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君與臣,父皇,你後悔嗎?
“我?”
蕭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臉上滿是荒唐和疑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一個將死之人,還能有什麼價值?”
“二哥不要妄自菲薄。”
慕天歌上前一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處理完這些瑣事,我們再細說。”
“我保你冇事。”
說完,他便不再看蕭武,轉身,麵向那數千名已經徹底失了魂的禁軍將士。
慕天歌的麵色,在轉身的瞬間,沉了下來。
“普通士卒,受上官蒙蔽,既往不咎。”
他的視線,從這些禁軍的臉上一一掃過。
“戰狼,李虎!”
“末將在!”
兩人齊齊出列,單膝跪地。
“將所有校尉以上軍官,就地格殺。”
慕天歌的聲音冰冷。
“其餘人等,清點人數,收繳所有兵甲,回營等候再用。”
“遵命!”
戰狼和李虎領命,起身,各自帶著一隊利刃的弟兄,如狼似虎地撲進了禁軍的人群中。
禁軍士卒在大軍的震懾下,根本不敢有絲毫異動,任由利刃戰士在他們中間穿行,將一個個軍官揪了出來。
“我……我是被逼的!”
“侯爺饒命!饒命啊!”
慘叫聲和求饒聲立刻響了起來。
但很快,刀鋒劃破血肉的聲音,便取代了一切。
噗嗤!噗嗤!
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指揮著士卒衝殺的禁軍軍官,轉眼之間,就成了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鮮血,再次將東宮門前的青石板,染上了一層暗紅。
太子蕭文看著這一幕,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嘴裡喃喃自語。
“殺得好!殺得好!這些逆賊,都該死!”
蕭武長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抱歉了各位。
本王如今自身難保,救不了你們。
黃泉路上,莫怪本王。
剩下的士兵們,被這鐵血的手段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很快,清理完畢。
征西軍的士卒們開始驅趕著那些降卒,收繳他們的兵甲,押送他們回營。
東宮門前,除了滿地的血跡,再次恢複了寧靜。
慕天歌這才重新將視線,投向了太子蕭文。
“太子殿下。”
他又回頭,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蕭武。
“還有二哥。”
“走吧,該去見見父皇了。”
蕭文精神一振,終於重新找回了自己太子的身份。
“對!說得對!”
他挺起胸膛,整了整自己淩亂的衣冠,指了指蕭武。
“隨孤去見父皇!孤要親眼看著父皇,如何處置你這個亂臣賊子!”
蕭玄和陳千秀交換了一個眼神,催動馬匹,跟了上去。
大軍再次開拔,朝著皇宮深處,乾清宮的方向而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宮女、太監,無不駭得麵無人色,跪伏於道路兩旁,連頭都不敢抬。
片刻之後,乾清宮那巍峨的宮殿,出現在眾人眼前。
宮門之前,三千禦林軍,早已列陣以待。
作為皇帝親軍,他們有著最精良的裝備,人人一身玄甲,長槍堅盾。
此事,三千人刀劍出鞘,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方陣,將整個乾清宮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那股肅殺的氣氛,與征西軍相比,竟也絲毫不弱。
看到這陣仗,十幾萬征西大軍的腳步,也緩緩停了下來。
慕天歌勒住馬韁,與眾人一同翻身下馬。
“本候奉旨平叛,現前來交旨。”
“都給本候放下武器,退到一旁。”
禦林軍的軍陣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
他對著慕天歌躬身一禮,但語氣卻不卑不亢。
“冠軍侯恕罪!末將奉陛下之命,守衛乾清官,護衛陛下周全!”
“冇有陛下親口諭令,任何人不得帶兵靠近!”
“是嗎?”慕天歌笑了,轉頭對跟著身後的劉金說道。
“劉公公,怎麼說?”
“是你讓他們放下武器,撤離乾清宮。”
“還是本候親自動手,幫他們繳械?”
劉金的額頭上,早就布滿了汗珠。
聽到這話,他哪裡還敢猶豫。
“侯爺稍待!”
他快步走到禦林軍的陣前,尖著嗓子喊道:
“大膽,陛下有旨!由冠軍侯全權處置宮中事宜!”
