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由一日(二)
冇錯,現在不是為廢柴師兄悲傷的時候,得先找到組織,這才是要緊的關鍵。
問題是現在全場三撥人,哪邊看上去都是人類,其中甚至不乏身材姣好的妹子,緊身作戰服凹凸有致,但對手下起殺手來也一樣是不眨眼,被迫近身接戰的時候以武力擊倒了對手,都還有負責補刀的上去來一槍,毫無憐香惜玉的風采。
而在這些人身後的建築裡,時不時會傳出格外洪亮的槍響,就是那種動靜擊倒了芬格爾,作為一條壯漢,他的個頭在瞄準鏡裡實在太顯眼了,在戰場上就是個行走的靶子。
狙擊手,絕對是狙擊手,相比起在下麵衝鋒的大頭兵,他們手裡的每一發子彈都代表戰場上一個對手的倒下,讓人完全無法判斷位置,也不敢輕舉妄動。
路明非曾經聽說過,在真實的戰爭曆史上,對付不知道底細的狙擊手基本都是直接火力覆蓋,直接叫炮兵把整棟大樓給炸平,冇人會中門對狙。
那麼這兒的人會怎麼處理呢?總不至於能扛出一門他奶奶的意大利炮吧?
他剛想到這這裡,一枚拖著火焰長尾的火箭彈就從他頭頂上空飛過,打進對麵那棟的三層,剛剛還非常囂張的狙擊聲立刻就消停了,滾滾硝煙從窗戶直往外冒,看起來是有高手發現了對方的狙擊陣地,索性直接一鍋端。
專業,太專業了,專業到作為新生的路明非根本無從判斷,到底哪一邊是人類,哪一邊是龍族。
這種情況要是高舉雙手,在狙擊手的瞄準裡揮舞著小白旗說太君,彆開槍,我是大大滴良民能不能活下來?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裡一閃即逝,路明非否定了這個決策,倒不是因為他還有足夠的骨氣,是他發現這些穿作戰服的人會濫殺無辜。
某棟辦公室裡衝出來海軍特戰隊員一樣的肌霸漢子,指著黑色作戰服的鼻子大聲叫嚷著什麼,回應過去的是一梭子衝鋒槍子彈,龍精虎猛的漢子們就這樣化作了亡魂,你枕著我的胳膊,我枕著你的大腿疊在一起。
投降這條路也被堵死了,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那是人類的規則,龍族是蠻夷,想來確實不該興這套。
問題是把人殺光了你們圖什麼啊?元兵不讓老百姓耕田,是他們要用來放牧,龍族呢?難道都是食腐的烏鴉,人類比較鮮嫩可口更好吃麼?說起來我的行李箱裡還有點肉乾不知道能不能用......
這種時候又想起小魔女來了,要是自己被一發子彈給打死在這種地方,陣亡通知書和空運遺體服務估計都會送到她的大豪宅裡,因為他在卡塞爾學院的聯係方式上寫的是那裡的地址。
如果有一天小魔女回到中國,興高采烈地推開門,大喊著我回來啦!看見是他發臭壞掉的屍體,在哇的一聲吐出來的同時,會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呢?
這麼想著就感覺心裡眼淚嘩嘩的,好不容易來到自由奔放美利堅,怎麼能出師未捷身先死?最起碼也得見到小魔女,了卻身前身後事啊!
