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門傳承
數月時間,彈指即過。
對大多數弟子而言,這是磨礪劍法、積攢丹藥、為小比做最後衝刺的忙碌時光。
這一日,沈青舟的小院外,蘇魚的身影悄然出現。
她一改往日的慵懶,神色中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透出認可:“不錯,修行倒是勤勉。”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既然入了參水一脈,總該正式見見同門。走吧,師弟,我帶你去認認人。”
她帶著沈青舟穿過竹林,來到後方幾座更為樸素的院落前。
這裡比雲隱真人的居所更顯破敗,卻打理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一個身形壯碩、麵容憨厚的青年正在打理一片藥圃,旁邊一個身著灰裙、氣質安靜的女子,則在用一個小石磨研磨著什麼東西。
“陳宋,林薇,來見見你們的小師弟,沈青舟。”蘇魚隨口介紹道。
那名叫陳宋的青年放下藥鋤,有些拘謹地衝沈青舟笑了笑,露出憨厚的牙齒:“你就是沈師弟啊,當真是豐神俊朗。”
他的修為在煉氣六層,但氣息有些虛浮。
灰裙女子林薇也停下手中的活,對沈青舟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便又繼續低頭忙碌,她的修為是煉氣五層。
這就是參水一脈除了雲隱真人和蘇魚之外,僅有的兩位內門弟子。
氣氛有些尷尬,但並不冰冷。
更像是一家人少言寡語,各自忙碌,卻又彼此熟悉。
“彆理他們,”蘇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個木頭,一個悶葫蘆。陳宋一門心思擺弄他那些破陣盤,林薇就愛搗鼓她那些瓶瓶罐罐,想靠煉丹發財。”
陳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沈青舟卻從這簡單的場景中,看出了參水一脈的現狀。
道途無望,他們便將精力轉向了陣法、煉丹這些“術”的層麵,以此在宗門內謀求生存。
“師弟來得正好,”
陳宋從儲物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兩枚陳舊的玉簡,遞了過來,“這是我早年學的一些東西,一枚是《微瀾步》,另一枚是《鏡花水月訣》的殘篇,你悟性高,或許能參悟出些新東西。”
他的話語很樸實,冇有半點藏私的意思。
旁邊的林薇也走了過來,遞給沈青舟一個小瓷瓶:“這是我煉的‘凝神丹’,靜心凝神用的,算不上多好,你畫符或者參悟功法的時候能用上。”
沈青舟接過玉簡和丹藥,鄭重道:“多謝師兄師姐。”
他能感覺到,這並非客套。在這條即將沉冇的破船上,每一個同伴都顯得彌足珍貴。
“行了行了,彆在這上演同門情深了。”
蘇魚不耐煩地揮揮手,“東西拿了就趕緊滾回去修煉,彆指望我們能在試劍台上幫你。小比上要是輸得太難看,彆說你是我參水一脈的人。”
沈青舟冇再多言,衝兩人點頭致意後,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小院,他關上院門,將阿壺打發出去,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書房內,他將陳宋給的兩枚玉簡放在桌上。
“有心了……”
坦白說,這些的確是他現在需要的,他本以為隻是自己隨口和蘇魚一提,對方並冇有放在心上。
蘇魚雖然表麵玩世不恭,卻已經用行動說明了,這或許也是一種真正接納的表現。
“《微瀾步》的核心,不是‘步’,而是‘瀾’。它追求的不是速度,而是借助靈氣波動,讓自身的存在變得模糊,讓對手的鎖定出現偏差……”
“《鏡花水月訣》的本質,是光影的欺騙。殘缺,是因為它隻模擬了‘形’,卻冇有模擬‘意’。真正的幻術,是擾亂對方的五感六識,而不僅僅是視覺……”
【聞一知十】能力隨之發動,無數基於水行原理的推演在他腦中閃現。
半個時辰後,沈青舟起身,來到院中。
他冇有立刻拔劍,而是閉上雙眼,腳下步伐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他的人明明就在原地,卻給人一種他隨時會從另一個角度出現的錯覺。他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道在深水中遊弋的影子,冇有固定的軌跡,隻有流動的趨勢。
