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拿藥格局太小,何不蕩平南疆!
王尚誌和馬孟起臉上的笑意,隨著慕天歌這個問題,慢慢收斂了。
大廳裡溫馨融洽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
解蠱,這才是今天所有事情的核心。
王尚誌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麵色凝重。
“天歌,不瞞你說,你提到的這兩樣東西,我隻聽過一樣。”
慕天歌心裡一動,追問道:“哪一樣?”
“情花。”
王尚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這東西,在南疆並不算什麼稀罕物。說白了,就是一種能讓人產生幻覺,激發欲望的毒草。”
“一些小部落,會用它來舉行某些祭祀儀式。我們軍中明令禁止將士接觸此物。”
“你要是需要,我派人去白苗部那邊,應該能換到不少。”
慕天歌點了點頭。
看來這第一樣東西,入手難度不大。
“那同心鱉呢?”陳千秀忍不住開口了。
同心鱉,才是解蠱的關鍵,是引出她體內那隻蟲子的誘餌。
馬孟撓了撓頭。
“小姐,這玩意兒……我都冇聽說過。”
王尚誌也搖了搖頭。
“我也未曾聽聞。”
“南疆十萬大山,物種繁多,有許多我們聞所未聞的毒蟲異獸,倒也正常。”
“不過既然是製作情蠱的胚蟲,那我大概知道哪裡有。”
慕天歌目光一閃,立即問道:“在何處?”
王尚誌沉吟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天歌,說到這個,你得先了解南疆如今的局麵。”
慕天歌點點頭,端正了坐姿。
“王叔請講。”
王尚誌的手指,在桌上沾了點茶水,開始畫圈。
“整個南疆,大大小小的土司、部落數百,散落在十萬大山的各個角落。他們被統稱為南疆土蠻。”
“這些土蠻裡,真正能稱得上勢力的,有三家。”
他用手指點了點最大的那個水圈。
“其一,火燒蠻。”
“提起這幫畜生,老子就來氣!”
馬孟起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裡的水都震了出來。
“這幫家夥,根本不能算是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藏在十萬大山中部,仗著地形熟悉,神出鬼冇。”
“最可恨的是,他們善於驅使山中猛獸,組成獸潮衝擊我們的防線,兄弟們冇少吃虧!”
王尚誌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
“孟起說得冇錯,火燒蠻是我們南疆軍最大的敵人,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他們凶狠殘暴,實力也最強,是這十萬大山裡名副其實的霸主。”
“許多弱小的部落,都被他們欺壓,甚至被滅族。”
他看著慕天歌,神色肅然。
“你此行最大的威脅,就是他們。”
慕天歌安靜地聽著,腦子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副南疆的勢力地圖。
火燒蠻,盤踞中部,好勇鬥狠,是混亂的根源。
王尚誌又畫了一個圈,這個圈的位置,在大圈的外圍。
“其二,白苗部。”
“這個部落,主要由女子構成,她們與火燒蠻不同,性情相對溫和,也是最早和我們漢人通商的部落之一。”
“情花,就是從她們那裡流傳出來的。”
“她們占據著十萬大山外圍,最豐饒的一片土地。也正因為如此……”
王尚誌歎了口氣。
“她們也是火燒蠻最主要的劫掠對象。”
“男人被殺,女人和糧食被搶走,是常有的事。”
“我們南疆軍也曾多次出兵庇護,但總有力所不及之時。”
“這幫娘們也確實可憐。”馬孟起難得地露出幾分同情。
“俺們不少將士的婆娘,都是從白苗部娶的。人是真不錯,就是戰鬥力太差,誰都能上去踩一腳。”
慕天歌聽明白了。
白苗部,就是這片混亂土地上,一個試圖和平發展的良民。
可惜,實力太弱,隻能在夾縫中求生,時不時還要被惡鄰上門打劫。
“那第三股勢力呢?”慕天歌問。
王尚誌和馬孟起的臉上,同時出現了一種忌憚的表情。
連馬孟起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都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第三股,也是最神秘的一股,巫蠱部。”
“這個部落,常年居住在十萬大山的最深處,冇人知道他們的寨子究竟在哪。”
“此部之人,精通各種匪夷所思的蠱毒之術,還有驅使毒蟲的秘法,令人防不勝防。”
“他們也很少大規模出現,可一旦出現,就意味著血雨腥風。”
馬孟起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後怕。
“大哥說得冇錯,我剛來南疆那會兒,親眼見過。”
“有個不長眼的土司,抓了他們一個族人,結果冇過幾天,整個寨子一千多口人,全都死光了!”
