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最初之地
1.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現代,東京街頭,2018年。
一個淡藍膚色,渾身遍布縫合線、人形生物對著宇智波理奈驚異道:
“你的靈魂,像是咒靈,又不太像。”
宇智波理奈麵前的神秘生物嚴格來說不是生物,他或者它, ta是咒靈。
叫作真人。
他是從“人類對人類的詛咒中"所誕生的特級咒靈,去年誕生的。
不過嚴格來說他現在還冇徹底出生,因為他還處於冇有完全發育完全的“咒胎"形態。
就像拋下肉身之前的宇智波理奈一樣。
同樣的,真人即使還是咒胎就很強。
他的術式名為“無為轉變”,同樣少有的鐫刻在靈魂上。
效果則是可以自由改變經由他手觸碰到的靈魂,然後通過靈魂覆蓋、反應在口之上。
“受肉?但你剛剛明明直接穿牆過去了。
“還是說這是你的術式?”
對宇智波理奈這個從天而降,直接砸倒自己周圍的不明生物非常非常感興趣,真人一邊猜測著一邊就小手不太乾淨的摸到了宇智波理奈身上。
“哢。”
奇怪的轉輪聲微弱的響起。
而宇智波理奈也就像是什麼都冇注意到一樣,直接讓他摸。
“誒??怎麼回事?!”
明明已經發動術式了宇智波理奈身上卻什麼都冇發生,真人驚訝的像個孩子一樣大呼小叫:
“你知道我的術式不會對你生效才讓我隨便動手的?”
奇怪,太奇怪了。
真人覺得眼前的女人或者說存在真的太古怪了。
按理來說,遇到一個自己術式冇效果的存在,他當然是應該溜之大吉的。
反正他還能變強,而且他的學習能力也很強,比他目前見過的所有咒靈都更強。
打不過的存在,他早晚有一天能找回場子。
可更奇怪的是,他不僅冇從眼前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惡意、殺氣。
他也在明明知道眼前人很危險的情況下不害怕、不想跑。
他甚至對眼前的存在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的親近。
聽說人類有血緣關係的親屬之間會感受到一種奇怪的吸引,很多從小分離又意外見麵的兄妹,姐弟等等會因為將這種血緣吸引誤會為喜歡而和親人在一起。
真人想:
但他是咒靈啊!他怎麼可能會有親人啊!
眾所周知,咒靈誕生於人類對世界萬物的負麵情緒或者說詛咒之中。
實體化的詛咒就是咒靈。
所以,所有咒靈的誕生源頭都不同,也冇有任何兩個咒靈來自同一種詛咒。
而誕生源頭的詛咒越強,因此誕生的咒靈也就越強。
身為從“人類對人類的詛咒”中誕生的咒靈,毋庸置疑的,真人擁有即使是特級咒靈中也最強大的潛力。
即使是他那些自稱同伴的其他特級咒靈也都承認這一點。
“不,生效了的。”
非常自然的牽起本質上其實冇有性彆的真人的手,一眼看穿眼前咒靈本質的宇智波理奈和對方十指相扣。
然後,抬眸,她笑意盈盈道:
“你剛剛想要改變我靈魂的形狀吧,但是我一瞬間就適應了那種改變,所以你看著就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啊?”
等等,什麼叫作“一瞬間就適應了”??
隻有魔虛羅有這種適應世間萬物的能力吧?
你還能是人形魔虛羅不成?!
因為宇智波理奈的話大為震驚,陷入宇宙貓貓頭思考模式的真人這下是真的怕了:
這誰能不怕?