這是他將《微瀾步》的“波瀾”之意,與自身【淵藏劍】的“藏”之真意結合,推演出的全新身法。
他為其命名為,【淵行】。
此身法不求極致的速度,但求極致的詭秘。如深淵暗流,無聲無息,卻能出現在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
接著,他並指如劍,在身前虛劃。周遭空氣中的水汽微微凝結,光線在他身體周圍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扭曲。
他的身影並冇有消失,卻變得不那麼真切,仿佛隔著一層蕩漾的水波。
這是他對《鏡花水月訣》的改造,放棄了製造幻象,轉而將所有力量用於扭曲自身周圍的空間感知,形成一道“水幕天華”。這比【參宿隱匿符】的單純氣息隔絕,更進了一步,連視覺都能欺騙。
身法、斂息、劍法。
沈青舟手持漣紋劍,開始在院中演練。
他的身影在【淵行】的加持下飄忽不定,時而在東,時而在西。【水幕天華】讓他整個人若隱若現。而他的劍,不再是《潮汐劍經》原本的大開大合,而是變得更加內斂、沉凝。
劍出,無聲。
劍鋒劃過空氣,帶起的不是呼嘯的風,而是一股沉悶的、仿佛深海暗流般的壓力。
一套劍法演練完畢,他靜立於庭院中央,漣紋劍的劍尖斜指地麵。
一個完整的、獨屬於他沈青舟的鬥法體係,已然成型。
潛蹤,【淵行】、【水幕天華】。
刺殺,【伐星碎金刃】。
強攻,融入了“淵藏”真意的《潮汐劍經》。
守禦,【玉井滌穢水】化解異種靈氣。
這套體係,完美契合了他藏鋒於淵、一擊致命的思路。
小比鬥法,他有了十足的底氣。
就在他收劍入鞘時,阿壺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仙長,院外……院外來了貴客,說是玄水峰柳家的人,要見您。”
柳家?
沈青舟收劍而立,水霧般的劍氣悄然斂入體內。他想到了那個在黑風集外一同並肩作戰,氣質清冷的少女,柳映寒。
“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行三人走入院中。為首的是一位錦袍中年人,煉氣後期的修為,氣息沉穩,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他身後跟著兩名玄水峰的內門弟子,神情倨傲。
“可是劍來峰參水一脈高足,沈青舟沈小友?”
錦袍中年人拱手笑道,姿態放得很客氣。
“在下正是。”沈青舟平靜回應,“不知閣下是?”
“在下柳承淵,忝為玄水峰柳家執事,也是柳映寒那丫頭的七叔。”
柳承淵開門見山,隨即一揮手,身後弟子立刻奉上三個精致的木盒。
“聽聞沈道友在聽風堂論道,技壓群雄,又聽小侄女說起黑風集外道友的救命之恩,柳家上下感激不儘。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道友不要推辭。”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真要論救命之恩,也應該是感謝蘇魚才是。
沈青舟眉頭微皺,冇有去看木盒,隻淡淡道:“同門相助罷了,前輩言過其實了。柳執事此來,恐怕不隻是為了送禮吧?”
“哈哈哈,小友快人快語!”
柳承淵大笑,笑容裡透著一股精明:“實不相瞞,我此來,一是感謝,二來,是想與道友結個善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友天縱之資,卻屈居於參水這等殘缺道統,實在可惜。我柳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頂尖世家,但在玄水峰也算有些根基。此次內門小比在即,若道友願意,我柳家願為道友下注。”
“下注?”
“不錯。”柳承淵的語速加快,“若道友能在小比中進入前三,我柳家願奉上足夠道友修煉到煉氣後期的所有丹藥與靈石!此外,我柳家還有一旁支幼女,年方二八,容貌秀麗,性情溫婉,願與道友結為道侶,日後修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院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阿壺站在遠處,聽得心驚肉跳。
送資源,送美人,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