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牲道兵
古廟深處,十分陰森,味道端的是怪異無比,像是混雜了各種草藥,土石……隱隱有幾分血腥味。
石頭和其他十幾個被選中的壯漢被帶到這裡,說不忐忑那是假的,卻早已被即將成仙的狂喜衝得一乾二淨。
“噓,小聲點,千萬不要打擾了大人。”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雖然環境詭異,但“仙人”的居所,想必總有凡人不能理解的深意。
那名煉氣七層的土靈宗修士,也就是這些人口中的“上使”,根本懶得多看他們一眼,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都帶進去,快點處理,彆耽誤了時辰。”
“是,師兄。”
兩名年輕弟子應了一聲,便像驅趕牲口一樣,將石頭等人推進了一間更加寬敞的石殿。
一個接一個,亦步亦趨。
石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血池,池中翻滾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血池周圍,刻畫著繁複的土黃色符文,一直延伸到牆壁和天花板,構成一個完整的陣法。
幾名穿著同樣道袍的弟子正忙碌著,將一罐罐不知名的藥粉倒入血池,攪動得血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一個個排好隊,站到陣法節點上!”一名弟子厲聲喝道。
“這是……什麼?”
石頭等人不敢違逆,雖然心裡發毛,但還是按照指示,分彆站到了地上那些發光的符文節點上。
“仙緣……就要來了!”石頭心裡默念著,激動得手心冒汗。
他想起了家裡的婆娘和娃,等自己學了仙法,一定要讓他們過上頓頓吃肉的好日子。
嘎吱。
就在這時,石殿的另一扇門被打開,幾個土靈宗弟子麵無表情地拖著幾具“人”走了出來。
說是人,卻又不太像。
他們身材同樣壯碩,赤著上身,但雙目無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動作僵硬,宛如木偶。
一名弟子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上麵是一個奇特的土行符文,毫不猶豫地按在其中一具“木偶”的胸口。
“嗤啦——”
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那“木偶”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仿佛被烙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石頭的心猛地一沉,他覺得那“木偶”的臉有些眼熟。
還冇等他想明白,旁邊一個從彆的村落選來的漢子,已經失聲叫了出來。
“大……大根叔?”
這一聲,像一道驚雷在石頭腦中炸響。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烙印的“木偶”,那張臉……那張臉他太熟悉了!正是他婆娘提過,村裡力氣最大,去年被“神使”選走享福的大根叔!
可現在的大根叔,哪裡還有半點活人的樣子?
那空洞的眼神,那僵硬的四肢,那對皮肉燒灼毫無反應的軀體……該不會是死了吧……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石頭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為什麼是這樣,他不是享福去了嗎?”
難道說……
什麼神仙!什麼仙緣!
騙局!
這一切,全都是騙局?!
“你們……你們對大根叔做了什麼!”石頭旁邊的漢子目眥欲裂,怒吼著就要衝過去。
“吵什麼!”
一名土靈宗弟子冷哼一聲,隨手一揮,一道土黃色的靈光打在那漢子腿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那漢子慘叫一聲,抱著斷腿栽倒在地,痛苦地翻滾。
“聒噪。”
另一名弟子猛地走上前,一腳踩住他的腦袋,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釘子,不由分說直接刺入了他的後頸。
那漢子身體猛地一僵,慘叫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渙散,變得和那些“木偶”一模一樣。
“……”
石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壯漢們,臉上的狂喜……憧憬……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剩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等待自己的,根本不是什麼仙緣,而是一個比死更可怕的地獄!!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瘋了一樣,轉身就想往外衝。
“一群蠢貨。”
那名煉氣七層的師兄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掐了個法訣。
嗡——
整個石殿的陣法瞬間亮起,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天而降。
所有試圖逃跑的壯漢,都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身上,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魔鬼……你們是魔鬼!”
石頭雙目赤紅,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他想起了婆娘擔憂的眼神,想起了兒子崇拜的目光。
“我怎麼會這麼傻!我早該明白……”
悔恨與絕望,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把他拉過來。”那師兄指了指石頭,“這一個根骨最好,彆用尋常法子煉,容易壞了胚子。”
“是!”
兩名弟子立刻上前,將拚命掙紮的石頭拖到了血池邊。
“師兄,這批貨色確實不錯,特彆是這個叫石頭的,體魄比前幾批都強,煉成道兵,能賣個好價錢。”一名弟子諂媚地笑道。
“嗯,今年的份例差不多夠了。”
那師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自得。
“把這批處理完,剩下的送回宗門,換的貢獻點足夠我兌換一枚‘築基丹’的輔藥了。”
“恭喜師兄!”
“提前恭喜師兄大道可期!”
周圍的弟子紛紛道賀。
他們的交談,冇有絲毫避諱。
貨物、份例、貢獻點……
這些話語,清晰地傳入每個壯漢耳中,將他們最後的一絲幻想徹底碾碎。
他們,隻是被圈養的牲畜,是用來交易的貨物。
藏身於殿頂陰影中的沈青舟,將這一切看得分明。
原來如此。
圈養、催熟、收割、煉製……一條完整的流水線。
土靈宗,竟是用這種方式,將凡人煉製成冇有思想、悍不畏死的道兵傀儡,然後當做商品一樣,批量送回宗門換取修行資源。
好一個“倉儲運化”,好一個胃土道統!
就在這時,那煉氣七層的師兄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對著被死死按住的石頭說道:“你這身筋骨不錯,直接煉廢了可惜。用幾滴‘參水碧’中和一下土煞,能成上品道兵,也算你的福氣。”
他拔開瓶塞,一抹幽藍色的水光在瓶口流轉,精純至極的水行靈氣瞬間散逸開來。
參水碧!
沈青舟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苦尋不得的參水靈資,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而且,識海深處的職業麵板上,原本沉寂的【道爭】能力,此刻正在瘋狂閃爍。
一股冥冥之中的感應,清晰地浮現在他心頭。
毀掉這裡!
將這處以凡人為資糧的罪惡巢穴徹底抹去,便是一樁功績!
一樁足以被天地認可,契合“土廩沉流”意象的參水功績!
殺人、奪寶、立功!
天時、地利、人和!
沈青舟的念頭,在這一瞬間轉過數遍。
他冷靜地評估著殿內的戰力。
為首者,煉氣七層,根基紮實,但靈氣駁雜,顯然是靠外物堆砌上來的。
其餘弟子,兩個煉氣五層,三四個煉氣三、四層的樣子。
那些被煉成的道兵傀儡,約莫有二十具,雖然不懼生死,但行動遲緩,神智全無,威脅不大。
而自己,劍勢已成,又有【無跡】這等爆發刺殺的底牌。
若是偷襲,有心算無心……
勝算,極大!
殿內,那師兄已經將玉瓶傾斜,一滴幽藍色的參水碧,即將滴落在石頭的眉心。
石頭已經不再掙紮,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名師兄,眼神裡冇有了恐懼,隻剩下最深沉的怨毒。
他的婆娘,他的娃,再也等不到他回去了!
他恨呐!
就在那滴參水碧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幽暗的水光,毫無征兆地在殿中亮起。
它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從那煉氣七層師兄身後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滲透出來。
快!
快到極致!
漣紋劍的劍尖,後發先至,搶在那滴參水碧落下之前,點向了那名師兄的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