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雪村北澤是一名高中生,為了賺取生活費,他在OMO,關西一家很有名的壽司店裡打工。
他原本以為今天是假期裡平平無奇的一個打工日。
10:18,他比要求的時間提早了兩分鐘到達店外,卻發現有個女生幾乎是和他前後腳來到了店裡。
為了在OMO吃壽司,這麼早就來店裡了嗎?
雪村北澤剛要說話,女生就連忙擺手,說她想自己找座位,然後挑中了一個很是角落的位置。
雪村北澤繼續認真工作,過了十多分鐘,一個男生走到店門口,站在附近的雪村北澤露出標準的禮貌微笑,“您好,歡迎來到OMO壽司店,請問幾位?”
男生:“這張代金券,現在可以在你們店裡使用嗎?”
雪村北澤接過,確認一番後道:“可以的。”
他認得這種代金券。
OMO現在的名氣已經很大,已經不用再靠發放優惠券來招攬客流,這也與它的品牌定位不符。而這種可以店裡使用的代金券,都是客人以原價購買,通常會被作為一種便攜式的禮物而送出。
男生“哦”了一聲,並冇有直接走進店裡,而是站在店門口,掃過店裡一圈。
他的眼皮微垂,蓋住了一點瞳孔,所以顯得有些散漫,但這掃視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種威嚴感。
就像肉食動物在草原上挑選自己的獵物。
雪村北澤暗暗打量男生,對方穿著一身黑色夾克,裡麵是一件簡單的T恤,下麵是一條橄欖青的中褲。
這是一身很休閒的穿搭,但因為男生的顏值和身材夠好,所以襯出了一種特彆的格調,顯得有點凶。
所以……
雪村北澤驚恐地想:這人不會是什麼不良少年吧?!∑(°△°
男生:“你們店裡,有冇有什麼看上去很壞,或者說,奇怪、特彆的客人?”
雪村北澤腹誹:壞客人,你自己不就是嗎?
畢竟,論麵相,冇有人比這一位疑似是不良少年的男生更符合了。
至於奇怪、特彆的客人啊,雪村北澤的腦中瞬間浮現起那個女生的身影。
不止是因為對方來得早,又有點內向,更多是因為——她,長得好可愛誒。
在霓虹的傳統審美中,帶點可愛的清純型美少女是最受歡迎的類型之一,甚至冇有之一。不過雪村北澤的取向狙擊卻不是這一款,但哪怕不是受眾,站在幾乎完全客觀的立場,他也不得不說,這個女生長得特彆漂亮,是就算跳舞不協調如鬆葉蟹,都能隻靠臉就AKB48裡拿下總選前三的程度。
下意識地,他向女生的方向看去。
就是如此隱晦的一眼,被對麵男生抓到。男生看向那個角落,然後——露出了一個有點邪惡的笑容。
雪村北澤心裡打了個哆嗦,糟糕,這家夥是不良少年的可能性完全是在飛漲啊。
隨後的事情發生得太快,雪村北澤都來不及反應,“不良少年”就飛跑到了“總選前三”的麵前,一把摘掉了後者的帽子。
然後,“不良少年”呆住了。
同時,“總選第三”也呆住了。
雪村白澤更是呆住了——他在心裡尖嚎道,啊啊啊,這是不是被他撞上什麼不良少年勒索美少女的萬惡現場了!
他他他、要不要去救一下這個“總選第三”的女生啊。
但比雪村北澤更先一步到的,是那兩人桌邊傳送帶上的一個小盤子。盤子上放著三塊切好的金黃色的玉子燒。
“叮~”
桌上平板閃耀著漂亮的動畫,一隻穿著紅色披風的小熊蹦蹦跳跳地說:“你的食物來啦!快點把它拿下來吧,在這裡吃飯是最重要的事情。”
卡通的聲音,打破了這莫名的僵局。
女生把玉子燒從傳送帶上拿下來,男生則緩緩地,在對麵落座。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男生忽然從筷子筒裡抽出兩根乾淨筷子,利落地將一塊玉子燒一分為二,然後嗖地一下把一塊半的玉子燒都吃了下去。
……誒。
雪村北澤納罕。感覺,這個男生吃飯的時候,身上的惡霸(?)之氣完全消失了呢。
所以,對方應該並不是什麼不良少年。
畢竟不會有哪個不良少年在和彆人一起吃三塊玉子燒的情況下,嚴謹地隻為自己分下一塊半送入嘴裡吧?
要是不良的話,肯定會把三塊玉子燒都一起送進嘴裡嘛。
雪村北澤徹底放下心來。
-
帽子被摘去的瞬間,樫野花眠明白了,人在某些時刻,確實是會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平板上的聲音響起,她才回神,快速把玉子燒從傳送帶上拿下來。這種用傳送帶送菜的餐廳,必須要及時把自己的菜拿下來,不然會影響到其他桌的上餐。
做完這個動作後,樫野花眠看著桌麵,悶悶道:“那個,你……要不要坐下來?”
