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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自由一日(一)

2026-10-17 作者: 羽生萌萌香

新月降臨,路明非從火車站的落地窗往外望去,這是他來到異國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夜色中的摩天大樓像是形銷骨立的巨人,高架鐵路在列車經過的時候灑下明亮的火花。

以前讀書的時候學到鄉愁,還記得課文上說什麼‘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當年不懂個中深意,心裡還有點看不起寫這詩的老頭兒,不就是離個家麼,搞得這麼癡癡怨怨。

如今站在這陌生的芝加哥火車站裡,空曠寂寥的火車站隻有他一個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昨天還在吃油條喝豆腐腦,今天身邊全是說英文的老外,似乎心情也和那個站在船頭,眺望遠方的老頭一樣了。

此時此刻小魔女在美利堅的土地上乾什麼呢?

是扛著大刀說呔那惡龍,過來試試老娘我的寶劍鋒不鋒利?

還是蒙著眼睛,十秒內把一支手槍從零件還原成可以射擊的狀態,一個瀟灑的翻滾出去砰砰連射,焰光照亮白皙可愛的小臉蛋?

芝加哥的九月比以為的要冷不少,路明非想著想著就有點受不了了,他從行李箱裡翻出張毯子,蜷坐在長椅上。

在夏曦帶著幾條壯漢,闖開他家門帶著他跑在高架路上的那個夜晚,他曾以為自己找到了出路,結果還是一隻小小的螢火蟲,漫無目的孤身一人。

玫紅色的發帶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裡,路明非呆呆地看著,想象著它在那女孩發間時紮成的蝴蝶結,他低頭輕輕抵住,輕聲對自己說,“小魔女,我好想你。”

“嗨兄弟,該醒醒了!

路明非茫然地抬起頭,因為長時間的擠壓,發帶黏在他的腦門上,像是貼著玫紅符籙的僵屍。

麵前站著一個高且魁梧的年輕人,一身墨綠色西裝校服的西裝邋裡邋遢,汲著闊腿的褲子,埋絡腮胡裡的麵孔倒能看得出來些英挺,俯下身來看著他的閃亮眼睛裡含著某種深意的笑。

“你有戀物癖麼?”芬格爾指了指路明非腦門上的發帶,齜著個大牙笑容鹹濕。

“我不是,彆瞎說!”路明非一把扯下發帶藏到兜裡,“兄台你哪位啊?”

“學院派來接你的人,芬格爾·馮·弗林斯。”

芬格爾自報家門伸出手:“冇事兒,就算你真有戀物癖我也不會嘲笑你的,誰還冇有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呢?和學院裡的人比起來,你隻是喜歡女孩子用過的東西而已,簡直是一股清流啊!”

路明非滿臉黑線,有種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的感覺,他會帶著夏曦的發帶隻是一種寄情於物的思念好不好,又不會拿來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

“走吧走吧,我們趕時間呢!

芬格爾拎著路明非的行李箱走在前麵引路,邊走邊說。

“我是你未來的室友,卡塞爾學院流行跨年級混住,宿舍有位置就會查漏補缺,作為某種傳統,每個新生都會由他的室友前來接待。不是個長發飄飄的師姐我很抱歉,不過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換個短裙重新再來接你一次。”

“免了免了......這樣就挺好的………………”路明非擺擺手。

這貨長了一張看上去就寫著我是德國人的臉,雜誌上說德國人民冇有太多的幽默感,很難說他到底是在講笑話還是認真的,路明非真怕這家夥實操,不小心看了會做好幾天的噩夢。

月台上閃爍著車燈的光芒,一個黑影出現在空無一人的檢票口邊。

那是個穿著墨綠色列車員製服的人,他不斷地搖晃著手裡金色的小鈴,帽子上彆著金色的列車員徽章,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拿刷卡機。

“CC1000次快車,乘客請準備登車了,乘客請準備登車了。”列車員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整個車站隻有綠色的應急燈和他的手電筒發亮。

隔壁躺椅上的流浪漢仍在酣睡,冇有任何人對這突如其來的停電表示疑問,大廳裡寂靜無聲,隻有撒歡的芬格爾和列車員平靜的報幕。

路明非忽然有種感覺,好像隻有他和芬格爾能夠看見那個列車員。

“你們會屠龍的人都是這種很有特色的家夥麼?”路明非看著芬格爾問。

路鳴澤曾說卡塞爾學院裡是神經病的樂園,諾諾倒是看上去比較正常,眼前這位師兄確實有點像要飯的,但也有可能是不拘小節的酒劍仙,現在麵前又有一個鬼魂似的列車員,路明非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自己到底是要去什麼地方。

“放寬心,他隻是比較冇有存在感而已。你是不是已經做過入學輔導了?”

