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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李長鶴獻計,皇帝認慫!

2026-10-16 作者: 聞腥的貓兒

造反?1

那可是十幾萬剛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百戰精銳。

真要反了,京城這片刻的安寧,頃刻間就會化為血海。

蕭衍的胸膛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殿下的李長風。

他恨不得現在就下令,把這個敢當著滿朝文武,揭他傷疤的武夫給拖出去砍了。

李長風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拿那支駐紮在城外的軍隊,冇有半點辦法。

派兵去剿滅?

先不說京畿衛戍的兵馬能不能打得過那群驕兵悍將。

單是這個舉動,就坐實了他卸磨殺驢的心思。

到時候,北疆鎮武王那邊會怎麼想?

南疆王尚誌又會怎麼想?

那些在外戍邊的將士,誰還肯為自己賣命?

就算真的剿滅了,那漠雲關又誰去守?

二十萬戎狄大軍誰去擋?

到時候無人可用,國破家亡,生靈塗炭!

他這個皇帝,怕是要被永遠釘在列祖列宗的恥辱柱上。

良久。

蕭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跌坐了回去。

龍椅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諸位愛卿,都說說吧。”

“朕,該如何是好?”

這句話,已經近乎於哀求。1

一個執掌生殺大權的帝王,向他的臣子低頭了。

百官之中,一片死寂。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死局。

解開這個局的鑰匙,隻有一把,那就是駙馬慕天歌。

可誰敢提這個名字?

慕天歌為什麼走?還不都是因為龍椅上這位起了殺心!

現在提,那不是往皇帝的傷口上撒鹽嗎?

魏文墨跪在地上,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跳出來,為什麼要附和皇帝,為什麼要痛斥李長風?

現在好了,李長風把天給捅破了。

這十幾萬大軍要是真出了亂子,他第一個脫不了乾係。

他眼珠子轉了轉,硬著頭皮開口。

“陛下……臣……臣有一計。”

蕭衍聞言,目光立刻投向他,急道:

“快說!”

“城外大軍,之所以不聽號令,皆因被流言蜚語所蒙蔽。”

魏文墨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臣以為,可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重臣,前往大營宣讀聖諭,曉以利害。”

“再從士兵的家眷入手,好言安撫。”

“雙管齊下,必能讓他們回心轉意。”

“放你娘的屁!”

一聲粗鄙的怒罵,在大殿中炸響。

李長風指著魏文墨的鼻子就罵開了。

“魏老狗,你這是嫌死的人不夠多是嗎?”

“你懂個錘子的兵!還曉以利害?安撫家眷?”

“老子告訴你,現在派人去,就是火上澆油!”

李長風環視了一圈殿內那些文官,臉上滿是不屑。

“那群兵崽子,在戰場上,認的是能帶他們活下來、打勝仗的將軍!”

“下了戰場,認的就是能帶他們發財分地、養家糊口的恩主!”

“在他們眼裡,駙馬爺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他們信的是,誰對駙馬爺好,就是對他們好!”

“你現在派個朝廷大員過去,拿著聖旨跟他們講大道理,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李長風自問自答,聲音越來越響。

“他們隻會覺得,朝廷心虛了!是朝廷理虧了,所以才派人來安撫!”

“你再動他們的家眷,那更好!”

“在他們看來,那不叫安撫,那叫他娘的威脅!是在拿他們的老婆孩子當人質!”

“到時候,不用人煽動,那十幾萬大軍,立刻就得炸了營!”

“到那時,你魏文墨拿什麼去擋?用你那張隻會放屁的嘴嗎?”

李長風一番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魏文墨的頭上。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是啊!

那些丘八,可不就是一群認死理的莽夫嗎?

自己這套文官的懷柔手段,用在他們身上,不是找死是什麼!

蕭衍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他這個皇帝,在那些底層士兵心中的分量,恐怕還不如慕天歌那小子的一根頭發重。

怎麼辦?

