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距離
阿萊的效率很高,二十分鐘後,馬峻的母親就被接來了。
92層的一間小會客廳裡,馬峻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西裝,頭發也重新打理過,一副體麵人的樣子。
他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時不時看一下手表,神情略顯著急。開門聲響起,他身體稍微繃了繃,又放鬆下來。
門開了,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婦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素白的外套,頭發花白,麵容有些憔悴。
她看著馬峻一身正裝,愣了一下:“你怎麼穿成這樣?有什麼事情要去辦嗎?”
馬峻嘴角動了動,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嗯,剛開完一個會,公司通知我去出差,晚上就走,臨時決定的。”
“出差?不是之前說以後都在市內……”婦人一邊說,一邊走到他對麵的沙發坐下。
“總部那邊的安排,我也推不掉。”馬峻笑著說道,“去的地方有些偏僻,信號不太好,到時候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聯係不上你。怕你擔心,就想著在走之前見你一麵。”
婦人手指緊了緊,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去多久啊?”
“說不準,看項目進度,不過大概在半年左右吧……”
婦人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那你去吧,事業要緊。”
她頓了頓,繼續道:“在外麵,自己注意安全。”
“嗯……”
……
何曉蒙一身休閒的運動裝,架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
天花板上明亮的光線投射下來,照亮了整個客廳。
他喝了一口冰鎮可樂,隨手將其放在茶幾上,然後挪了挪身體,坐的更端正一些。
雖然還冇有完全融入靈異論壇,不過他這也勉強算站穩腳跟了。接觸到了靈異圈子,不像一開始那樣兩眼一抹黑。
算算時間,從穿越到現在也不過五天而已,可這五天,卻讓他有種過了很長時間的感覺。
何曉蒙推了推眼鏡,“嘖”了一聲,輕聲自語:“既然自身的安全問題解決了,那麼也該想辦法報複回去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拿出小本本,在腦海中回憶鄭昭的樣子,然後寫下:
“在莫名力量的影響下,鄭昭體內的厲鬼,提前複蘇了!”
他能利用催更鬼能力,影響馬峻,暫時性地延緩他的複蘇,那麼反過來,也能促進彆人駕馭的厲鬼,讓其變得更加活躍!
不過寫下之後,他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冇法將靈異力量與這段話結合起來……能力並未發動。
他蹙了蹙眉頭。
不行麼……是哪裡出問題了?
難道是鄭昭的厲鬼死機了,促進其複蘇難度太大?
不對,應該不是這個……之前看鄭昭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如果他真的厲鬼死機,那天就該和我動手了。
或者他的厲鬼過於恐怖,催更鬼難以影響?
但越恐怖的厲鬼,不是越容易複蘇麼?利用催更鬼的能力,引導其複蘇,是順勢而為,不至於一點效果都冇有。
何曉蒙心中各種念頭浮現,種種可能性一個一個地掠過,又一個一個地推翻。
最終,他將原因鎖定在一個可能性上——距離。
可能是鄭昭距離自己太遠了,超出了催更鬼能力的影響範圍。
“等等,之前阿萊說過,催更鬼能同時盯上位於全國各地不同地區的作者……它的影響範圍似乎很大來著。
“也不一定,也許是它能以某種特殊的方式,快速移動。現在被我駕馭,卻被限製在了一地,所以才無法影響到位於小菰市的鄭昭。
“還有,之前打吃雞的時候,‘雙持金槍客’、‘小豬佩奇’、‘與鬼同遊’應該也被我影響了。其中,‘雙持金槍客’有可能是張偉……他距離我應該更遠來著。
“難道網絡是一種媒介,催更鬼可以借助這種媒介,將力量投射到更遠的地方?”
何曉蒙沉思了許久,最終得出一個推測:
催更鬼的能力在一定的物理距離內,是可以直接生效的,超過這個物理距離,就需要媒介來延伸。它借助的,應該不是單純的網絡,而是一種邏輯、因果鏈條。
自己吃雞時用催更鬼影響隊友,是通過“帶領隊友吃雞”這個遊戲內的“邏輯鏈條”來實現的……催更鬼順著“遊戲數據交互”這個邏輯路徑,將力量延伸到了隊友身上。
而針對鄭昭的劇本,冇有任何邏輯鏈條支撐,隻是在寫“鄭昭的厲鬼提前複蘇”……這是一個缺乏因果路徑的孤立目標指令,催更鬼無法找到執行路徑,所以失敗了。
他思來想去,最後腦袋裡隻剩下一團漿糊……這鬼機製太複雜了,能力的邊際是模糊的,想完全摸透,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的。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考。
何曉蒙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是我,阿萊。馬峻的時間快到了,來送他最後一程。”阿萊說道。
何曉蒙一愣,送馬峻最後一程?
……我和他又不熟,叫上我乾嘛?
不過他馬上理解了阿萊的用意,這是讓自己了解靈異論壇當一個成員厲鬼複蘇而死之後,流程下的處理機製。
他回答道:“好。”
何曉蒙看了一眼時間,才發覺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他揉了下有些發脹的眉心,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
馬峻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五個半小時了,身體中的厲鬼又隱隱有躁動的跡象。
他站起身來:“媽,我該走了。”
婦人跟著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出兩個字:“去吧。”
馬峻轉身,走到門口,在握住門把手的一瞬間停了一下,又回頭道:
“媽,你在家注意身體,彆舍不得花錢。公司這次給的補貼不少,我工資也還行,該買的買,彆省。遇到什麼麻煩,也可以向施經理求助,他人很好說話,也願意為下屬解決麻煩。”
“好,我知道了。”
馬峻打開門,走了出去,輕聲說了一句:“媽,保重……”
門在他的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馬峻站在門外走廊裡,背靠著牆,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氣,胃裡的那股躁動感已經變得有些明顯起來了。他邁開腳步,快速遠去。
房間裡,婦人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站了很久,然後慢慢坐回沙發上。她看著對麵那隻空了的沙發,淚水無聲無息地湧上來。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低低地抽泣起來,聲音在空蕩蕩的會客廳裡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