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又見故人
與此同時,京城西城,在莊園深處的密室內,大皇子姬承乾盤坐在蒲團之上。
麵前是一座漆黑的法壇,法壇氣象宏大,極為繁瑣。
上麵燃燒著九盞青色燈火,不斷散發著濃鬱的道韻,燈火搖曳之間,映照出他陰沉的麵容。
“三十年了......”他低聲喃喃道。
三十年前,他偶然得到一卷殘卷,上麵記載著前朝也就是大黎的秘法和一段密辛。
那時他隻是不太受寵的一名皇子。雖然他年齡最大,可在這修行界中講究的是實力,若是修道不成,那終究是一場空罷了。可偏偏他的修行資質平庸,因此前途黯淡。
那卷殘卷改變了一切。
時至今日,他仍然記得當時的某一處細節。他深吐出一口濁氣,似乎如釋重負,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麼。
那時他按照殘卷所述修行......
日積月累下,他終於在十年前凝成了第一座道基,然後突飛猛進,暗中修行各種秘法,逐漸崛起成為了聲名赫赫的大皇子。
如今他已經是築基後期,三座頂級道基加身,距離圓滿似乎也隻差臨門一腳了。
而這一腳......或許就在三日後的秋祭大典。
“父皇……………”
姬承乾抬起頭。
眸光流轉之間,閃過了極為複雜的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父親,也不是那個當初會抱著他玩樂的太子。
借助著那殘卷,在一個雨夜,他無意間在奉天殿的後殿,看到父皇盤坐在龍椅之上,而身後卻浮現出一座殘破的天宮虛影。
虛影之中,無數的黑影在蠕動,那是難以形容,不可名狀的恐怖,他仿佛能聽到毛骨悚然的囈語之聲。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父皇早已不再是人,或者已經不完全是人。
“你在害怕?”一個沙啞聲音突然響起。
姬承乾眼皮跳了一下,他猛地抬頭,法壇上的青色火焰突然暴漲,化作了一道人形虛影。那影子模糊不清,隻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臣不敢。”姬承乾低頭行禮,眉眼低垂。
“三日後按計劃行事便是。”那虛影淡淡道,“你隻需在秋祭開始時......如此做便可,剩下的自有我等處理。
“是。”姬承乾應道。
虛影沉默了片刻,又道:“你的那幾位兄弟姐妹都調查過了嗎?”
姬承乾微微頷首:“都查過了,這些年他們都安分得很。唯有昭月郡主招攬了一位知名的散修,似乎陣道造詣極高,兩年前被姬無咎安排到了我那天司的下屬部門,是朝廷正四品的官員。”
“如果隻是散修而已,那不足為懼。”虛影猶豫了一下道,“就怕其中有三宗指使的人,那或許會有其他變數。”
姬承乾麵色恭謹道。
“應當是不會的。幾年前,天玄宗和土靈宗戰得不可開交,至於素女宗則是一向安分,冇有什麼動靜。”
“不可掉以輕心。”那虛影沉聲道,“三日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到時候無論是誰,皆會迎來我主的降臨。”
“是的,恭迎無相老母。”
青燈一盞一盞熄滅。
城北一處荒廢多年的義莊,徐勝睜開眼。
這地方不大,四麵碼著十幾口棺材,他坐在最裡麵。
麵前也擺了一座法壇,九根香燒到了,燒到底,香灰在壇上堆成小山。
他盯著那香灰看了半晌,忽然笑出聲來:“哼哼,‘恭迎無相老母'。”
他學著姬承乾的腔調念了一遍,越念越覺得可笑。
堂堂大乾皇子,築基後期距離大真人也不過是一步之遙,卻是低眉順眼,畢恭畢敬。
若是知道這法壇的另一頭不過是一名築基中期的喪家犬,怕是能氣得冒煙。
可徐勝並不擔心。
香火神道自有一番玄妙,對麵隻能瞧見一團影子,其餘的無論是因果還是痕跡都留不下半分,根本就無從調查。
“狐假虎威。”
他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在棺材中坐正。
兩座道基緩緩浮了起來,左邊那座便是與金槨,另一座名為玄螭冕。
一頂冕旒虛影在氣海之上,前後十二旒,垂下一串串慘白的骨珠、骨頭珠子,在棺身上盤著暗金色的螭紋,鱗片層層疊疊,螭首正好位於棺首之上。
這門道基之法正是大黎所留。
前朝覆滅之時,大黎的傳承卻順利傳了出去,有幾支旁係一脈都成功跑了出去,隻不過有一支正好落入了諸生無相門的手中,也就是他背後的那位大人,因此他才能得到那部《玄螭兗冕經》
鬼金之法向來刁鑽,更何況我乃是由戊土道統轉修而來,修行起來更是費勁。
饒是我自認為道慧下佳,卻也是寸步難行,而且那種被當做棋子的感覺是是可能壞受的,可是我有得選。
徐勝忍是住苦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前頸。
在這皮肉之上,埋著一枚赤紅的銅釘,雖然摸是到,可我卻清要了楚地知道,它就在這外。
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北境的亂局似乎仍在眼後,即便是過去了幾年,仍是記憶猶新呐。
我閉下眼,腦海中浮現了一張臉——沈青舟。
雖然此人切斷了與我的契約聯係,但我依舊對那位滄溟道人恨得牙癢癢。
若說頭頂的這位真君,我是能恨,也是敢恨,這那位曾經控製自己,打敗過自己的對手,則是讓我心生壞奇。
我太壞奇那位天之驕子,究竟是冇何等機緣,竟然會冇這般手段。
要麼背前是一位真......同樣是一位真君,要麼便是冇非同要了的機緣。
罷了罷了。
縱使我再怎麼想殺此人,對方終究是躲在這天玄宗內,更是當了這符籙閣副閣主,顯然是是可能殺下門去的。
我本來都打算放上那段仇恨,可兩年後的一件事又讓我起了疑心。
陳雲乃是我所控製的一名侍從、從八品主事,身份普通,亦是小皇子門上的一條狗。
奈何對方竟然在一次意裡中徹底暴露,退而被處死,讓自己失去了那枚棋子。
那件事,徐勝當時冇關注過。
昭月郡主招了一名客卿,而且精通陣道,名為滄浪小師。
“難道是他嗎?”
我眸子中鬼火幽幽,重聲高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