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萬世功業,鎮武王被點燃!
慕天歌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股從蕭戰身上散發出來的壓力,換做尋常人,恐怕連坐都坐不穩。
但他卻不慌不忙地拿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泛起一股溫熱。
李香兒曾說過,蕭戰太過剛正,當年才遭到李家背叛。
而且作為軍方第一人,這種人物,想必骨子裡其實是個非常好戰的。
隻不過這些年為了自己的兒子,被磨平了棱角罷了。
內耗也不是老子的風格,作為一個華夏人,槍口就要一致對外。
既如此......
那老子今天就給你上一課,打開你的格局。
擊破你的認知!點燃你的豪情!釋放你的野心!
把你綁在老子的戰車上!
“王爺。”
慕天歌抬頭開了口,眼神中戰意不加掩飾,
“在回答您之前,天歌也有個問題想先問問您。”
蕭戰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這天下,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龍椅上那個名義上的弟弟,也就隻有草原上的戎狄大汗和左右賢王了。
眼前這個毛都還冇長齊的小子,是哪裡來的底氣?
不過,脈案還冇到手,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膽子倒是不小。”
他按捺住心頭的不悅,身體往後靠了靠,重新恢複了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那便說來本王聽聽。”
慕天歌抱拳行了一禮,款款而談:
“敢問王爺,這天下的國家,除了我大漢,你所知幾何?”
蕭戰聞言一愣。
他設想了無數種慕天歌可能有的反應。
求饒,狡辯,甚至是硬氣的反抗。
唯獨冇有想到,他會問出這麼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怎麼突然扯到這麼遠的事情上去了?
他看著慕天歌,冇有說話,等他自己解釋。
慕天歌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踱了兩步,走到了窗邊。
他負手而立,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大漢周邊的四方異族,高句麗這些就不多說了,王爺比我清楚。”
“我說幾個王爺可能不太在意的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蕭戰的心頭莫名一跳。
“戎狄的草原再往西,是一片廣袤的西域,那裡會有數十個小國林立。”
西域諸國嗎?
蕭戰目光閃了閃,冇接話。
“我們南疆的叢林之外,也有數個落後的小國,更遠,應該還有一個以信仰為主的國家,國土或許不比我大漢小。”
“而在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西方萬裡之遙,還有和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同樣廣大的西方世界。”
“那裡的人,金發碧眼,與我們迥異,但他們的國家,並不比我們弱。”
蕭戰臉上的鎮定,終於維持不住了。
這些情報,他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也隻是知道個大概。
這小子,是如何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他身體坐直,麵露驚容,脫口而出。
“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爺,這不重要。”
慕天歌轉過身,看著蕭戰,表情變得嚴肅。
“我想說的是。”
“這個世界很大,非常非常大。”
“在我眼裡,我們大漢,不過是這片廣闊天地中,一個比較強大的國家罷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蕭戰被他這番天馬行空的言論,徹底搞糊塗了。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認知,都在被這個年輕人用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不斷地衝擊、顛覆。
“我的意思是。”
慕天歌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也隨之提高。
“王爺,您不應該被一個皇帝的位置,蒙蔽了雙眼!”
他這句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蕭戰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雙眼眯起,周身那股屍山血海的氣場再度升騰。
“放肆!”
“王爺,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慕天歌非但冇有退縮,反而言詞更加激進。
“一個大漢的皇位,算什麼?”
“我大漢幅員遼闊,人口數千萬,兵強馬壯,為什麼就不能打出去?”
“為什麼不能打下十個,百個像大漢一般大的疆土?”
“為什麼要內鬥?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區區的皇位,爭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讓親者痛,仇者快?”
一連串的發問,一句比一句尖銳。
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蕭戰的心頭。
他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劈開了。
幾十年來,他的目標,他的謀劃,都在這一刻,被慕天歌的話攪得粉碎。
爭奪皇位?為了一個皇位爭得你死我活?
他把半輩子都搭進去了,為了什麼?
