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龍去脈
雙方賓主儘歡走入大堂,雲願知依舊不言不語,乖巧跟著,保持‘記錄者’的立場。
偶有護衛好奇看她,又很快挪開視線。
皆知江君好女色,如今瞧來,果真名不虛傳,開會還帶侍女丫鬟......這可不能多看,否則江君一惱火割了他們腦袋,可無人為他們出頭。
周遭一個個皆是低眉順眼,唯恐觸怒了江不係......顯然,被打服的人不單單是老張。
堂內桌上,零零散散擺了不少通緝令,易寒山輕咳一聲,稍顯尷尬。
“昨夜挑燈夜讀,關注南北江湖的英雄好漢,忘了收拾。”
故意的......江不係知道,易寒山是想弄清他的來曆,於是才出此言,暗示江不係。
你究竟是何身份,可願如實招來?
畢竟‘江君’這身份,疑點太多,他們不可能不心生懷疑。
隻是因他殺了拓跋漱石,無論如何,立場已是站在不羨城同一戰線,加之‘城內民意”,於是才順水推舟納他做這當家之位。
江不係並未答話,單是饒有興趣翻著通緝文書,為首者......豈不就是他江不係嗎?
天字第一號惡人,凡是有關通緝的,定是卷卷有他名。
而他的下麵,則躺著一位姿色絕美的女人.......不歸娘子’。
江不係拾起懸賞令細細打量,畫像將不歸娘子刻畫得入木三分,柳葉眉,狐狸眼,烏發挽成隨雲鬢,紅唇纖薄,神情冷漠。
“哦?”計長風走近,“江兄弟對不歸娘子有興趣?”
“不假......咱們城內可有不歸林分舵?”
“分舵不清楚,但賀知州......也就是四當家,入山前聽說是不歸林弟子,身份極高。”易寒山如實回答。
江不係眼中微喜,這可是在外難以探聽到的江湖隱秘......殺拓跋漱石果真殺對了。
感謝拓跋漱石。
這般想來,姓許的便是通過賀知州牽橋搭線,結識不歸娘子,拿到《長春令》,雙方達成某種合作.......
江不係在腦中將自己探聽出的情報一件接一件聯係起來。
“不歸娘子......誘人得緊,她可是在城內?”江係忽的一笑,問。
宛若對賀知州全無興趣。
他對《長春令》的渴求,絕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定遭懷疑,隻能旁敲側擊,先拿不歸娘子做文章。
這也符合他好色的人設......嗯。
雲願知瞥了他一眼,卻依舊乖巧不語。
易寒山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知無不言。
“我奉勸江當家,還是彆打這妖女的主意為好。”
“哦?我不配?"
“對,不配。”易寒山罕見冇給江不係留麵子,反倒神情凝重,勸解道:
“不歸娘子已將《長春令》修煉至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尋常人修習此內功,不過是傷勢愈合更快些,但這妖女………………”
“卻可在一定範圍內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江不係對北朝江湖的人與事還真不了解,心中微跳,連忙追問,“何意?”
“字麵意思。”易寒山想了想,後舉例道:
“易容術,當家曉得吧?我輩中人,所謂易容,不過是借外物之力,便如女子妝容,若高明些的,便是用他人臉皮,為自己換臉。”
“可不歸娘子無需這些,單靠《長春令》,便可自血肉層麵改變自身容貌體態。”
“拜此所賜,不歸娘子也有‘無麵鬼的江湖諢號......”易寒山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通緝令上的麵容,絕無可能是她本容......說不定,她原先是個醜女哩!”
堂內堂外,聞聽此言都快活笑了起來。
江不係蹙眉,你們這般嘲笑她,倒也不怕不歸娘子心眼小,記小本本。
說不定她就在附近喔。
斟酌間,江不係道:
“我初來乍到,入城不過七日,便好運坐上七大當家的交椅,城內惡人定少有服氣,料想還需做出一番事業樹立威望......”
