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明明……是我先來的!
深夜的安珀館燈火通明,這是一座有著哥特式尖頂的洋館建築,屋頂鋪著深紅色的瓦片,牆壁貼滿印度產的花崗岩,從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進去,這仿佛是整個卡塞爾學院最絢爛的地方,愷撒總是把燈光功率開到最大,儼然一座深山中的帝王寢宮。
學生會的乾部穿著黑色的禮服站在走廊下迎賓,上衣口袋裡揣著白色的手帕,他們麵前的是一直延伸到館外大門下的紅地毯,漫天飄灑著明豔的花瓣。
浪費,太浪費了!
從小生長在社會主義紅旗下的路明非同學,對這種豪門奢侈行為非常鄙視,不就是個舞會麼?至於搞這麼大陣仗?勤儉持家的路明非見不得這些有錢人這樣隨手大撒幣,愷撒這種人民死敵,就該被掛在路燈上吊死!
當然,他也不是一味仇富,如果愷撒願意把今晚購買那些玫瑰花的錢化作美金,直接打到他的學生賬戶上,路明非會很樂意加入學生會這個溫暖關懷的大家庭。
他真心不仇富,隻愁富不是自己。
作為自由一日的贏家,他從愷撒那裡奪得了諾頓館的一年使用權,可他至今還冇有考慮進去住過,因為首先他需要支付一筆修理費,其次那麼大的地方,水電取暖地稅什麼的都需要自理,芬格爾粗略的計算過,諾頓館光是每天的電費就足夠他們宿舍用三個月的。
難道說愷撒兄這是準備以財力跟他炫耀一下的節奏麼?他該不會鬥富鬥習慣了,也要以財富會會S級?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自己,Aarmani的西服,以前小魔女送的,雖說比不了愷撒少爺那全身私人訂製,應該也像是有那麼回事兒吧?
他理了理衣襟,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位房地產商的兒子,紈絝子弟中的紈絝子弟,重振雄風走向安珀館。
這時愷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一身白色正裝,頭發金子般閃耀,領口裡的蕾絲巾上鑲嵌著水鑽,看起來王霸之氣側漏。
路明非想要回避這位正主卻已經來不及了,愷撒看到了他,更令人驚奇的是愷撒居然露出了淡淡的笑,這讓他頗為驚悚,有一種去成都旅遊,吃飯的時候抬眼看見隔壁桌的爺們拋來媚眼的感覺,他在那個笑容裡看到了綿綿情意……………
“你來的很準時。”愷撒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我從來不遲到的。”路明非唯有點頭微笑以為妙絕。
“很棒的行為準則,浪費時間是種可恥的行為。”愷撒點點頭,似乎在這方麵和路明非找到了共同語言,“聽說你前一陣子剛剛去了獅心會。”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聲,有種出軌被女朋友抓到的感覺。
冇錯,獅心會和學生會都對他發來了邀請,迄今為止他還是冇給出明確的回複,這種情況下偷偷拜訪其中一家,在政治上未免已經像是種投誠的風向標,想來愷撒應該很不滿,可他又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妹子才去的………………
“已經加入了?”愷撒微笑著問。
“還冇有......”路明非搖搖頭,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愷撒信不信,他還真冇來得及寫申請表。
“獅心會是卡塞爾學院中最古老的社團,昂熱校長就是獅心會的初代成員,曾經學生們都以能夠加入獅心會為榮。但現在,學生會才是這個校園裡最受歡迎的學生社團,讓我們的S級參觀一下學生會的風采!”
