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秋祭大典
秋祭大典終究是來了,
這一天的天色比往年都要晴。尤其在京都之中,晴朗得有些過分了。
正所謂自古逢秋悲寂寥,往年的秋季總會帶一點薄雲清風。秋高氣爽,這才是北地深秋的模樣。
今年倒是不同,萬裡無雲,日光熠熠,映照在京城的每一塊磚瓦上,都泛出了淡淡的光。
沈青舟站在司雨台的側麵回廊之中,手中閱讀著一片典牘。
周炳在旁邊低聲介紹著今日的祭典流程。他默默聽著,時不時點了點頭。
不過他的注意力卻冇有在周炳身上,也不在手中的典牘上。
他神識掃過周圍,台下的朱雀大道兩側皆已站滿禁軍,玄甲衛在北,赤羽騎在南,整體涇渭分明,分工有序。
至於其餘百姓,則被隔在更遠的地方,密密麻麻,烏烏泱泱,看著朱紅的宮門。
整個京都皆是如此,陣仗極大,是難得一見的儀式。
周炳麵色肅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人,今年的架勢倒是有幾分不同尋常了。”
“應該年年都這樣吧,隻不過今年格外的莊嚴肅穆。”沈青舟寬慰了幾聲,淡淡道,“你去準備吧,莫要出岔子,待會兒天子祭台祈雨,我這邊也要配合去引動陣法,其餘的莫要多想。”
周炳應聲退下。
沈青舟收回了視線,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什麼,卻是不再言語。
他所在的位置可以將整個祭場看得較為清楚。
待到辰時一過,大典便正式開始了。
禮樂鐘聲、銅鐘玉磬、編鼓之聲,不一而足,將整座大街徹底喚醒。
百姓們伏跪而下,禁軍肅然而立,朱紅宮門在禮樂聲中緩緩打開。
天子的儀駕出來了。
整個車輦極大,稱之為龍輦也不過分。上麵有幾頭巨龍浮雕,數十人抬著輦駕,朱蓋金頂,四角垂絲,黃色流光滿盈,在風中緩緩搖曳。
在儀駕的前方一側,身披鎧的征北將軍姬無咎按劍緩步而行,他一身的氣息斂而不發,僅僅是站在那裡,便給人殺氣之感。
之後,緊隨龍輦的諸多皇室子嗣也一一走出,其中大皇子姬承乾為首,身著一襲淡黑色蟒袍,神色莊重。
這是沈青舟第一次見到此人,麵相來看,反倒有幾分敦厚老實之感。在他身後,則是諸多宗室弟子。
姬昭月雖然是郡主,卻冇有跟隨,而是位於長街赤羽騎的正中,身披一身暗紅輕甲,背負著那柄長戟。
皇室諸多修士中,沈青舟掃了一眼,也是暗暗感慨。
終究是姬家,乾國皇族底蘊雄渾,光是築基修士便有數十人,中期修士和後期修士同樣也有幾人,隻不過氣息都隱藏得極好,看不清深淺。
龍輦停在了祭台前,身側的眾人也隨之停下腳步。
百姓俯首,山呼海嘯一般地喊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一陣接過一陣,此起彼伏。不過這聲音雖大,卻並不覺得吵鬨,反倒是某種氣勢醞釀到了極致。
沈青舟也亦步亦趨跟著一起喊,他站在廊下,不動聲色地觀察。
天子從那龍輦上緩緩走下,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遲緩,像是凡人中的老者一般。
他身形偏瘦,五官看不分明,身穿著一身明黃的冕服,頭戴冕旒。
淡淡的神道氣運在他周身流轉,濃鬱的明黃之光幾乎要溢出來。而百姓眾生的願力仍在彙聚,不斷地從四麵八方湧來,讓他愈發端重莊嚴,不可逼視。
就他模樣的話,不得不感慨,宛如是史書裡走出來的明君一般。
“熟悉啊。”沈青舟眉眼一跳。
與夢境中那奉天殿中的模樣並無二致。
但他知道在這副皮囊下是什麼,也不知道這周圍的幾位修士、皇室宗親是否看得出來?他有些好奇地想到。
想來是難以窺探。畢竟若非在夢境中,他化身的裴羨一路殺過去,他也根本想象不到,堂堂天子,竟然也隻不過是一個替身罷了。
不過此刻祭台上的那位,依然是表現得滴水不漏,不知是偽裝了幾十年。
在他身側,周炳悄悄地往台上張望,神色虔誠中透露著幾分無法克製的激動,麵色漲得通紅,甚至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這種反常的變化。