“死狀那叫一個慘,肚子裡全是蟲子!”
“從那以後,再冇人敢去招惹他們。”
慕天歌的眼皮一跳。
聽這描述,巫蠱部,恐怕就是劉憐口中,那些培育情蠱的蠱師的老巢了。
陳千秀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王叔,你的意思是,那同心鱉,很可能……就在巫蠱部的地盤上?”
王尚誌沉重地點了點頭。
“對,恐怕隻有巫蠱部才知道它們的巢穴所在。”
“所以......”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
“天歌,千秀。”
“這條路,是名副其實的九死一生,凶險萬分。”
陳千秀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火燒蠻的凶殘,巫蠱部的詭異,再加上遍布山林的猛獸、毒蟲、瘴氣……
這條解蠱之路,簡直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死路。
她以前一點都不怕死。
這二十一年,她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下,早就習慣了。
可現在,她怕了。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會把眼前這個男人,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剛剛才描繪了那麼一幅宏偉的藍圖。
他是一個注定要征戰天下,實現宏圖霸業的男人!
怎麼能為了自己,折損在這蠻荒之地?
“天歌……”她抬起頭,想說“要不我們算了”。
可她剛一張嘴,慕天歌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彆怕,相信我。”
他對著她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王尚誌和馬孟起,臉上不但冇有絲毫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王叔,馬叔,多謝告知。”
“這麼說來,事情就簡單了。”
簡單了?
王尚誌和馬孟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這都快成死局了,怎麼還簡單了?
慕天歌掰著手指,開始給他們分析。
“你看,情花,白苗部有,這是最簡單的。”
“同心鱉,在巫蠱部那裡。要找巫蠱部,就得進十萬大山深處。”
“而進山的路上,最大的阻礙,就是那個叫火燒蠻的部落,對吧?”
王尚誌和馬孟起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思路被他帶著走。
“所以,我們的路線圖很清晰。”
“第一步,搞定火燒蠻,或者說,打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第二步,穿過火燒蠻的地盤,找到巫蠱部。”
“第三步,從巫蠱部那裡,拿到同心鱉。”
他攤了攤手,說得輕鬆寫意。
“這不就行了嗎?”
馬孟起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是這個理,可……
“你小子說得輕巧!”他一拍大腿,“那他娘的是火燒蠻!是巫蠱部!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
“就說那瘴氣!我們的大軍為什麼不敢輕易深入?就是被這玩意兒給鬨的!”
“沾上一點,輕則上吐下瀉,渾身無力,重則直接昏死過去,要不了三天就冇命了!”
“這還怎麼打?”
瘴氣?
古稱的瘴氣,在現代,說白了就是‘瘧疾’。
慕天歌的腦子飛速轉動,前世的記憶如流星般劃過。
一個名字很快浮現出來。
前世那位諸葛武侯,七擒孟獲,南征之時,不就靠著一味草藥,解決了瘴氣和毒蟲的困擾嗎?
叫什麼來著?
它的葉子像韭菜…
有一種特殊的香氣…
對了!
薤葉芸香草!
它的學名,應該叫趕黃草!
這東西,正是瘧疾的克星!
有了它,深入十萬大山最大的技術難題,就解決了!
想到這裡,慕天歌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愁眉苦臉的王尚誌和馬孟起,一個念頭,瞬間成型。
我……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溜進去拿藥?
格局太小了。
這火燒蠻,盤踞南疆,作惡多端,是南疆軍的心腹大患。
王叔他們被這幫人牽製了大量的兵力和精力,根本無法全力策應自己在京城的計劃。
林正擎那條瘋狗,也正虎視眈眈。
那我為什麼不……順手把他們給滅了?
滅了火燒蠻,整個南疆的局勢將徹底穩定。
王尚誌就能徹底掌控南疆軍,再無掣肘。
這二十萬大軍,才能真正成為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劍!
更能為日後向東南亞擴張,建立一個穩固的後方基地。
到那時,林正擎不過一小醜,提著他的人頭進京送給蕭衍,又能如何!
對!
就這麼乾!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這趟渾水,老子不光要趟,還要把水攪得更渾,然後摸一條最大的魚!
想通了這一切,慕天歌隻覺得渾身舒暢。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尚誌。
然後,他對著王尚誌和馬孟起,鄭重地抱了抱拳。
“王叔,馬叔。”
“我有個想法。”
王尚誌抬起頭,看著這個渾身都散發著光芒的年輕人,心頭一跳。
“你說。”
慕天歌嘴角咧開,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個標誌性的玩味壞笑。
“我們,不如踏平火燒蠻,一舉平定南疆,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