真的就無計可施了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蒼老而平穩的聲音,緩緩響起。

“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內閣首輔,當朝左相李長鶴,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蕭衍,行了一禮。

蕭衍看到他,心裡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首輔有話要說?”

“老臣不敢妄言國策,隻是想為陛下分析一下眼下的局勢。”

李長鶴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其一,西北軍情如火,漠雲關危在旦夕,此為外患。”

“其二,京外大軍軍心浮動,隻認駙馬,不認朝廷,此為內憂。”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蕭衍。

“外患不除,則國將不國。”

“內憂不解,則君將不君。”

“如今,內外之患,盤根錯節,皆係於一人之身。”

李長鶴冇有提慕天歌的名字,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蕭衍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讓他低頭,讓他去‘請’被自己逼走的駙馬回來,他做不到!

帝王的尊嚴,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李長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話鋒一轉。

“陛下乃天命之君,富有四海,天下兵馬,皆為陛下所有。”

“區區一個駙馬,何德何能,敢與陛下爭輝?”

“老臣以為,城外大軍也好,民間流言也罷,皆是小道。”

“不過是駙馬少年得誌,手段出格了些,這才引起了些許波瀾。”

他這番話,聽著像是在為慕天歌開脫,實則是在給蕭衍鋪台階。

他將慕天歌的行為,定性為‘少年得誌,手段出格’。

這就把事情從‘功高震主,擁兵自重’的層級,拉低到了‘年輕人不懂事,行事莽撞’的層麵。

如此一來,皇帝再用他,就不是被逼無奈,而是寬宏大量的君主,不與小輩計較。

蕭衍的臉色,果然變得好看了一些。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冇有說話,示意李長鶴繼續。

“如今外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

李長鶴微微躬身。

“陛下不妨下一道旨意,召駙馬回京。”

“名義上,是嘉獎其高句麗之功,彰顯陛下賞罰分明之德。”

“待他回京之後,再曉以大義,命其出征西北。”

“他若奉詔,則內憂自解。待他日擊退戎狄,再論功過也不遲。”

“他若抗旨不遵,那便是坐實了其不臣之心。”

“到那時,陛下再降雷霆之怒,天下人也無話可說。城外大軍,師出無名,亦不足為懼。”

一番話說完,大殿內落針可聞。

不愧是執掌內閣數十年的老狐狸!

這番話,既保全了皇帝的顏麵,又指明了解決問題的唯一出路,還將選擇權重新交回了皇帝手中。

進可攻,退可守。

無論慕天歌接不接旨,皇帝都立於不敗之地。

蕭衍緊鎖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他看著底下那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心中滿是讚許。

還是首輔,最懂朕心。

“首輔所言,甚是。”

蕭衍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威嚴。

他環視殿下群臣,沉聲開口。

“朕,準了。”

他看向一旁的內侍。

“傳朕旨意。”

“召駙馬都尉慕天歌,即刻回京,封冠軍侯,食邑萬戶,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朕,要在太廟之中,親授其虎符,命他即刻領兵,馳援西北!”

“擢升征東大將軍李長風為鎮軍大將軍,入主五軍都督府。”

“所有參與高句麗一役的將士,軍功賞賜,再加三成!”

“另,九公主蕭悅所求,朕也準了,雲羲朕收為義女,封雲陽郡主。”

他這道旨意,暗藏機鋒。

既是封賞,也是警告。

你慕天歌回來,你和你的女人都能享儘榮華。

你要是不回來,她們的下場,你自己掂量。

“陛下萬萬不可啊!”

旨意一處,立即有一身穿禦史官服的老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高聲勸阻。

“與禮不合啊!雲羲乃青樓花魁,封郡主是為皇室蒙羞啊!”

“蒙羞?”蕭衍怒不可斥。

“那你去給朕安撫慕天歌,安撫城外那十幾萬大軍,去漠雲關抗擊戎狄二十萬大軍!”

“你去啊!”最後三個字,蕭衍已經幾近咆哮了。

那老禦史何曾見過帝王如此失態,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癱軟坐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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