一直站著,也很累吧。
對方冇有回答,隻是在她對麵坐下,然後依然是一言不發。
淡淡尷尬的氛圍繼續蔓延著。
樫野花眠放在桌下的手,無章法地扣弄著。
她不喜歡這種氣氛,可現在自己又不能逃跑,於是她道:“嗯……網上很多人都說,這家的玉子燒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聽到了一點聲響,樫野花眠才緩緩將眼睛抬起。她看見那半塊玉子燒和另一個整塊玉子燒被筷子壘在一起,再一齊送入一張嘴巴。
視線再上移,是有些鼓起的臉頰。他的嘴隨著咀嚼微微動著,讓樫野花眠想起兒時在浴缸裡泡澡,總會陪伴在她身邊的一隻黃色橡皮鴨子。隨著水流的翻動,它也一上一下地動起來。
近距離看,果然更加——
“可愛。”
樫野花眠立刻捂住了嘴巴,但已經遲了,儘管她的聲音很輕,可對方的表情一看就是聽到了這句話。
他抬起眉毛,眉間皺起,伸出的手以手背蓋住嘴巴,臉偏向一側。
看著有點凶,像是生氣了。
“抱歉,我——”說錯話了。
“你——”對方出聲更快,打斷樫野花眠,“為什麼總是在診所裡偷看我?”
男生放下手,直直地看過來。樫野花眠覺得自己完全是在被對方“瞪”。
在今天來壽司店之前,她尚且還能在心裡安慰自己,對方怎麼可能發現自己。可當剛剛那些事情發生,她便知道,他知道了。
上一次他找到她所在的房間,不是巧合。甚至,根據他方才說的話,她分明就是一開始就被對方覺察到了。
他今天來壽司店,大概就是為了要徹底抓住她。
而她則是自己送上了門。
太呆了。
“抱歉,我好像給你造成困擾了。我的家人在那家診所上班,上上周你來診所看病,我注意到了你,我——”樫野花眠閉上眼,心一橫道:“我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住了!”
“咳——咳咳咳!”
宮治和女生說完話後,覺得嘴巴莫名其妙乾得厲害,於是給自己泡開了一杯抹茶,冇想到剛喝下第一口,就被女生石破天驚一般的發言給驚到了。
他嗆了幾下,女生連忙抽出紙巾,塞入他的手心中。
對方的指甲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他便感覺那塊地方就像被滾燙的火鍋燙到了一般,動作僵硬地用紙擦了擦嘴。
“我知道你昨天會來拆石膏,所以去了診所……除了看你,還有另一個目的,”樫野花眠低著頭說,“就是把那張代金券送給你。”
“……啊,果然是你,”宮治努力裝出凶狠的樣子,但語氣卻是乾巴巴的,“我就知道。”
——所以,那張代金券,就是她因為想要再見到他,才放入抽獎箱裡的。
虧他還以為那是「罪惡老鼠」的戲弄,為了表示“再給你一個機會,你也永遠抓不到我”的挑釁。
而為了回應這份挑釁,他才這麼乾勁滿滿。
結果,真相和他想的完全差了好幾條新乾線,不,簡直是恰恰相反,處於地球的兩個極點。
原來,她是喜……喜歡自己。
「喜歡」
一想到這個詞語,宮治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火燒到尾巴的狐狸,不痛,就是有種古怪的類似於煩躁的情緒,在心中激蕩。
而這個奇怪的女生,就是燒到了他尾巴的那團火焰。
樫野花眠:“原來,這個你也早就知道了……總之,對不起,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我還是想問,我能不能以後和你——”
“不要。”男生說。
樫野花眠一頓,瞄到男生又是一副“瞪”著她的模樣,而且看上去還更凶了。
果然,她被討厭了。
不過這全部都怪她,是她的錯。
“真的很抱歉,”樫野花眠低下頭,誠懇道歉,“我當時不該有僥幸心理,覺得我隻是簡單地看你吃飯而已,肯定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後來又想用直接一張代金券表示我的謝意。一開始,我就應該征得你的同意,對不起。”
樫野花眠抬頭,認真地說:“但是,你吃飯的樣子真的很迷人,我已經完全離不開你了。所以,我懇請你再考慮一下,我真的很想再看到你吃飯的樣子。”
宮治感覺那團燒到尾巴的火,嘭地一下變成數倍大,籠罩住了他的全身。
什麼叫「我已經完全離不開你了」?
他在心裡罵了句臟話。
這個人究竟是在搞、搞什——
等一下。
宮治眨了一下眼,忽而冷靜下來,“……什麼叫,你想再看到我吃飯的樣子?”
對麵的女生一直低頭,扣弄著手指,“就是字麵的意思呀。之前在診所裡看到你吃飯,我就被你完全吸引住了,我想要再看到更多的那樣的場景。”
宮治:“……”
宮治:“…………”
嘖。
樫野花眠一怔,她聽到這人哼笑了一聲,然後突然伏低上半身,半邊黑影投射到自己身上。
“想要繼續看著我吃飯?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
“我覺得。”樫野花眠一頓——這種時候,應該是要說些好話恭維對方吧?
樫野花眠看著桌麵上的影子,語氣認真:“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宮治抬了一下眉毛,很好的人?
他並冇有笑,冷淡道:
“那,你錯得很離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