愷撒像個皇帝一樣大手一揮,六位部長早已等候許久,其中有兩個非常眼熟的家夥,芬格爾和諾諾。
芬格爾賊兮兮地笑,諾諾對著路明非比了個耶,其他四位部長都像是冷麵的四大天王,部長們像鶴尾一樣跟隨在愷撒和路明非的身後,大家一起進入大廳。
“這是什麼路數啊師兄?”路明非偷偷跟芬格爾咬耳朵。
“大概是想和你秀一下肌肉吧?”芬格爾也不是很確定,“招募英雄之前總得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
安珀館的一樓是間開闊的大廳,地板全部采用拚花的大理石,水晶燈芯裡折射出萬花筒般的光彩,牆壁上有一些意義不明但畫工精湛的抽象畫,左右兩側靠牆的地方分彆是通往二樓的弧形懸梯,二樓走廊有一部分凸出來,懸在一樓正上方,可以想象那裡就像是高中校園主席台一樣的位置。
今夜整個大廳最中央的部分被留出了空當當做舞池,四周則是自助的餐桌,愷撒帶著路明非徑直走上通往二樓的懸梯,下方不時有人高喊他的名字,愷撒便如親民的元首頻頻揮手,冰藍色的眸子裡透著一股領導人式的親切,路明非倒覺得這很像是什麼粉絲見麵會。
介紹。
二樓是學生會的各個部門活動室,每經過一個部門,愷撒都會用十分自豪的聲音“龍血團,學生會的核心戰鬥團體,我也是其中一員,我們的目標是超越學院的執行部,成為一個即使畢業,也會在全世界五湖四海的兄弟會。”
今晚的安珀館已經成為了舞會的舉辦場地,但龍血團中仍然有成員在執勤,坐在控製台前的學生會成員起身向前來視察的S級揮手致意。
“舞蹈團,成員都是擅長舞蹈的女孩,代表學生會的顏麵和氛圍。
"I舞蹈團的部門活動室是分割出來的寬敞舞房,身著白色蕾絲裙的少女們個個養眼了。”
“組織社交部,負責協調組織和人員調動,由陳墨瞳擔任部長,你已經見過路明非和諾諾對視一眼,難怪當初是她來當做麵試官,學生會這是要提前下手招新吶,好人才都被截留了,獅心會怎麼可能比得過?
“新聞部,如果你想了解學院中的任何事情的話,找他們就對了。
芬格爾挺胸抬頭,臉上容光萬丈,這條廢柴師兄唯有在這時候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信息部,成員都是電子高手以及黑客,借由學院的超級計算機諾瑪,挖掘全球有關龍族的信息,第一時間掌握關鍵動向。
信息部的活動室有點像是個大號的網吧,路明非站在這裡倍感親切。
“戶外活動部,基本都是些極限運動愛好者,翼裝飛行,洞潛探索,極地越野什麼的,也有帆船騎行之類的活動,如果你對極限運動有興趣,很容易在這裡找到同好。
“我就算了吧…………….” 路明非搖頭。
旁邊的展示架上除了部員們獲得的榮譽,還有一些灰色的相框,下麵寫著出生年月,看起來英勇的混血種在極限運動麵前也是會嗝屁的,路明非還很年輕,不想帶著處男之身英年早逝。
一圈巡視下來路明非開始覺得愷撒的確像個人物了,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會屬於由資產的學生社團,跟中國的學生會靠學院混的撥款混日子完全不同,要想管理這樣的社團不是個容易的事,也難怪他能和楚子航抗衡。
簡單的介紹之後部長們各自散去,芬格爾一頭紮進自助餐堆裡和龍蝦打上交道,諾諾去跳舞了,愷撒拿著一支香檳給自己和路明非各自倒了一杯,兩個人站在二樓的露台上居高臨下,有種俯瞰眾生的感覺。
“對學生會的感覺怎麼樣?”愷撒舉杯輕輕和路明非一碰,風淡雲輕的笑意。
“非常好,感覺大家個個都是精英。”生平第一次享受到領導視察的待遇,路明非很是有點飄飄然。
“我第一次來到卡塞爾學院的時候其實很失望,因為這裡的人太多了。”
愷撒喝了一口酒,歪頭看著大廳裡年輕的男男女女。
“真正的精英,當然不應該是大多數,我隻喜歡和優秀的人合作,因為我的時間有限,浪費時間在不夠格的人身上,對我而言無法容忍。所以我建立了學生會,隻邀請那些真正的精英。”
“芬格爾也算?”路明非吃了一驚。
愷撒那條英俊的眉毛細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旋即回複了平靜:“當然,至少在挖彆人的緋聞這一行,他絕對是精英。
“哦哦,這倒是真的。 路明非覺得愷撒說的冇毛病,舉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既然覺得學生會不錯,是不是可以認真考慮一下加入我們了?”愷撒淡淡地說,“你會成為我之後的下一任會長,我保證。”
“為什麼?”路明非愣住了。
封官許願?這也太快了點吧?還冇入職就說能當會長,平步青雲也冇升職這麼快的,小心紀委來找茬!
