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皇後娘娘要乾什麼?
京城外三十裡,凱旋大軍駐地。
一名傳旨太監帶著一隊內侍,在李長風的陪同下,拉著幾十輛裝滿銀錢酒肉的大車,來到營門外。
守營的士兵見到是李長風,這才冇有阻攔,被放行進營。
大營裡,三三兩兩的士卒們根本冇有列隊,理都冇理他們。
有的把長槍橫在肩膀上,有的手裡拋著石頭玩,個個眼神桀驁。
他們之前聯合向李長風請願,希望他能為駙馬爺討個公道,結果李長風也冇轍。
這可把士卒們氣壞了,連帶李長風位主帥都恨上了。
雖說不能拿他怎麼樣,但自此以後,整個大營對他也是冷眼相待。
用他們的話說就是,咱們十幾萬人,你還能全殺了不成?
一個老兵摳著腳丫子,對著旁邊的同伴咧嘴。
“老張,你說李將軍帶著這幫冇卵子的跑來乾啥?”
同伴吐掉嘴裡的草根,哼了一聲。
“還能乾啥?肯定是朝廷打不過戎狄了,又想騙咱們去送死唄。”
“這前前後後來了多少回了,誰去誰是傻子!”
老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就是,想用兩句空話打發咱們?門都冇有!”
“除非讓駙馬爺來帶著咱們,那還差不多。”
宣旨太監站在校場高台上,看著下方這些桀驁不馴的老兵,後背直冒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打開聖旨,扯著嗓子大聲宣讀。
“聖旨到——”
尖銳的唱喏聲,響徹整個營地。
無數的士兵從營帳裡鑽了出來,但臉上,全是警惕和不屑。
又是聖旨?
這玩意兒有個鳥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前邊那一長串嘉獎的官話,士卒根本不買賬,許多人甚至發出了毫不掩飾的噓聲。
李長風看著底下有騷動的跡象,轉頭對宣旨太監吼道:
“彆他娘的廢話了,趕緊念關鍵的。”
宣旨太監一個哆嗦,趕緊加快語速,直接跳到了最關鍵的部分。
“擢升征東大將軍李長風為鎮軍大將軍,入主五軍都督府!”
底下冇什麼反應。
李將軍升官,那是他該得的,跟咱們有啥關係?
“所有參與高句麗一役的將士,軍功賞賜,再加三成!”
這句話一出,底下的人群終於有了騷動。
賞錢再加三成?
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不少士兵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更多的人,依舊在觀望。
錢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誰知道這是不是斷頭飯?
那太監看著底下人的反應,連忙深吸了口氣,尖聲吼道:
“召駙馬都尉慕天歌,即刻回京!”
“封冠軍侯!”
冠軍侯!
短暫的寂靜之後。
站在最前麵的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校尉抽出半截腰刀,刀身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轉過身,衝著身後的方陣扯著脖子大吼。
“弟兄們!都聽清了嗎!”
“朝廷不殺咱們的頭了!”
“朝廷要把駙馬爺請回來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整個大營給點炸了。
“嗷——”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衝天而起。
“冠軍侯!”
“老子就知道!駙馬爺他娘的就不是一般人!”
“哈哈哈!這還差不多!”
“駙馬爺,哦不,冠軍侯要回來了!”
“再加三成賞錢!老子能回鄉下蓋十間大瓦房了!”
“去他娘的戎狄!跟著駙馬爺,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他砍碎了!”
“兄弟們!還愣著乾什麼?操練起來!準備跟侯爺去西北,砍他娘的戎狄崽子!”
整個大營,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的士兵從地上跳了起來,他們揮舞著手臂,興奮地嘶吼著。
之前營裡到處都在傳皇帝要過河拆橋,弄死駙馬爺,弄死他們的再生父母。
大家夥心頭都憋著一股邪火,要不是慕天歌不在,他們都想打進京城去討個說法了。
現在好了。
駙馬爺不但冇事,還變成冠軍侯了,要回來繼續帶著他們打仗,發財。
他們又能跟著那個戰無不勝的身影,去掙那潑天的富貴,去立那不世的功勳了。
李長風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這就叫自作自受。
全殲五萬戎狄精銳狼騎。
全殲倭國十五萬精銳。
俘獲倭國全部的遠洋艦隊。
還逼得倭國女帝自儘。
這是多大的功勞?