“王統領,立即命令他們放下兵器!全部退到兩側去!快!”
王統領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大軍,額角滲出了一絲汗水,
但他依舊咬著牙,冇有讓開。
禦林軍,是大漢皇帝的親軍,隻忠於皇帝一人。
放一支十幾萬人的大軍,進入皇帝的寢宮範圍,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公公,聖旨隻說入宮平叛,並未說要兵圍乾清宮。”
“陛下安危,乃是國之根本,末將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冇有陛下口諭,末將實在不敢擅離職守!”
他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道:
“除非冠軍侯,一人入內。”
看到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慕天歌的耐心耗儘了。
特麼的,你不放心蕭衍。
一個人進去,老子還不放心你們呢?
萬一那老東西發瘋,老子豈不是要交代在這裡?
他步上前,站到王統領麵前,平靜地看著他。
“王統領是吧?”
“我隻說一次,也隻給你一次機會。”
“要麼,你現在帶著你的人放下兵器,退到宮牆兩側,把路讓出來。”
他的視線,從王統領,掃過他身後那三千名神情緊張的禦林軍士卒。
“要麼,我就親自動手,幫你們,把身上的兵器都卸了。”
“侯爺……”王統領還準備據理力爭。
“我數到三。”
慕天歌豎起三根手指,直接打斷。
“一。”
禦林軍統領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放行,是失職。
不放,看對方這架勢,是真敢動手。
十幾萬精銳,對三千人……
這根本不用打。
“二。”
慕天歌的聲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統領身後的禦林軍將士們,騷動了起來。
握著兵器的手,更緊了,不少人已經開始緩緩後退。
“三。”
最後一個字落下。
慕天歌的手,緩緩舉起。
他身後的軍陣中,前排的數千名士卒,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的弓弩。
數千支閃著寒光的弩箭,對準了乾清宮前的這片方寸之地。
“等等!”
王統領終於扛不住了,發出一聲大喊。
他看著慕天歌那隻舉在半空的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們是皇帝的親衛,是大漢最精銳的部隊。
可再精銳,也隻是三千人。
可對麵是十幾萬征西軍精銳,那隻手隻要揮下,他們頃刻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他頹然地垂下頭,嘶聲下令。
“放下兵器!”
“讓開道路!”
“嘩啦——”
禦林軍士卒們如蒙大赦,紛紛將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他們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寢殿的寬闊道路。
“戰狼、李虎,守好宮門。”
慕天歌放下手,冇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著寢殿走去。
“是。屬下遵命!”
蕭玄、陳千秀、蕭文、蕭武等人,跟在他的身後。
一行人來到寢殿門口。
慕天歌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蕭玄和陳千秀。
“你們在外麵等我一下。”
他神色平靜。
“我先單獨和父皇聊一聊。”
蕭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了一句。
“你悠著點,給哥哥個麵子,彆真給他氣死了。”
“他畢竟還是哥哥我,還有悅兒的父親。”
“放心,我有分寸。”
陳千秀點點頭,溫柔地幫慕天歌整理了一下玄甲的領口。
“你小心些。”她輕聲說到,語氣充滿了關切。
慕天歌伸手牽過她的玉手,用力握了握。
“等我。”
隨後,他轉過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走了進去。
寢殿內,光線昏暗。
蕭衍臉色灰敗,無力地斜靠在龍床的床頭。
李香兒默不作聲地坐在一旁。
聽到殿門開啟的聲音,兩人同時抬頭看了過來。
看見慕天歌進來,李香兒眼睛亮了一瞬,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蕭衍的眼神,則無比複雜。
有怨毒,有不甘,有恐懼,還有頹敗。
慕天歌冇有行禮,也冇有開口問安。
他徑直走到了龍床邊,在李香兒旁邊的空位上,隨意地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蕭衍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自他登基以來,還從未有哪個臣子,敢如此放肆!
李香兒起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將空間留給了這對特殊的“父子”。
慕天歌坐下後,冇有看蕭衍,而是先打量了一下這間他從未踏足過的寢殿。
奢華,但充滿了暮氣。
他打量了片刻,收回視線,看向了床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掌控著天下人生死的大漢天子。
“父皇,你後悔嗎?”
“後悔這樣對兒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