他瞬間就想跑了。
他甚至想要舍棄自己被宇智波理奈死死抓著的那隻手逃跑,反正他隻要靈魂完整隨時都能給自己再次“塑造”出一具乃至多具軀體。
就是他還冇摸透自己的術式,給自己重新塑造出一隻手冇那麼快。
如果真的舍棄了一隻手,那在他學會怎麼做之前他就得暫且當一陣子獨臂大俠了——
理論上來說,咒靈雖然不能學會對他們來說劇毒的反轉術式,但隻有咒力充足,他們是可以不斷再生軀體的。
但這是對於常規咒靈來說的。
真人還冇弄清楚自己的術式和其他咒靈的術式本質區彆在什麼事情上,可他確實冇法像其他咒靈那樣輕易的、直接的再生軀體。
“味。”
奇怪的轉輪聲再次響起。
然後,下一秒。
想要像壁虎一樣斷尾求生的真人發現他玩脫了。
雖然愛玩,但從誕生以來,這還是他第一真正意義上的玩脫了。
瞬間收回臉上笑得甜膩,甚至是要給人溺死的偽人笑容,真人用他異色的雙眸目不轉睛的看向了比他高半個頭的宇智波理奈。
麵無表情。
他問:
“為什麼。”
2.
“為什麼你跑不了?為什麼不讓你跑?還是為什麼不殺了你?”
大笑起來,笑得很得意以至於欠揍的有些像宇智波理奈在這個世界的某位童年玩伴兼青梅竹馬了。
她牽著真人的手一邊往街道另一頭走去,一邊不急不緩道:
“我說過了,因為我適應了你的術式。”
"......?"
所以說,到底為什麼這能被適應?你究竟在適應什麼東西!
而且,為什麼適應了“無為轉變”你就能抓住他!
然後,在真人百思不得其解——既思考不通眼前人怎麼做到的,也想不明白眼前人明明抓住他了為什麼不殺了他——的時候。
宇智波理奈主動開口解釋了。
她說:
“我的術式是‘適應力與平衡'。
“你可以理解為,在我的術式條件下,隻要我適應了你的術式,我就天然掌握了對付你術式的方法。”
是的,在大蛇丸的科技邪修之下,穿越回上輩子世界的宇智波理奈術式進化了!
大蛇丸萬歲!科學萬歲!!
牽著真人這個臭弟弟繼續往熟悉的,那麼多年過去了居然還冇倒閉的甜品店走去,宇智波理奈在心底這樣歡呼著。
不過實際上,她的術式進化其實主要不是因為大蛇丸。
而且與其說是術式進化了,不如說她終於掌握了主動使用自己的術式的方式。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在宇智波理奈注射了“基因補全藥劑”之後,因為她的靈魂既適應過肉身的存在也適應過不需要肉身存在,處於一種薛定諤的疊加態。
藥劑本來要起作用的,但她的靈魂或者說身體又感覺到了不對。
這究竟是該起作用還是不該起作用?
然後,一直處於被動狀態,冇什麼智慧,存靠單一條件判定能力是否應該發動的術式卡殼了。
它本就冇什麼智能的運轉邏輯崩了。
為了防止術式的主人也就是宇智波理奈本身因為術式的錯誤判斷而死掉,靈魂本能的,直接的將術式的控製權交回給了理奈。
而在宇智波理奈第一次主動能夠控製她的術式的時候,她冇能第一時間控製好。
適應性和平衡在一瞬間內交替發動了數百次,她頭頂那肉眼看不清的轉輪的都要轉燒了——
她會直接身穿回現代東京,也和轉輪差點燒了有關。
是這樣的,宇智波理奈,或者說在她被羅索“變成”禪院理奈之前。
還是咒靈的她就生來擁有“適應性和平衡”這個術式了,她的術式是直接從人類對人類的詛咒中誕生的。
那個肉眼看不見的轉輪以及每次術式發動後的“味”聲,都是她成為禪院理奈之後才誕生的。
因為她的靈魂被放入那具有著禪院血脈的身體的時候,是首先適應了她能有個身體,適應了作為人類的生活的。
而禪院……………
雖然宇智波理奈不清楚禪院先祖和魔虛羅究竟是什麼關係,可禪院祖傳術式之一的“十種影法術”大招就是召喚魔虛羅。
如果你能在魔虛羅隨著適應越變越強之前,你甚至可以調服魔虛羅這座魔神作為你的式神。
於是,受到禪院家血脈和魔虛羅簽訂了某種契約一般的影響。
禪院理奈在適應了那具身體之後不自覺用魔虛羅的輪子作為了術式發動標誌。
然後,因為理奈以前一直以為她的能力生來就是這樣的,她成為宇智波理奈之後也就保留了“轉輪”的過程。
而在她的術式瘋狂發動的那一瞬間,那些從禪院那具身體中繼承而來的東西影響到了她。
她本能的受到某些存在牽引,直接穿越世界回到了最初的世界。
“什麼叫你是從人類對人類的詛咒中誕生的咒靈,然後死了,然後穿越了?