芬格爾很高興,“那可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在列車上給你慢慢講龍族的東西了吧?說真的我一直覺得入學輔導存在的意義就是嚇唬新人,其實學院也冇那麼糟糕,雖說有免費的遺體空運回國業務,你看我不是都在上八年級了還照樣活蹦亂跳。”

“免費遺體空運?八年級?!”路明非驚了,有種想要轉身跳上飛機回國的衝動他本來想說還是麻煩你講講吧,畢竟他隻是從那個神秘的路鳴澤那裡了解的卡塞爾真麵目,諾諾和古德裡安教授都冇說,心裡既有某種期待也有一些擔憂的。

但芬格爾這一句話把他給嚇到了,難道說這個卡塞爾學院很難畢業麼?它的答辯考試需要去屠一條龍才能拿到畢業證?

兩個人先後進入閘機,路明非劃票的時候,驗票機綠燈亮起,發出和芬格爾完全不同的歡快音樂聲。

“路明非?”列車員的眼睛一亮,“歡迎你,我們的S級新生。’“S級?“芬格爾瞪大了眼睛,看路明非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奇珍異獸,“師弟你深藏不露啊!居然和校長一個階級!”

“我也是才知道......”路明非撓著腦袋打哈哈, “S級是什麼?能吃嗎?

“等級高會有很多便利,比如下次你再來坐這趟列車的時候,就不用等到這個點了,你什麼時候到,就什麼時候會有車來接你。

“這麼好?”忽然之間,路明非覺得自己也有點像是個人上人了,怪不得爸媽會叫他來卡塞爾學院讀書,那個古德裡安教授還那麼喜歡他,感情是來當少爺的。

列車在黎明前的晨曦中疾馳,隔著一張橡木條桌,路明非和芬格爾對座。

路明非也換上了卡塞爾學院的校服,白色的襯衣,墨綠色的西裝滾著銀色細邊,深玫瑰紅色的領巾,胸口的口袋上繡著學院的世界樹校徽,學院的裁縫雖然從冇量過他的身材,卻把衣服做得貼合無比。

他的麵前是熱可可和一些味道很不錯小甜品,芬格爾說這輛列車上提供的一切東西都是免費的,但以他的F級身份最多隻有一杯白開水,而路明非是S級則可以不限量供應。

於是這趟進山的旅程就變成了零食鑒賞大會,芬格爾不僅自己吃,還大把地往兜裡揣方便攜帶的,就像去超市裡逛免費試吃區的老頭老太太,居然自己帶了食盒。

路明非想要是有個次元口袋的話,芬格爾恐怕會直接把這火車都搬回家。

看著他的樣子路明非不禁想起了過去的自己,要是以前的他坐在這聽說免費還不限量,估計也會和芬格爾差不多的,不拿白不拿嘛。

但是夏曦不允許他露出貪吃土狗的一麵來,不僅在上品的法餐廳教他餐桌禮儀,還嚴肅要求他學會做一個紳士去學品酒,她說自己身邊的人不能那麼冇見識冇品味,會拉低彆人對她的印象。

用餐刀切下一塊奶酪蛋糕,口感厚實又細膩,美味的東西讓路明非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單憑這一點他就對接下來四年的大學生活充滿了期待,夥食標準是校園生活的重要指標之一,這決定了你每天的快樂成分有多少。

“師弟你一看就很有出身啊!”芬格爾對他的優雅吃相嘖嘖讚歎,“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感覺自己像一頭吭吭吃食的野豬。

“要不我也直接上手抓?”路明非說。

“不會有辱你們貴族家風什麼的嗎?”

“我家從來冇有過這種東西,不瞞你說其實我也覺得吃東西還是要隨意一點才比較暢快。”

路明非抓起一隻水果撻大嚼特嚼,“隻是有人喜歡讓我那麼做。”

“那條發帶的主人麼?想不到師弟你還是個癡情的漢子啊。”芬格爾喝了一口熱可可,“姑娘身材怎麼樣?”

“個頭蠻高,有胸有腰,膚白貌美大長腿,還很會跳舞。”

“性格呢?”

“外向活潑,差不多是整天嚷嚷著會乾天草地的那種,就恨自己冇有合適的武器了。”

“人很好嗎?”

“搗蛋調皮,有時候還會以欺負我為樂,但是很照顧我,教會了我很東西。

“家庭情況怎麼樣,考公慢熱有弟弟,烘焙旅遊儀式感?”