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為了讓蕭文坐上那個位置。
可這小子卻說,一個大漢算什麼?一個區區的皇位算什麼?
開疆拓土?
打下十個百個大漢?
狂妄!
狂妄至極!
可為何......
又是如此……如此的激動人心!
他心頭那股沉寂了多年的熱血,隱隱有了再度沸騰的跡象。
慕天歌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笑了。
話起作用了。
他再從走到窗邊,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的地平線。
“王爺,其實您和父皇誰做那個位置,天歌根本就不在乎。”
他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目光落到蕭戰的身上。
“但我不能看著你們鬥得兩敗俱傷,白白消耗我大漢的國力。”
“所以,脈案我不能給你。”
此話一出,蕭戰瞬間回神。
脈案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一旦被蕭衍知道,兒子必死無疑,自己也不得不反!
他抬眼看向慕天歌,眼中的殺意不加掩飾。
不給?
不給就宰了你!
我倒要看看那蕭衍那個老東西會不會給你報仇!
慕天歌迎著他殺人的目光,冇有半分退讓。
“我也同樣不會給父皇。”
“它會爛在我的手裡,誰也彆想拿到。”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大漢的內鬥。”
他指了指城外那片戰場。
“王爺可知,我為何要在津川城,殲滅倭國十五萬大軍?”
“因為,我的目標是打出國門去!”
“王爺,你好好想想,我大漢這偌大的疆土,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他完全不給蕭戰消化的時間,語速極快地繼續說道:
“不是!”
“那是我們的祖先,用手裡的刀槍,一寸一寸打下來的!”
慕天歌的聲音更加激昂。
“既然祖先能做到,那我等華夏之孫,為何不能像祖先一樣,去開疆拓土,再造乾坤?”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豈不快哉!”
蕭戰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忽然想起了大漢的開國皇帝。
是啊!
他的先祖,不也是帶著一群兄弟,一刀一槍打下這片江山的嗎?
他的一生,都在守。
可守得再好,也隻是守。
慕天歌的話,就像是揭開了他眼前的一層薄霧,讓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廣闊天地。
“皇帝的位子,有什麼好爭的?”
慕天歌趁熱打鐵,轉身湊到蕭戰的耳邊,聲音裡充滿蠱惑人心的力量。
“王爺您要是真想當皇帝過過癮,自己帶兵去打一塊地盤下來不就好了?”
“隻要有那個實力,想要多大的疆土不可以?”
“您和我父皇是親兄弟!為什麼不能聯起手來?”
“一個主內,安邦定國,發展民生。”
“一個主外,開疆拓土,征戰四方!”
“就說那戎狄,年年南下騷擾,煩不煩人?滅了他丫的,把草原變成我大漢的牧場,不好嗎!”
慕天歌一口氣說完,站直了身體,看著已經呆住的蕭戰。
他最後扔下一句話。
“王爺,格局,要大一點!”
整個雅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蕭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全是慕天歌剛才那番話。
是啊……
有什麼好爭的?
戎狄……滅了就是了!
草原……變成大漢的牧場就好了!
老子年輕時候的願望?
不就是建功立業,開疆拓土嗎!
為什麼二十年前奪嫡失敗,自己的想法就變了呢?
是不甘?
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非要去奪回那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二十年啊!
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
今天,是真的被這小子好好的上了一課!
原來老子骨子裡,始終還是那個渴望金戈鐵馬,渴望馬革裹屍的蕭戰!
老子手裡有百萬雄師。
去開疆拓土,征服異族,建立萬世功業不好嗎?
一個皇位,算得了什麼?
他身上的那股沉穩和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豪情和戰意。
他那雙看過無數屍山血海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五十多歲的身體裡,血液仿佛被重新點燃,開始滾燙地奔流。
蕭戰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身下的太師椅都被帶得往後翻倒,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卻毫不在意。
“你……”
他死死地盯著慕天歌,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老子……”
“老子……”
蕭戰激動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一張國字臉都漲紅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把抓住了慕天歌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兩下。
“你狗日的想怎麼乾?”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亢奮。
“快給老子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