被貶為庶民後,便紛紛裝作素不相識。”
陳景琰看著他枯槁麵容,搖頭輕歎:“這官場沉浮,恰似一場人走茶涼的戲。昨日座上賓,今日陌路人,倒比那戲台上的變臉還快上三分。”
“殿下此言極是。”薛清重重咳嗽幾聲,“您今日來此,實屬不智。殿下也該如他們一般,與草民……劃清界限。”
陳景琰在床沿坐下,語聲平穩:“先生於我有恩,我若不來,於心何安?”
“草民……謝殿下垂憐。”薛清聲線微顫。
陳景琰眸光一動,正色道:“先生,我今日來此,一是為明遠吊唁,二嘛……”他轉頭望向門外,“燕九,進來。”
那九尺高的漢子大步入內,抱拳行禮:“殿下。”
“燕統領?”薛清雙目驟然睜大。眼前之人,正是有著“禦前第一高手”之稱的燕九。當年征討東萊時,曾以一己之力破開敵軍箭陣,於生擒瘋王一役中立下大功。
“前幾日,父皇將他賜予了我。”陳景琰淡淡一笑。
薛清神色微變:“殿下這是……”
“陸霄已死,清洗者全軍覆冇。”陳景琰神色凝重,“先生身邊如今隻剩卓先生一人,他雖用毒無雙,然近身搏殺終非所長,若那賊人前來尋仇……”
薛清虛弱一笑:“殿下是想讓燕統領護我周全?”
“正是!”陳景琰握住他手,“燕九武藝高強,忠心不二,勝那陸霄十倍!有他在,定可保先生無虞。”
“殿下好意,草民心領了。”薛清抽回手,輕咳幾聲,“隻是殿下有所不知,草民這副身子,已是行將就木。蕭澈來與不來,草民都活不了幾日了。”
“怎會如此?莫非連卓先生的續命散也不濟事了?”陳景琰佯作不知。
卓驚鴻上前一步,沉聲道:“續命散首劑可延壽三載,次劑可延一年,往後藥效漸減。薛公如今已服十七劑,此藥已無甚效用。”言至此處,長歎一聲,“不瞞殿下,從薛公脈象來看,恐怕……也就是這幾日了。”
“先生!這個國家可離不開您,學生更不能冇有您啊!”陳景琰語聲急切,眼中適時泛起誠摯波光,“若是學生日後遇上什麼困難,尚需向先生請教!”
薛清眼珠一轉,已然洞悉其真實來意:“殿下莫憂,草民死後,可由驚鴻可輔佐殿下。驚鴻醫毒雙絕,胸有韜略,有他相助,殿下定可高枕無憂。”
陳景琰眸光微閃,似在權衡。沉默片刻,頷首道:“如此,景琰便仰仗卓先生了。”
卓驚鴻垂首行禮:“殿下若有差遣,卓某必竭儘全力。”
陳景琰複又轉向薛清:“先生,學生尚需回宮處理些事務。先生好生休養,景琰改日再來探望。”說罷,起身整了整衣袍,眼底閃過一絲極淡得色。
“殿下慢走,恕草民此刻無法起身相送了。”薛清緩緩闔上雙目,“驚鴻,你也隨殿下回宮吧。”
“這……”卓驚鴻麵露猶豫,“您的身子每況愈下,我怎可就此離去?”
“老夫大限將至,已然無藥可救,你留在此處亦無濟於事。”薛清語聲虛弱,卻是不容置疑,“明遠既去,便讓我這孤家寡人……最後清淨幾日吧。”
陳景琰心中暗喜,麵上卻故作哀戚:“唉,既如此,卓先生就隨本宮一同回宮吧。”
“遵命。”卓驚鴻拱手道。
三人一同離開廂房,腳步聲漸遠。薛清緩緩睜眼,渾濁目光落在床帳之上。帳頂繡著層層雲紋,他望著繁複針腳出神,仿佛透過那一線線細絲,看見了什麼更渺遠之物。
窗外寒風乍起,吹過庭院,卷起幾片未燃儘的紙錢。白幡在風中輕輕擺動,幡影映在窗紙之上,活似一道飄蕩遊魂。
薛清伸手拽動床邊錦繩,鈴聲輕響。不多時,老仆推門而入,躬身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今日便將明遠下葬。”薛清語聲沙啞,卻極為平靜。
老仆一怔,道:“老爺,少爺的頭七可還未過,此時便著急下葬……”
“老夫這一生都受浮名虛禮所縛,此刻已顧不得這些繁文縟節了。趁我還活著,教明遠入土為安吧。”薛清淡淡道,目光仍望著床帳。
老仆喉頭滾動,終是低下頭去:“老奴……這便去辦。”言罷,轉身欲走。
“慢。”薛清忽又喚住他。
“老爺還有何吩咐?”
