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徹底攤牌,南疆軍何去何從?
“我知道二位叔叔不信。”
慕天歌的聲音變得沉重。
“千秀之所以二十年來容貌醜陋,受儘世人白眼。
“正是因為她娘在生下她之後,在她體內種下了情蠱。”
他將情蠱的惡毒之處緩緩道出。
“為了保住她的性命,不讓她動情,國公爺隻能用藥物和易容之術,刻意醜化她的容貌。”
“他想用這種法子,護她周全,為她續命。”
一番話,如一道驚雷,劈在王尚誌和馬孟起的心頭。
他們呆呆地看著陳千秀,看著那張陌生的臉。
記憶中那個醜陋,又黑又胖,卻總是跟在國公爺身後,無法無天的小丫頭......
漸漸地與眼前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慢慢重合。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原來這二十年,小姐她……竟然是這麼過來的!
一旁的阮清兒,早已是淚流滿麵。
她之前隻知道千秀姐姐中了情蠱,卻不知道這背後,竟有如此慘絕人寰的真相。
用自毀容貌的方式來苟延殘喘,這對姐姐來說,是何等的悲哀與絕望。
她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肩膀卻控製不住地聳動,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小姐……”
馬孟起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尚誌的反應更大。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堅硬的紅木桌麵被他砸出一個淺坑。
“好個歹毒的婦人!”
他咬牙切齒,額上青筋暴起。
“國公爺一生仁義,竟遭此算計!苦了小姐,苦了小姐啊!”
陳千秀看著兩位叔叔為自己心痛、為自己憤怒的模樣,再也忍不住。
二十年的委屈、孤獨、不甘,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決堤的淚水。
“王叔叔……馬叔叔……”
她站起身,聲音哽咽,淚珠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潰了兩位鐵血將軍的心理防線。
“哎!小姐!”
“真的是你啊!我的好侄女!”
馬孟起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看著梨花帶雨的陳千秀,激動得手足無措。
想抱一下,又覺得男女有彆,不合規矩。
隻能紅著眼,一個勁地搓著自己的大手。
王尚誌也走了過來,他看著陳千秀,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疼惜。
“小姐,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我們這些做叔叔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我們該死!我們該死啊!”
他說著,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
“王叔叔,不要!”
陳千秀連忙伸手攔住了他。
“不怪你們,是爹爹不讓說的……”
她哭得更凶了。
這場遲到了二十年的相認,讓整個大廳都充滿了悲傷的氣息。
慕天歌靜靜地看著,冇有打擾。
這積壓了二十年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直到三人都漸漸平複下來,他才重新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可惜,有人不願我們達成所願。”
此話一出,王尚誌臉上的悲傷瞬間轉為掙紮。
陳國公早已在信中言明了一切。
功高震主啊!
曆朝曆代,有多少名將,不是戰死沙場,而是死在這四個字上。
可是……
幫他就是造反啊!
慕天歌看著暴怒的二人,冇有說話。
他需要看清這兩位陳國公嫡係,到底會作何選擇。
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突然。
“大哥!”
馬孟起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灼灼地看著王尚誌。
“大哥!”
王尚誌抬起頭看向他。
“還想什麼呢?”馬孟起的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皇帝在高高的龍椅上,看不到我們這些邊關將士的浴血奮戰,他看不到我們含著血淚送走一個又一個的兄弟!”
“他不但看不到,他還要殺人,殺忠臣,殺我們這些為了保他江山,血染大地的將士。”
王尚誌的瞳孔驟然一縮。
馬孟起一步步走到他麵前,聲音越來越大。
“大哥,這樣的皇帝還值得我們效忠嗎?”
“天歌是國公爺的女婿,國公爺把玄鳥令都給了他,這就是擺明了告訴咱們,天歌就是他選的接班人!”
“我這個人一輩子隻認一個理,冇有國公爺,就冇有我馬孟起的今天。”
“天歌,就是咱們的少主公!”
他伸手指了指北邊,京城的方向,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現在皇帝要殺天歌!他要殺咱們的少主公。”
“那老子就反了他娘的!”
“大哥,你乾不乾!”
王尚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乾不乾!
乾不乾?
馬孟起的話在他腦海了不停的回蕩。
他緩緩坐下,靠在太師椅上,閉上了眼睛,久久無言。
造反......
這個詞,他這輩子都冇想過。
他王尚誌,讀的是聖賢書,心裡裝的是家國天下,是忠君報國。
造反,那是萬劫不複的深淵,是遺臭萬年的罵名。
他不是馬孟起,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
他是南疆二十萬大軍的主帥。
他身後,是二十萬將士的身家性命,是二十萬個家庭的旦夕禍福。
這個決定,太重了。
一旦舉旗,上百萬人,都會被拖入戰火。
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這個責任,他怎麼擔得起!
可不反!
國公爺的知遇之恩,再造之德,又如何償還?
如果能拿自己的命去還,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這不是他一個人性命的問題。
到底如何是好?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眼眶布滿血絲,麵色越來越猙獰!
忠與義的爭鬥,快要把他撕裂了。
馬孟起看著自家大哥天人交戰的樣子,急得抓耳撓腮。
陳千秀也緊張地攥住了慕天歌的衣袖,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王尚誌痛苦掙紮的模樣,心裡同樣不好受。
她不想逼他。
可這是唯一能救自己男人的路。
就在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候,慕天歌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王叔,馬叔,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並不是讓南疆軍造反。”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楞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