“淦!”心裡抑鬱又悲憤,路明非冇忍住,爆了個粗口。
這時恰好有一個深紅色作戰服的人從綠化帶前麵經過,聽到這動靜吃了一驚,拔出腰間的手槍旋身下蹲,槍口直指路明非的藏身地,二話冇說就是砰砰連開兩槍。
路明非扭頭看著身邊硝煙嫋嫋的彈孔,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如果這孫子再準一點,他當場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事已至此,已經無法再置身事外,這就好比小日本冇事乾跑去炸了中途島,非得拉個白頭鷹下水。
兩槍連發冇有受到反擊也冇聽到彆的動靜,按理說一般人這時候就該覺得是自己的疑心病離開了。
但握著手槍的那人非常確信自己聽到的是說話聲,他保持著瞄準的姿勢,緩步前行,隻手輕輕撥開茂密的綠葉。
一隻手臂從中猛探了出來,鷹爪般直取他的臂膀,順勢自上而下地掠過,要去奪他手中的槍。
槍手飛身後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幾根手指頭已經摸到了他的手腕處,強行撤退的結果隻會是骨骼瞬間脫臼,關鍵時刻槍手唯有雙手齊下,和路明非強行角力,要把槍口對準路明非,路明非也知道槍手的心思,雙方隔著綠化帶彼此看不到對方的臉爭搶。
砰的一聲,路明非感覺到那個和自己爭奪的力量消失了,似乎是有人發現了這邊的深紅色作戰服,就順手賞了他一發子彈。
倒黴了一輩子,冇想到在今天生死攸關的時候遇上了好事兒,路明非開開心心地一腳踹鬆槍手的胳膊,在心裡感謝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家夥,奪下那支手槍。
上好的沃爾特PPK,高中男生最大的興趣之一,就是對介紹軍武裝備之類的雜誌滾瓜爛熟,堪比政治教科書,路明非認得,甚至在夏曦帶去的射擊館裡他也體驗過。
這東西滿彈夾一共有七發子彈,槍手剛剛打掉了兩發,還剩下的五發子彈就是他現在全部的倚仗。
有點少,但不管怎麼說好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有了反擊的手段,整個身家性命都在這支小手槍上麵。
路明非深呼吸調整心態,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偷眼從綠葉的縫隙裡看出去。
外麵仍舊是硝煙彌漫的戰鬥,草坪和過道上滿是屍體,雙方已經動用了包括手雷、擲彈筒,肩扛式火箭炮在內的各種武器,動靜之大簡直震耳欲聾,光是看到這種慘烈場麵,路明非就覺得以後自己肯定再也不想打什麼榮譽勳章使命召喚之類的遊戲了。
漸漸地,他看出來了一些這場戰爭的端倪。
黑紅兩方顯然是對立的,那些倒在衝鋒路上的突擊部隊實際上是在朝對方的本部進攻,紅方本部是草坪對麵的教堂,黑方本部就是後麵那棟不遠處的小樓。
由於中間相連的這段路冇有太多隱蔽物,幾乎淪為絞肉機一樣的生死之地,雙方絕大多數兵力都折損在這塊地方,紅色與黑色的作戰服互相依偎著,如嬰兒般安眠。
至於迷彩色的作戰服,比起其他兩家數量極其稀少,但也不是中立的,黑方和紅方見到迷彩色照殺不誤,迷彩色也不會客氣,隻是他們人數太少且基本都是各自為戰的散兵遊勇,存在感不高。
看著看著路明非心裡就有點鄙夷,心說這兩邊指揮官的水準估摸著都不怎麼樣啊,這種打法隻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填鴨而已,你有多少資源支持你消耗呢?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更何況還有這麼多的人命。
似乎是為了印證路明非的想法,槍聲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越打越少,最後隻剩下零零碎碎的孤鳴,連疑似隊長之類的人物都不得不出動了,但下場也隻是在身手靈活地閃過幾片彈幕之後,被來自高處的子彈打翻在地。
四麵八方傳來了沉雄有力的聲音,擴音係統將那個路明非很是熟悉的嗓音播放了出來:“愷撒,你還有幾個人活著?”
楚子航,絕對是楚子航,很多次,在仕蘭中學的升旗儀式上,都是他代表著優秀新生站在主席台上講話,路明非也曾經很向往那個位置。
“乾得不錯,楚子航。”愷撒的聲音也是從同一個擴音係統傳出來的,足夠響徹整個校園,“我這裡不剩下幾個人了,你那邊呢?'“也冇剩下幾個人。”楚子航的聲音還是那樣古井無波。
“那麼停車場見。
簡短的通訊就此切斷,校園此刻便如寂靜的霧都,到處都是彌漫開來的戰火硝煙,聽愷撒和楚子航的意思,兩個人似乎是要當麵真刀真槍地對決了,小弟們已經支付得差不多,剩下的當然就得是老大親自出戰壓壓場子。
不過這樣真的大丈夫麼?你們二位不是所謂的學生會長和獅心會長麼?人打光了不就是光杆司令了,這會長還當個屁呀!
路明非開始疑心自己恰好是誤入了卡塞爾學生暴亂的現場,路鳴澤說的還真冇錯,真是個神人輩出的樂園,學生們不高興了可以直接抗上武器開始造反,陸軍馬鹿的下克上傳統藝能發動了屬於是。
問題誰才是正義誰才是邪惡呢?自己應該站哪邊才不至於被事後清算?
小樓的門打開,楚子航出現了,果然是那張熟悉的帥到讓仕蘭女生們尖叫的冷臉,配合著黑色的作戰服,總覺得是在展示那火一般熾熱的肱二頭肌。
讓人意外的是他的手裡提著一柄修長的日本刀,刀身反射日光刺得亮眼,配合上他那桀驁不馴的黑發,有種緋村劍心的感覺。
從停車場另一側出現的愷撒,也同樣提著一柄半米長的獵刀。
冇見到的時候路明非還想,到底是什麼神獸能和仕蘭男神楚子航做對手?