江不係正想往下繼續延伸,忽聽易寒山道:
“好說好說,最近城內不太平,停屍房命案,紫禁城盜竊案,青衣眾命案,白虎樓命案,我們猜測都是同一人所為,但遲遲尋不得線索……………”
易當家這麼給麵兒?先殺李澤淵,而不是先殺你,果真冇錯。
讓江不係查他自己?哦......還有查我。雲願知板著小臉,竭力憋笑。
堂內當家皆是點頭,江不係有不在場證明,因此他們一時之間不會懷疑到江不係頭上,三言兩語敲定他為這諸多命案的主辦官。
太順利了。
順利到江不係頓時生出幾分警惕......就好像他有內應似的,一唱一和就把事兒給辦了。
他凝望著易寒山。
易寒山磕著瓜子,疑惑看他,“江當家可是還有疑問?”
江不係微微一笑,“這些案情的詳細情報,同我細細說來。”
案情冇什麼可說的,兩位當事人聽著幾位當家一通分析,正擱那兒憋笑呢,重點還是停屍房一案背後涉及的東西。
一番交談過後,江不係端著茶杯,順勢問:“停屍房死者,是為許龍頭辦事?”
“不差。”計長風頷首。
“此案疑點重重,何不請許龍頭出山?”江不係故作為難。
計長風笑了笑,“許龍頭與四弟正在閉死關,早前便下了命令,除非城內生死存亡之際,否則不得乾擾。”
“那我等該如何聯絡?”
“不羨城以北,毗鄰北朝,有片密林,枝繁葉茂地勢複雜,內裡建有大宅,我等喚它林中苑。”
“許龍頭便在那裡閉關?”
計長風搖頭,又道:“城中以南五十裡,有座廢都,曾是北朝城池,名曰平涼,後被南朝攻克,後被屠城,陰氣森森,久無人煙。”
江不係蹙眉,不再言語,果真又聽計長風道:
“以東三十裡,一座礦場,名字倒是簡約......方寸礦場,也是閉關的好地方。
“以西三十五裡,有一鐘樓,名曰太平靈台......”
報出四處地名後,計長風才輕歎一口氣。
“狡兔三窟,不外如是,許龍頭具體在何地,你我也不知,但四處閉關之所,皆有許龍頭的哨子,隨便尋一處報信兒,他自會現身。”
現身?江不係暗道這逼這般穩健,怕是真到了不羨城生死存亡之際,他隻會第一個跑路。
但不是生死存亡之際,他又冇必要親自出手。
冒然前探,容易打草驚蛇,不過如今得了具體線索,總歸是一件好事。
“那禦刀衛平日擒人,可是押送至何處?”
“離州。”計長風並未隱瞞,反正這些事,江不係遲早都能查出來。
“離州?”江不係眉梢蹙得更緊,“何意?”
“離州有人接手。”易寒山轉而答道,後無奈歎了口氣。
“不羨城魚龍混雜,諜子清不乾淨,許龍頭為防消息暴露,早有布置,押送者具體身份,我等也不知。”
“離州......”江不係喃喃自語,忽的想起柳二郎。
柳二郎,是被拓跋漱石出賣......可出賣柳二郎,對他有什麼好處?
但拓跋閥在離州已是頂端,他還缺什麼呢?
朝堂地位更進一步?這也聯係不到一塊去。
那便是江湖層麵......《長春令》《埋玉骨》?
拓跋閥,許龍頭,不歸娘子三人是合作關係!
拓跋閥經由許龍頭,勾結不歸娘子,三方共謀兩本《十二正經》同修一事!
江不係猜測頓生,心頭驟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埋玉骨》乃拓跋閥立身之本,拓跋漱石一個人做不了主......他不是家主,拓跋聞溪才是。
所以柳二郎不是被拓跋漱石出賣......是被整個拓跋閥出賣。
像柳二郎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拓跋閥,從上到下全爛了。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消息,拓跋閥插手其中,那《長春令》的防護力量隻會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