“不,有車有房,父母雙亡,單身獨居大house,還跟我一起住過一陣子,她是房東我是房客。”

“我靠,這不就是妞中極品麼!是我就已經以身相許了!”芬格爾豎起大拇指,“喜歡一個人不容易的,要好好珍惜哦。”

“可我找不到她了。”

“啊這......”本來還挺美好的氣氛,一下子就沉寂下來。

“冇事兒,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麵的。”路明非笑了笑,示意自己冇有放在心上“說不好,這麼優秀的妞,不抓牢的話她出去走一趟,就會有許多王八蛋想跟你搶食吃的,不管你再怎麼好,總會有比你更好的人出現,窈窕淑女誰都好逑嘛。

路明非不說話了。

“不過聽你說就知道她肯定是個好女孩啊!你們這都情比金堅八字先畫一撇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的,什麼妖魔鬼怪能拆散你們的姻緣?要對自己和對她都有信心!”芬格爾趕緊亡羊補牢。

他嘴裡蹭著師弟的飯,這tm的怎麼能幫外人說話,彆一語成讖到時候妹子歸來身邊帶了個黃毛,說來小路,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路明非還不得恨死他這烏鴉嘴了。

“嗯,我相信她是不會輕易被人打動的好女孩!”路明非重重地點了點頭,“不說我的事兒了,師兄你有喜歡的人麼?”

“喜歡的人?嗬!”芬格爾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一個帥哥捋頭,“我需要去喜歡誰麼?女孩子們都以能與我說上話為榮,我的郵箱裡塞滿了她們示愛的郵件,你都不敢想象那內容有多麼露骨。”

“師兄你這麼牛逼啊!”路明非驚歎不已,那簡直是他夢中才敢想象的生活,“那看來等級什麼的在學院裡也冇什麼用嘛,F級和S級隻是多吃兩口甜點的區彆。”

“哦,我忘了說,那是我還是A級的時候......” 牛逼勁瞬間萎靡下去,芬格爾好似一隻被嘎了蛋的公獅子,嗦著手指上的奶油,“現在我是F級。

"“啊這………………”

兩個人都默默低下了頭,本該是輕鬆愉快的男人時間,不知為何說起女孩子們,就變成了莫名其妙的互相傷害,敗狗與敗狗互相仰望,在彼此的眼神裡都看到了另一條敗狗,就像是在照一麵很冇品的鏡子。

“咱們能跳過這個話題麼?”最後還是芬格爾率先開口。

“同意,說說學校裡的事兒吧。

“那就不得不說獅心會和學生會的愛恨情仇了………………”

芬格爾不愧是有著八年就讀經驗的老學長,上到校長教授們的年輕往事桃色緋聞,下到哪一門功課最好混學分,哪一門的老師不愛點名,再到學校食堂裡的什麼東西便宜又好吃,哪個窗口經常打折扣,說出來的東西足夠組成一本《卡塞爾學院生存法則》。

據他說卡塞爾學院裡的學生大多數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學校古典社團獅心會為首,會長叫做楚子航,另一派則是新興的學生會,會長叫做愷撒,雙方實力相當。

那種宿命感就像哪路多與薩斯給,一邊會搓丸子,另一邊就得會千鳥,丸子升級成大丸子了,千鳥也得升級加上雷電,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雙方在各種領域明爭暗鬥,拚得你死我活。

卡塞爾的好多女生都蠻相信,這兩位會長之間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路明非聽得驚詫莫名,心說哇擦咧,楚子航這頭神獸我認識啊!

在仕蘭中學的時候每天早上我們都要做早操,楚子航白衣飄飄捧著筆記本在隊伍前麵來回給大家打分,他燒成灰了我都能認出那張禁欲係的臉來!

聽說楚子航確實是去了美國冇錯,但他居然也加入了卡塞爾?屠龍是什麼很搶手的高薪工作麼?連仕蘭中學此獠當誅榜的第一名男神也來了。

怪不得在學校的時候,那麼多女生暗戀楚子航,楚子航一點反應都冇有,如今聽這芬格爾的描述,楚子航原來是喜歡和一個金發男人打的火熱。

這要是讓仕蘭的小妹妹們知道了,會傷心欲絕的吧?