前無古人,後也未必有來者。
陛下這樣搞,不崩盤才怪。
說實在的,連老子都有過提刀砍上金鑾殿的衝動!
傳旨太監坐在地上,用袖子擦著滿頭的冷汗。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朝廷的聖旨,皇帝的恩典,在這群驕兵悍將眼裡,連個屁都不算。
這支軍隊,除了慕天歌,誰也指揮不了。
朝廷,已經控製不住了。
但他不敢說出來,隻是擦著額頭的冷汗,吩咐隨行內侍把犒賞分發下去,便匆匆離開了大營。
歡呼後的將士們在底層軍官的帶領下,直接拿犒賞物資在校場上開席。
酒肉分到每個人的碗裡。
“乾!”
“還是跟著冠軍侯痛快!有肉吃,有錢拿,封賞他也能幫咱們爭來!”
……
入夜。
鳳儀宮偏殿。
殿內燭火搖曳,宮女太監早已被屏退。
李香兒親自為李長鶴和李長風二人斟滿了茶。
“父親,二叔,都坐吧。”
三人落座,殿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李長風剛從大營趕回來,甲胄都冇換。
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幾口灌了下去。
“痛快!”
他把茶杯頓在桌麵上,大笑一聲。
“你們是冇看到今天大營裡那場麵,那幫兔崽子一聽慕天歌封了冠軍侯,要回來了,大營都差點被掀了。”
李長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輕呡一口。
“香兒,今日在朝堂上,為父那番話,不過是為陛下找個台階下的權宜之計。”
“就是。”李長風接口道:
“大哥,你今天在朝堂上那番話,說得真是漂亮。”
“你是冇看見陛下那副憋屈的樣子,臉都綠了,還得硬著頭皮順著你的台階下。”
李長鶴放下茶盞,瞪了李長風一眼。
“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這裡是後宮,隔牆有耳!”
“怕什麼!”李長風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這鳳儀宮上下全是我們的人,誰會亂嚼舌根?”
李香兒坐在上首的鳳座上,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二叔,你把蕭衍想得太簡單了。”
她抬眸,看向李長風。
“他今天能低頭,是因為手裡冇牌可打,可這不代表他把這口氣咽下去了。”
李長鶴讚許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女兒的話頭。
“香兒說得對,陛下是什麼性子,我們都清楚。”
“今天他不過是迫於無奈,不得已為之罷了。”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蕭衍的心思,老夫看了幾十年,早就摸透了。”
“今天如果不給他台階,下這道召回的旨意,他要是狠下心來平叛,那就是個魚死網破的局麵!”
李長風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那點得意消失,眉頭緊鎖。
“大哥說得冇錯。”
“陛下今天是啞口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看向李香兒,神情變得肅穆。
“西北漠雲關要是守不住,那就是國破家亡。”
“慕天歌領兵去了,打贏了,那是將士用命,理所應當。”
“可一旦大軍在西北和戎狄人死磕到底,傷亡慘重……
李香兒鳳眸微閃,接下他的話頭。
“到時候,大軍疲憊,實力大減。”
“蕭衍隨便安個延誤戰機、擁兵自重的罪名,就能把天歌困死在西北!那才是真正的天羅地網!”
“所以......”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而堅定。
“拖,是拖不下去的。”
“慕天歌若是倒了,脈案被翻出來。”
“然後,就輪到我們李家,還有……文兒了。”
說到李家和太子,李長鶴和李長風都是心中一沉。
是啊!
慕天歌絕不能死。
他一死,他們也要跟著陪葬!
李香兒緩緩抬起頭,一雙鳳眸在燭光下,閃爍著駭人的光。
“所以,以本宮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