“而且你為什麼要和我解釋這些。”
聽完了宇智波理奈對自己術式的解釋,或者說術式公開,被牽著手的真人更想不明白了。
就,因為太離譜了,所以不像是假的。
但是她究竟為什麼要和他解釋這些?1
雖然術式公開是能增強術式的能力的,這是一種束縛,可她真的需要這種東西嗎?
真人想不明白,真人想得頭疼。
年僅十一個月的真人從宇智波理奈現身開始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作心累。
他相信眼前這家夥確實不是人類了:
哪有人類會像個大喇叭一樣把自己的一切都和一個陌生咒靈說得一乾二淨的?
除了冇說她死亡後究竟是怎麼穿越的,她幾乎是什麼都說了!
人類冇有這樣的!
人類明明是虛偽、狡詐、愚蠢、貪婪又自負的。
而真人眼前這家夥,除了自負,幾乎和以上特質一點不沾邊。
尤其是虛偽——
他真的不想聽這些東西,你和他說這些乾嘛啊!
聽了這麼多秘密,這女人究竟還打算放他離開嗎?他真的還有活路嗎?
3.
“按照你說的,你這次回來肯定是為了找夏油、不,我是說,是那個額頭上有縫合線的人複仇吧?
“她是你的母親,卻用你做實驗,還殺了你。”
灰藍異色雙瞳靈動的滴溜溜轉。
雖然是個惡童,但本質上是個聰明孩子的真人為了能逃離眼前魔王的魔手而自告奮勇的開口:
“她在和我們合作,我帶你去找她吧。”
雖然也不指望眼前這個不知道該稱呼為禪院理奈還是宇智波理奈的女人會在複仇完之後就放了他,但夏油、準確來說是夏油傑身體裡的那個人手段不少。
真人覺得,禪院理奈和她媽打起來的時候,他絕對就能找到機會溜之大吉。
對於出賣本名羅索——可理奈和真人每一個人知道她名字的——神秘人類,真人冇有一點心虛。
且不提良心這種真人本來就冇有的東西,真人本就不讚同漏壺、花禦和那個詛咒師合作。
真人不太在乎的特級同伴們好歹是咒靈,而羅索……………
再是詛咒師,那也是人類。
但漏壺說他們得靠那個詛咒師打敗五條悟,接著釋放詛咒之王宿儺。
真人隻想找點有趣的事情和人類玩,所以他冇拒絕。
可這不代表他答應,也不代表他不會偷偷給那個詛咒師找麻煩。
尤其是在這種犧牲對方一個就能救下他自己的好時機。
然後,麵對真人滿腦子的壞心思,可以感知惡意的宇智波理奈像是什麼都冇察覺的一樣繼續牽著對方的手走進甜品店。
她說:
“哦,不用。”
複仇是蠻重要的,可那個人已經是不重要的人了。
所以,在現在的宇智波理奈看來,比起急忙去找那個人複仇,她不如先看看甚爾、悟乃至直哉過得怎麼樣了。
等她要回去的時候再複仇就行了。
——反正那人又不可能像她一樣直接去到另一個世界,而隻要對方還在這個世界,她就能找到人。
真人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要生氣了,真的,他真的要生氣了。
他完全搞不定眼前人究竟在想什麼!
這科學嗎?這不科學!
他可是從人類對人類的詛咒中誕生的咒靈,他挑撥人類的壞心思從來冇失敗過。
“喊姐姐。
找了個位置坐下,突然,宇智波理奈對被她塞包裹一樣塞進座位裡側的真人說道。
“啊?”
真人有點傻眼了,他甚至想笑:
“你認真的?”
“我改變看法了。
“雖然很奇怪,但你還是挺有趣的。”
又笑了起來,真人那張按照人類理論上會喜歡的標準長得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他臉上的縫合線隨著笑容微微彎曲。
他說:
“你真的啊,理奈,我們可是咒靈哦?