可真正見到愷撒他才明白這是棋逢對手,愷撒摘掉頭上的麵罩,金子般耀眼的頭發披散下來,襯著一張希臘雕塑般的麵孔,他的眼睛是罕見的冰藍色,便如深海那樣讓人琢磨不透。
這單手提刀的陣仗,二位大仙看起來居然是要放棄西部牛仔式的快槍決鬥,來上一場真男人式的肉搏。
路明非心說哇塞,原來楚子航的內心這麼悶騷,嗨嗨嗨仕蘭中學的小迷妹,你們看見了冇有看見了冇有?你們那親愛的楚師兄是個沉迷於和男人貼身抵胸對撼的家夥吶!
雙方各自在停車場的對角站定,同時拔刀,果然是無數次交手的老對手了,僅憑這一個動作,就能表明他們之間絕對你來我往過很多次,連動作都這麼神同步。
“狄克推多。”
“村雨。”
雙方各自舉刀,下一刻,殺機迸發!
愷撒率先爆衝出去,幾乎是隻貼著地麵飛翔的戰鷹,運動的速度甚至超過了路明非用眼睛捕捉的速度,緊貼著自己的獵刀完全無法分辨形狀,如此也就難以招架。
遠遠地看著,路明非就覺得自己為楚子航捏了一把汗,他對愷撒完全不熟,楚子航又是仕蘭的師兄,從觀眾的角度來說他是有點偏心的,當然希望楚子航贏。
但是這樣強硬肅殺的一刀實在來得太凶了,路明非覺得如果是自己麵對絕對接不下來,他和夏曦在劍道館裡始終都是握著竹刀打來打去,招式再怎麼凶狠也不會受傷,愷撒手裡的狄克推多卻是真家夥。
麵對這樣的愷撒楚子航並不急於破解,中國高手總是有一種不急不躁遊刃有餘的態度,好比武俠小說裡麵上來就咋咋呼呼,宣稱自己名門出身練了什麼絕世武功,這種憨憨鐵定第一個被乾趴。
而真正的高手就會在人群中藏著,人們問這少年叫什麼名字,他隻回答說我叫牛二,普普通通一點都不起眼,動起手來人們才發現這貨才是最狠辣的高手,招招致命。
楚子航就是這樣的一個牛二,雙方的距離在呼吸之間拉到了迫在眉睫,他不避讓反而陡然上前,村雨一閃即逝,淩厲的閃擊撞在狄克推多的刀尖上,發出清亮的鳴響,狄克推多被彈開了。
這是絕對精妙的反擊,他抓住了愷撒出刀的瞬間,以最小的動作完成了防禦。
路明非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叫好,如今他也是在劍道一行頗有修為的人了,雖然不見得能窺見這兩人的每個招式之精妙,什麼地方好還是看得出來的,感覺有學到,敵人出招最狠的時候,也恰恰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兩位高手刀刀致命火光四濺,路明非連自己是在奪命的戰場上都忘了,第一次看見真刀真槍的對決,有種蜉蝣得見青天的震撼。
細微的腳步聲從後麵傳來,路明非一愣,渾身汗毛瞬間倒立,他意識到自己放鬆了警惕,兩個拚刀的瘋子太過精彩,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手臂指針般旋轉過去,手裡的PPK一直未曾落下,看到來者的瞬間就可以直接開槍,這是玩命的時候,不容有任何的遲疑!
心中的狠勁,在四目相對的刹那煙消雲散了,對方那雙漂亮飛揚的眼睛還是這樣美得讓人心驚膽戰,熟悉的黑色長頭發梳成了高高的馬尾,隻是那上麵再也冇有了玫紅的發帶做點綴。
“明非哥哥~”又甜又膩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這個聲音他一連聽了大半年,閉上眼睛都能想到她這麼叫時戲謔嫵媚的神色。
“小魔女!”路明非驚喜地脫口而出,完全忘記了背後有兩個揮刀對砍的狂人,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那條發帶揮舞起來,“嗨嗨嗨!是我啊!”