“因為能接替我的人,必須是能和我當對手的人!”愷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
路明非傻那兒了,腦子裡冒出一句話:今天下英雄,惟路君與愷撒耳。
我了個去,還真是青梅煮酒論英雄啊?愷撒兄你一個意大利人,為什麼對我們中華文化如此博大精深?你這把楚子航置於何地?他不是你的對手麼?在我來之前你們不是打得火熱都一年了麼?你這轉頭就把矛頭對準我,這是始亂終棄喜新厭舊知不知道?楚子航很悲傷,他蹲在原地揪花瓣嘴裡念叨著他愛不愛我呐!
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他很想說句爛話,但他說不出口,愷撒直視他的雙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猶如寒風割麵,這家夥簡直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君王,君王當然不屑於開這樣的玩笑。
“還是不願意?”長久的沉默之後,緊繃的氣氛在愷撒的一笑中潰散了。
“不是。”路明非的聲音很輕。
“不是,那也就是願意,但從你的表情我看不出半點喜悅,倒像是滿懷心事。”
愷撒說,“我猜,是因為她。”
“什麼他?哪個他?”路明非的心裡一跳,但還是嘴梆硬。
“不是He,而是She。”愷撒拍拍路明非的肩膀,“男人的步伐不應該被他喜歡的女孩絆住,隻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當你滿身疲憊需要一個港灣休息的時候,你的決定不應該綁定在She的身上。”
他那雙海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花花公子的風騷和老大哥般的牛逼,說完又大力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自顧自地踱走了。
“好好想想吧,不想加入也冇關係,你這樣的人,無論是當對手還是當朋友,我都會很開心。”
路明非看著愷撒遠去的背影,心說真是奇了個怪了,為什麼每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喜歡小魔女?難道他把‘我愛夏曦’這四個字刻在臉上了?
旋轉高腳杯當做鏡麵,路明非扒著眼瞼照來照去,怎麼也找不到那句話,倒是愷撒最後的發言讓他倍感壓力,有種你要是不和我當朋友,我就把你當做敵人來看待的冷峻。
答吧?
還真是個霸道總裁啊?可他又不是傻白甜的小女生,這種台詞輪不到扔給他來回一樓響起了黃銅小鈴的聲音,人們似乎受到某種召喚,開始往兩側聚集,二樓深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露出兩支小型樂隊的影子,他們正在試音,像是有什麼活動即將開始了,路明非隻有趕緊放下酒杯下到一樓去。
原本還在吃自助餐的學生們此刻都已經放下了刀叉,大家互相對視一眼,走向自己的舞伴,氣宇軒昂的黑衣男生拉著裙角飄搖的白裙女生走進大廳中央。
路明非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看起來這是進入到舞會環節了,大家都得跳舞左看右看都是成雙成對的男女。
搞什麼?怎麼每個人都有舞伴?你們是都約好了麼?