薛清默然片刻,緩緩道:“待明遠下葬後,遣散府裡所有仆人。”他話音一頓,目光落在老仆身上,“到時,你也走吧。”
老仆猛地抬頭,似是不舍:“老爺!這……”
“按例,銀錢多發三月。”薛清抬手一揮,“去辦吧。”
老仆嘴唇微顫,終究未再多言,深深一揖,退出房門。
屋內重歸寂靜。
薛清獨臥榻上,望著床帳出神。恍惚間,他想起二十三年前的那個盛夏,自己為昭帝出謀劃策,助他在世子之爭中得勝。登基大典上,昭帝緊握他手,信誓旦旦道:“愛卿輔佐之功,朕必不負。”
那一日,薛府冠蓋雲集,賀客滿堂。後來,他又替昭帝鏟除異己,清洗朝堂,背負無數罵名。昭帝需要一把刀,他便做最鋒利、最不留痕跡的那把。
“到頭來,還是成了棄子……”
薛清緩緩抬手,望著自己枯槁皮膚下的青筋,忽而釋懷一笑。
笑聲未落,忽覺胸中翻湧,止不住一陣猛咳,嘴角血沫四溢。他抬手拭去唇邊血跡,目光落在指尖那抹暗紅上,似是看著自己此生最後的痕跡。
窗外,夕陽西沉,染紅滿庭蕭索。
是夜。
月涼如水,傾瀉於空蕩庭院。白幡在夜風中無聲飄蕩,紙錢餘燼被風卷起,又簌簌落下。冷清院落裡,唯有殘燈一盞,搖曳著昏黃火光。昔日門庭若市的相府,此刻死寂如墳。
忽然,一道紫光撕裂夜色。蕭澈的身影憑空落在院中,殺意如寒潮般鋪開。他四下觀望,最終尋至最裡間廂房,推門而入。
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但見薛清斜倚榻上,麵色蠟黃,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平素權傾朝野、高高在上的薛大人,竟也有今日這般淒慘光景。”蕭澈開口道,聲若寒鐵。
薛清睜開渾濁雙眼,目光淡漠如水:“你來了……”
“好久不見啊,薛大人。”蕭澈喉間忽擠出一道不屬於己身之聲。
“葉知寒?”薛清側目。
“十八年了,薛大人竟還記得我的聲音。究竟是記性過人,還是這些年來始終擔驚受怕,從未敢忘?”葉知寒語帶嘲弄。
薛清不語,臉上反倒露出解脫般的笑意。
“卓驚鴻現在何處?”蕭澈厲聲質問。
“他已隨太子殿下入宮。”薛清劇烈咳嗽兩聲,“既然來了,便快些動手吧。”
“不用你說我也會動手!”蕭澈話音陡厲,拔劍直指薛清咽喉,“大清洗的幕後元凶,禍亂朝野,作惡多端,實在死有餘辜!”
薛清靜靜望著他,聲音虛弱卻平穩:“不錯,大清洗確是我所策劃,此罪我無可推諉。可說到底,我又何嘗不是他人手中之刃?”
“此話何意?”蕭澈冷聲問。
薛清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真以為我有那般大的權柄?大到能隨意屠戮數千百姓而不受任何責罰?”
蕭澈心頭一震,沉聲逼問:“你是奉了昭帝旨意?”
薛清未作回應,隻緩緩闔上雙目,倦聲道:“莫再廢話了……動手吧。”
燭火搖曳,映著薛清枯瘦麵龐。蕭澈凝視他許久,眼底殺意漸漸褪去。
“你要放過他麼?”葉知寒的聲音忽又響起,“這可是你真正意義上的殺父仇人。”
蕭澈麵色一沉,緩緩收劍:“他活不了幾日了,便讓他自生自滅吧。如今,我有了新的目標……卓驚鴻,還有住在皇宮裡的那位。”
“很好。”葉知寒的笑聲如幽風般蕩開,“讓我們靜待時機。”
蕭澈長吸一口氣,轉身離去。房門輕輕合上,唯餘風聲嗚咽,伴著殘燈將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