再次相逢的狂喜讓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夏曦穿著一身迷彩色作戰服,扛著一支半自動的G28。
她是這場暴亂中的少數派,那個人數很少在哪都挨打的迷彩方,不屬於獅心會也不屬於學生會,眼睛裡是死神般的肅殺,看起來就像那種會毫不猶豫扣動扳機的女殺手,手上高低得有幾十條人命的累累血債。
此刻她G28的槍口就筆直地對準著路明非的腦袋,距離不超過一米,但路明非仿佛根本就看不見那黑洞洞的槍口似的,像個得到了美味糖果的開心小孩兒。
第一時間夏曦並冇有開槍,因為對方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好像她也冇有認出來路明非,疑惑地皺著眉頭。
路明非馬上明白過來,他的頭發變長了,做的也是時下新流行的發型,還穿著卡塞爾學院的校服,變化確實比較大。
“我是路明非啊!”所以他按著自己的胸口又說了一遍,還伸手把自己的發型弄亂了,好恢複成當初那個好似雞窩的衰仔小子。
這次夏曦眼睛裡的疑惑和冰冷都崩潰了,以往那種靈動如小鹿的稚氣回到了她的眼睛裡,舒展開來的眉宇也露出了是你啊的釋懷溫暖。
所有的疲倦難過和孤獨,都在女孩的一絲淡淡微笑中煙消雲散了,路明非覺得自己有好多的話想要和她說。
想問問她為什麼不告而彆隻給我留下了一封信,想告訴她就算你離開了我一直冇有懈怠哦,每天上學放學都不坐車而是用跑著去的,每個周末都會把馬拉鬆補上再去劍道館,你說不喜歡冇有品味的人所以我這也學那也學,暑假兩個月我連駕照都考了,就為了有一天可以帶著你去兜風…………………
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說出show me the girl的魔法以後,他都會看著那個閃光的小人兒,想著以後見到夏曦要說給她聽的東西,連清單都列好了,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一個人可以讓他如此想念如此牽掛。
可是這一刻滾燙的喉嚨裡什麼都講不出來,他怕這又會是一場午夜時分的夢,夢醒了就又是空空蕩蕩的大房子,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和自己一個人啃掉的飯團子。
“夏曦,我……………”
回氣息,令人安心令人懷念,令人如墜雲端。
答他的是夏曦的飛撲,作戰服包裹的溫暖體溫圍住了路明非,還是那樣熟悉的就是這動作太熱情了吧?妹子啊你跳的有點太高了,再次相逢也用不著來一發洗麵奶嘛,我來之前還是有好好洗過臉的,你這麼大甩我臉上雖然很軟但作戰服那麼貼身再加上你的體重還是有點疼的.......
他的白爛吐槽之魂隻持續了腦內短短的一個瞬間,因為伴隨著女孩暖香到來的還同時有震耳欲聾的槍聲!
倒下的同時,路明非看見了那個在他們身側不遠開槍的人,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女孩平貼在地麵上,端著狙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冒著青煙。
路明非認得那支槍,美國產的巴雷特,大多數槍戰遊戲中的常客,堪稱狙擊步槍之王,這麼近的距離直接命中,連送到醫院搶救的車都冇了必要。
是夏曦保護了他,她看見了那個瞄準的女孩,卻來不及出聲提醒他,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將他撲倒,於是她的後背接下了迎來的子彈。
汨汨鮮血在夏曦的背後形成巨大的血斑,路明非摸到了那些溫熱的,帶著女孩靈魂的液體,趴在他胸口上的夏曦眼神正在渙散,蒼白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路明非做過很多有關夏曦的夢,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無論正經的還是有些帶點顏色的,他從未能夠這樣清晰地端詳她的臉龐,這個狡黠多變的女孩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永遠地睡著了。
他的頭劇烈地疼痛起來,在極深的空白裡,有一雙燦爛的黃金瞳要鑽出來,眼前一片嫣紅的模糊,他看不見夏曦了,什麼都看不見了,整個世界都在天地倒懸,強烈的眩暈感讓他幾乎要把車上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她死了?小魔女死了?不是剛剛才見麵麼?不是什麼都還冇有來得及做麼?發帶還冇有還給她,也冇有生氣地質問她,甚至連對她笑著說你讓我找的好苦的打趣都冇有,她就這樣死了?
不要啊,真的不要啊,他害怕得幾乎要哭出來,耳邊似乎有誰在說話,可是他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你的願望......難道不是向整個世界複仇麼?路明非?
誰?那是誰在說話?
可怕的燥熱在心口跳躍,像是火,凶惡的燎原之火,正在順著他的血脈流往全身,強烈的律動撕扯著他的身體,燒死自己不可惜,燒死彆人也無所謂,把周圍的一切都燒掉,讓那熊熊的烈火,淨化這個世界!
被夏曦屍體壓著的路明非,忽然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勢顫抖起來,仿佛他是被絲線吊著的木偶,那些絲線攪合在了一起,所以他這個木偶也得了狂躁的癲癇,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了天空,狂風席卷吹起女孩的長發。
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漆黑深邃的瞳孔裡,一點金色的火焰孤燈般燃燒,隨後高漲衝天的烈光,他麵如冰封,而又君臨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