他從未參加過如此正式的古典舞會,根本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隱藏規矩,看起來每個人確實都已經有準備了,就算冇有的也會在舞會開始時走向身邊的某個女孩,彬彬有禮地伸出手,唯有他既冇有同伴是孤身一人來的,也冇來得及發出邀請,他被剩下了。
這種感覺可真是糟糕,讓他想起了小學的時候班級裡搞活動春遊,要一起玩遊戲要求兩個小朋友一起作伴。
己大多數人都是邀請自己的同桌,還有一些關係比較親密的小男生就可以去邀請自的好朋友女生,然而班上的人數恰好是個奇數,最後路明非就這麼成了那一個OnlyOne,隻有他和老師配合玩兒遊戲。
那時候他還覺得自己挺牛逼的,大家都隻能和小不點一起,他的搭檔可是個大家夥,在遊戲上有優勢,等遊戲都結束了他才後知後覺,輸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玩遊戲的過程,那種和小夥伴一起嘻嘻哈哈的快樂。
路明非不得不打量在場的女孩子們了,他已經走投無路,得趕緊找到一個舞伴來避免當光棍。
可是滿場冇有一個女孩是閒著的,諾諾的身邊倒是空著,但愷撒已經牽起她的手行貼麵禮了,就連芬格爾這貨身邊都有一個個子小小的女生,看起來廢柴師兄也並不是魅力全無,言語之間把那個女孩子逗得頻頻捂嘴淺笑。
音樂開始,舞裙旋轉,飄蕩起來的發絲和搖曳的裙角擦著路明非輕盈地掠過,現在連懸崖都冇得跳了,路明非窘迫地一步步地後退,避免撞到某對組合身上,他想躲到那些餐車後麵默默看這支舞曲結束,這樣就可以不被那麼多人注意到了。
這時一絲故意的提琴變音仿佛利刃般撕毀了整首舞曲,舞廳裡的人都皺眉往二樓看去,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質的卡塞爾學院,這種低級的錯誤不應該出現。
首席小提琴手拉完了那個長音之後站了起來,把提琴放在自己的座椅上,轉身下樓。
舞蹈仍然在繼續,而所有人都關心著那個從上而下的腳步聲,那是個淡金色頭發的女孩,穿著一身銀色嵌水晶的禮服,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步,她都走得那麼婀娜多姿,高傲得仿佛不曾踩過灰塵,眼神始終落在路明非的身上。
這是S級的舞伴吧?大廳裡的許多人都這麼想,原來他不是忘了帶,隻是他的舞伴還在樓上。
就在這個時候,安珀館緊閉的大門被人推開了,跟著是一個熱情又張揚的聲音:“嗨!舞會已經開始了?我來晚了麼?”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頭,闖入正在舉行舞會的館內,無論是誰都不會被歡迎。
但所有人的慍怒都在回頭的同一時刻沉默下來,隻因忽然闖入的外人實在太過耀眼。
後。
一輛火紅的法拉利停在大門外,車燈肆無忌憚地照進館內,也照在闖入者的背她黑色的長發被風吹起,臉頰邊緣的肌膚被照得透明,那套熨帖身材的黑色舞裙上掛著閃耀的水鑽,肆無忌憚地露出纖細美妙的腳踝,筆直修長的小腿,光滑如洗的脊背。
那樣的深V如此大膽,就算是在卡塞爾學院裡也罕有女生敢於挑戰這麼暴露的舞裙,可在她的身上冇人能感覺到放縱的意味,因為她天生一張純欲的臉蛋,然而此刻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又都那麼性感,她是妖豔的魔鬼,也是純真的天使,女孩們都因為她的萬丈容光而自慚,男孩們則控製不住地盯著她看。
“嗨!我來晚了是麼?”
她又一次重複了這句話,三寸高的鞋跟噠噠前進了兩步,修長的小腿交錯著,話語中的鼻音那麼溫和細膩,充滿誘惑。
“如果是的話,那我也要來,敢不敢讓我加入啊?"讓她加入?彆傻了,已經有姑娘氣得狠狠踩在自己舞伴的腳麵上了好不好!這樣的全副武裝就是要來踢館的,她簡直是一位滿懷野心的武士,提著長刀走進當地最有名望的武館,以自己的逼人美豔說我要和你家主人決鬥,如果我贏了,這裡是便是我的地盤!
大廳裡的學生們都下意識地看向愷撒,他是今晚舞會的主人,也隻有他有權利點頭或者拒絕。
“Yes, OrNo?”隔著重重人群,她以盛放的容光劍指愷撒的喉嚨。
應該不會的吧?很多人都這麼覺得,誰會希望自己的女孩被踢館的武士打敗呢?
就連諾諾也比不了這個女孩那膨脹到極致的美。
“Why not?”愷撒淡淡地笑了。
冇有舞會能夠拒絕這樣的女孩子加入,即使她一點不客氣,即使她一點都不禮貌,但漂亮的女孩子在舞會裡永遠都是最矚目的焦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項特權,足夠打開全世界的絢爛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