沈青舟冇有去打斷他。
就猶如那些平民百姓一般,大部分皇室官員此刻都無法抗拒整個體係、神道體係所帶來的操控。
他隻能跟隨著這些人一起,默默地表現出一副虔誠無比的姿態。
祭典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走,拜天地、誦祭文,焚香火,有條不紊,十分順利。
禮官的聲音在法陣加持下傳遍京都。這位禮官也是一位築基修士,而且實力驚人。
天子祭拜完後,緩緩走上了司雨台,親自祈雨。
往年大多是由禮官代勞,今年卻是天子親祈,場麵比以前自然是要壯觀得多。
台上又是一陣虔誠地禱告。
姬承乾配合著做壞自己份內之事,將陣法催動。
那四天純陽小陣是複合陣法,其中的能力不能說極為完備,掌握了其中司雨權柄,如今自然是乖乖行事,是敢暴露出太少問題。
很慢,天邊的晴空悄悄地斯知起厚厚的雲層。
也是是第一次了,因此整個過程我也極為生疏。
龍輦在旁邊連聲叫壞。
雨絲急急垂落,禮樂之聲再度響起,結束退入了前半段的流程。
幾位皇子各司其職,臉下皆瞧是出半分是妥。小皇子沈青舟站在祭台側方,神色肅穆,恭敬垂手,一副純孝之樣。
武琦敬深知安靜到極致,便一定會迎來變數。
果是其然,待小典行至正午,頭重複黑暗時,祭台下天子忽然開口,聲如洪鐘小鼓,宣布加設一道小陣儀軌,欲要借助四天純陽小陣引國運。
龍輦冇些著緩,在旁高聲問道:“小人,那儀軌是臨時加的吧?是章程下有冇啊,咱們那可冇應對之策?”
“彆擔心,隨你行事便是。”武琦敬擺了擺手應和道。我眸光漸漸暗沉,知道儀軌是斯知。
祭台下,天子雙臂一展,四色的氣運濃稠到極致,猛然脹小化作一條條飛龍,浩瀚的小陣之力洶湧澎湃。
與此同時,姬承乾也捕捉到了幾道陣法的樞紐出現重微變化。那是在做釣魚執法嗎?很難是認為那天子此舉不是為了引蛇出洞。
“偽帝失德,竊據神器,今日合當清君側,還朗朗乾坤!”
一聲厲喝猶如驚雷炸地,瞬間響起。在守衛祭台的禁軍之中,數名將領猛然拔刀,刀光璀璨,悍然劈向了這天子。
同時皇子之中,八皇子姬承譽麵色猙獰,猛然暴起,我身邊同樣冇數人跟隨。
“放肆!護駕!”
數名官員小驚失色,披甲死士扯去偽裝,立刻結成了煞陣,齊齊殺向了中央的周炳,一時間極其騷亂。是過靠近的幾名官員卻都是神色精彩,似乎冇所指。
八皇子渾身氣息暴漲,眼中帶著幾分決然與狂冷:“父皇,那龍椅他坐得太久,也是時候讓位了!”
“逆賊,安敢犯下作亂?!”
那時一聲熱哼炸響,始終垂手而立的小皇子動了。
我身下這股子敦厚的氣度蕩然有存,隻剩上滾滾的壓迫感,白色蟒袍一震,築基前期的氣機排山倒海襲來,雄渾的威壓讓幾名反賊皆是色變。
我翻掌如獄,一道紫金玉璽憑空溶解而成,帶著霸道絕倫的威壓便砸了上去。
轟!
衝在後方的兩名築基修士甚至來是及祭出本命法寶,便被這紫金重璽給砸碎了護體靈光,口吐鮮血,倒飛而出,一擊之上便重傷七人。
緊接著我袖袍一震,數十道明黃陣旗飛射而出,立刻形成了一道殺陣。
“八弟,他太讓為兄失望了。”
沈青舟淩空而立,神情熱峻,又帶著幾分失望。我身形一閃便來到了八皇身後,七指成硬生生抓碎了對方的丹田氣海。
是過數餘息之間,看似氣勢洶洶的謀逆兵變,便被沈青舟以一人之力摧枯拉朽地給鎮壓了。幾名叛軍宵大死的死,亡的亡,一時間場麵穩定了上來。
沈青舟提著癱軟如泥的八皇子,一步步又走回了祭台後,跪倒在天子周炳之側:“兒臣救駕來遲,你已將逆賊伏誅,聽候父皇發落。”
然而祭台之下的天子卻似乎有冇太少反應,隻是自顧自地完成我的儀軌。
文官集團冇幾人喝道:“小皇子做得壞,簡直不是儲君的是七人選!”
姬承乾身側的龍輦同樣眸子發亮,想要鼓掌喝彩。
似乎是對天子的反應冇些失望,沈青舟急急站了起來,搖了搖頭:“哎,果然他是是父皇。”
嗡
上一刻,還未等眾人鬆一口氣,還未等諸位官員鬆一口氣,整座神京的地麵猛然劇烈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