一路上他們就這樣聊著天,天際完全亮起來的時候,兩個人終於抵達火車站,芬格爾說學校位於半山腰,剩下的路他們隻能靠兩條腿慢慢爬上去了。

對此路明非也不怎麼介意,夏曦不在的日子裡,他依然保持著長跑的好習慣,爬山在他眼裡早就算是一項有助於身心的運動。

沿著盤山公路一直向上,此刻恰好是天際完全亮起來的時候,路明非抬手遮蔽陽光眯著眼睛,看到白色的城堡屹立在山穀之間,恢弘的建築在繁盛的紅鬆林中開辟出了隻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它的規模很大,從山穀一直蔓延到半山腰,以純白色為基調,大量尖頂建築構成了白色的方尖塔相連,其中又摻入了極具現代化設計的不對稱美學,高低錯落,教堂的穹頂上白鴿起落,塔樓的鐘聲仿佛讓世界回到數百年前的深山禁地。

這就是爸爸媽媽呆過的地方麼?看起來還真不像是個號稱要屠龍的學校,倒像是什麼世外桃源的深山古堡。

兩扇生鐵雕花的校園正麵前,路明非四處張望,校門口並冇有像大多數大學的入學日那樣,展開紅色的橫幅,有殷勤的師兄師姐幫忙招呼新來的學弟學妹,甚至連個保安亭都冇看見。

在這個微風蕩漾的晨間,學院大門緊閉著,唯有角落裡看起來像是一扇小門的地方還能出入,芬格爾用自己的學生證劃過卡槽,滴滴兩聲驗證通過,小小的通路打開。

校園裡到處都是中世紀般的古老建築,綠色的草坪和緋紅色的鵝卵石路,甚至還有連接成片的噴泉,裡麵的遊魚打著轉,完全不害怕路明非這個陌生人。

一切都那麼安靜,也冇有像仕蘭中學裡那樣,老師上下班開著車在校園裡亂跑。

路明非想這會兒大概師兄師姐們正在塔樓的鐘聲裡緩緩起身,掀開被子洗漱打理,準備迎接全新的生活吧?

他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見識一下卡塞爾的宿舍了,希望這裡的宿舍不會像國內某些大學一樣,有著極好的招牌和專業老師,宿舍卻簡陋到可以高歌一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淒厲的警報突然橫空而過,在校園裡四處回蕩,像是咆哮著狂奔的與偶靈,鐘聲戛然而止,整個山穀之間都是尖銳的嘯聲。

“怎麼了怎麼了?師兄!是不是龍族打過來了?”路明非被驚得渾身一個激靈,土撥鼠一樣緊張地左看右看。

雖然還冇有親眼見過所謂的龍族,但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有龍,他是來上屠龍學校的事實。

想來這就和殺豬是一樣的,豬都會反抗屠夫,龍肯定也會咬死獵人,隻能希望真正的龍是蜥蜴似的東西,彆是跟山一樣偉岸就好了,不過那麼大的東西想入侵這學校也不容易......路明非滿腦子胡思亂想。

“該死!我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芬格爾一拍腦袋,拖著行李箱狂奔起來,邊跑邊回頭大喊,“快找隱蔽,快快快!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在他腦門上綻開血花,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傳來堪比航炮射擊的爆響,光聽這動靜就得是反器材步槍那樣的大家夥。

“師弟......你快找隱蔽............”一米八八的漢子搖搖晃晃,吃力地交代自己最後的遺言,抱著路明非的行李箱倒在地上。

“師兄!”路明非完全傻掉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說這是屠龍學校麼?龍呢?芬格爾師兄怎麼看都是個人類漢子吧?這尼瑪分明是謀殺啊,他是犯了下載盜版A片的大罪,還是對路過的短裙女孩多看了幾眼,法院判死刑之前都要宣讀一下罪名,這裡說殺就殺?也太他媽殘暴了吧?

根本不容許他有多餘的時間哀悼,寂靜到極點的校園似乎在一聲槍響之後就變成了戰場,每一棟建築裡都有人往外湧出,一方身著漆黑的作戰服,一方則是張揚到極點的深紅色,還有以個位數計的迷彩色,似乎是人數最少的。

三方各自屬於不同的陣營,見麵就毫不留情地掃射,很多人在露頭的第一個瞬間就被撂倒在地,到處都是槍彈橫飛,路明非聽見自己頭上咻咻的子彈破空聲。

得益於芬格爾的犧牲,路明非有機會找到了一個掩體。

他躲在靠牆的綠化帶中,神色悲愴地看著不遠處芬格爾的屍體,心情複雜。

這家夥臨死之前似乎還想給師弟指路,伸出一根指明方向的手指,就是他現在躲的地方。

雖然遇到芬格爾的時間不長,大家好歹也是同窗一場,這一路上的火車旅程,芬格爾教了他不少卡塞爾校園生存法則,路明非甚至冇來得及請他吃頓飯表示感謝,廢柴師兄就這麼在他麵前掛掉了。

世事真是無常,無常得讓人鼻子發酸,想要落淚卻冇有東西可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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