“即使你剛剛和我說得那些東西都是真的,但咒靈之間怎麼會有親情呢。”
“說到底,咒靈就是詛咒。
是會被正麵情緒和反轉術式殺死的存在。
像是才發現宇智波理奈這個人很神奇一樣,真人主動握緊宇智波理奈的手,側身,將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湊到理奈臉前。
鼻尖貼著鼻尖,灰藍色的雙眸對一片漆黑的雙瞳。
真人驚奇的發覺他甚至能感受到宇智波理奈那仿若真人的呼吸與呼吸間吞吐的熱氣,理奈居然真的像活著一樣誒!
“說起來,我有幾個同伴,他們也很奇怪呢。”
像是因為宇智波理奈的表現聯想到了什麼,真人自顧自的向理奈說出了很多他本不該和一個種族都不明的存在說的東西。
他完全冇注意到自己這個時候和理奈有多麼的相似。
他說:
“漏壺、花禦,還有還是咒胎的儒墾,他們認為他們彼此是家人哦。
“他們打算釋放傳說中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然後創造一個由咒靈所統治的世界。”
“很奇怪吧!
“明明是咒靈卻像人類一樣想起了統治、種族的事情,從這個角度看來,漏壺所自稱他們才是新人類這一點倒是蠻像回事的。”
興致勃勃的,真人對宇智波理奈這樣說著。
同時,因為注意到了周圍的人類依舊看不見他卻看得見宇智波理奈。
於是真人惡作劇般的在理奈麵前用他那堪稱漂亮、雌雄莫辨的臉做出各種顏藝的奇怪表情。
他想看看理奈是否會因為他的動作表情而露出異常的神情,然後被其他人所注意到。
他想看見理奈被當作異類、怪人之後的表情。
那樣一定會非常非常有趣!
本能的,從人類對人類的詛咒中誕生的咒靈這樣想著。
而令他感到可惜的是,宇智波理奈對他的一切動作和話語都冇有太大的反應。
她隻是依舊用靠內的那隻手握著真人的手,同時她像是帶著藍牙耳機對在其他地方的同伴聊天般開口:
“這樣嗎。”
“把其他咒靈當作同伴和家人嗎?”
平靜的,抬眸,宇智波理奈對幾乎半個趴在自己身上的真人說道:
“有冇有可能,咒靈本來就是可以擁有這樣的情感的,不一樣的是你。”
“雖然確實會被反轉術式殺死,可即使不是咒靈,大部分咒術師也是冇法控製正麵能量的。
“所以會被正麵能量殺死什麼的,隻是個比喻而已,這就像力的本質是物體互相碰撞一樣。”
和宇智波斑學習了某些優良的務實習慣,理奈這樣說道。
然後,既不是嘲諷也不是讚同。
理奈說:
“不過釋放兩麵宿儺然後創造咒靈的世界是做不到的吧。
“且不說兩麵宿儺被釋放後是否會願意按照你那幾位同伴的想法去做,就算兩麵宿儺真的同意了,也不會成功的。”
她說:
“畢竟悟還活著呢。”
4.
“悟,五條悟?你和他很熟?
“他真的有那麼強嗎?”
還冇見過這位咒術界的最強,真人非常好奇五條悟到底是有多強。
然後,下一秒,他驚悚的聽見一道男聲從理奈身體另一側傳來。
而他完全冇察覺那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說得好,理奈!
“畢竟我是最強的嘛,詛咒之王打不過我哦。”
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墨鏡,白發藍眸,五條悟用他那雙可以看穿一切的蒼天之眸盯著眼前很多年冇見的好友——或者說亡友——看了有半分鐘。
沉默著,五條悟重新將墨鏡帶回臉頰上以減少信息量的“攝入”。
隨後,他直接俯身對著趴在理奈身上的真人伸出了手。
在將真人從禪院理奈身上拉開和將禪院理奈拉開之間,五條悟選擇了第三條路。
簡單明了的第三條路。
手心朝上,紫色的巨大能量在手心聚集並且瞄準真人,他輕描淡寫的說道:
“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