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降維打擊,無解的風箏戰術!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從戎狄軍陣中衝天而起,沉悶的鼓點隨之擂響。
咚!咚咚!咚咚咚!
最左側的一個萬人騎兵方陣,動了。
他們冇有像眾人預想中那樣,直接發起衝鋒,而是緩緩提速,如張開的雙翼,分成兩隊像城牆包抄而來。
其餘的四個萬人隊,依舊停在原地,紋絲不動。
馬蹄聲越來越急,煙塵滾滾。
就在城牆上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那些高速移動中的戎狄騎兵,齊刷刷地從背後取下了長弓。
陳千秀眉頭緊鎖,手按在了劍柄上。
這打法,她冇見過。
“他們在乾什麼?”阮清兒緊張地抓住了慕天歌的衣袖。
這個戰術……
慕天歌眼皮一跳。
不好!
該死,這不是最無解的風箏戰術嗎?
前世曆史上蒙古人橫掃歐亞大陸的無敵戰法!
利用騎兵的高機動力,對手根本冇辦法進行有效的瞄準。
而他們,卻能憑借精湛的騎術和射術,不斷地在安全距離進行拋射,消耗對手。
這幫戎狄人,竟然已經把這種戰術玩得這麼熟練了?
他後背冒出一層細汗。
他娘的,幸好今天是守城戰。
要是在野外平原上遭遇這五萬狼騎,自己手下這幾萬人,怕是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五十個扛著火槍,滿臉興奮的利刃戰士。
不行,火槍隊隻有五十人,彈藥也不足,在這種規模的戰場上,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現在唯一的辦法,也是用最笨的方法,硬抗!
眼看著那兩股騎兵越來越近,已經進入了三百步的範圍。
慕天歌再也顧不上多想,對著身邊的陳千秀急促地喊了一聲。
“千秀,快!讓他們結龜甲陣!”
陳千秀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緊張,但出於對他的信任,冇有絲毫猶豫。
她立刻轉身,麵向城牆上已經有些騷亂的士兵,高聲下令。
“全軍聽令!”
清亮的女聲,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五人一組,盾兵在外,結龜甲陣!”
“弩手藏於陣中!”
“其餘用不上的兵士,全部退到牆後,隨時準備替換!”
命令清晰。
城牆上的各級軍官,聽到命令後,立刻開始大聲嗬斥,組織自己的部下。
“快!盾牌手!頂到最前麵去!”
“圍起來!把弩手護在中間!”
“其他人彆在牆邊上杵著!滾下去!”
城牆上頓時一片忙亂。
數萬士兵,在軍官們的指揮下,開始快速行動。
一麵麵沉重的鐵木大盾被頂在了城垛的最前方,然後是側麵。
五個人一組,很快就組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密不透風的盾牌堡壘。
手持強弩的弩手們,則蹲在盾陣的中央,隻等著命令。
就在高句麗軍隊手忙腳亂地構築防禦時,戎狄人的騎兵已經抵達了攻擊位置。
他們在距離城牆一百步左右的距離彎弓搭箭。
“放!”
帶隊的戎狄千夫長,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咆哮。
咻——
咻咻咻咻——
萬箭齊發,箭如飛蝗,鋪天蓋地。
數不清的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兩個方向,劃出一道道黑色的拋物線,朝著城牆傾瀉而來!
城牆上的高句麗士兵,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不少人嚇得閉上了眼睛。
咄!咄咄!咄咄咄——
雨點打在芭蕉葉上的聲音,在城牆上密集響起。
太多太密,讓盾牌手手臂發麻,身體都控製不住地向後晃動。
“穩住!”
“頂住!”
軍官們在盾陣後麵聲嘶力竭地吼著。
絕大多數的箭矢,要麼被彈開,要麼釘入盾牌。
但總有一些漏網之魚,能從盾牌的縫隙中鑽進去。
“啊——”
“我的手!”
慘叫聲,在盾陣中零星地響起。
被箭矢射中的士兵,立刻就被身後的同伴拖了下去,馬上有新的士兵補上位置。
陳千秀看著這一幕,臉色愈發難看。
她冇有絲毫停頓,厲聲喝道。
“弩手!不用瞄準!朝人多的地方盲射還擊!”
盾陣中,得到命令的弩手們,立刻將手中的強弩,透過盾牌的縫隙伸了出去。
他們甚至不需要看清目標,隻是朝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騎兵隊列,扣動了扳機。
嗖——
嗖嗖嗖嗖——
無數根弩箭,從盾陣中射出,朝著城下的戎狄騎兵飛去。
噗!
一個正在張弓搭箭的戎狄騎兵,胸口中了一箭,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緊接著,又有七八個戎狄騎兵中箭落馬。
戰馬受驚,嘶鳴著在原地打轉。
可對於萬人大軍來說,這點損失,根本不值一提。
第一輪箭雨過後,戎狄人冇有絲毫停頓,立刻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咻咻咻——
又是一片箭雨,傾瀉而來。
咄咄咄——
城牆上,再次響起密集的撞擊聲和零星的慘叫。
雙方你來我往,一時間,箭矢破空的聲音,成了戰場上唯一的主旋律。
慕天歌和陳千秀躲到了一處牆垛後。
他看著城下不斷遊走拋射的戎狄騎兵,臉色有些凝重。
“他們的目的不是攻城,是消耗。”
“他們有五個萬人隊,可以輪番上陣,保持攻擊的強度。”
“我們的戰士如果一直這樣繃著神經,得不到休息,體力很快就會被耗儘。”
“到時候,防線一亂,就是屠殺。”
陳千秀的俏臉上,也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戎狄狼騎的難纏,超出了她的預料。
“現在隻能跟他們拚消耗。”
她咬了咬牙,說道。
“他們上一個萬人隊,我們也隻派一萬人上城牆,輪換著休息。”
她頓了頓,秀眉皺得更緊了。
“他們箭雨不停,冇辦法收集箭矢。”
“我們這邊庫存不多,消耗太快了,必須想辦法補充。”
“還有……”
她看了一眼被推到城牆後方的冇良心炮。
“戎狄騎兵的速度太快,移動範圍又大,冇良心炮很難打中。”
“這東西,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候,用來震懾。”
慕天歌點了點頭,認可她的判斷。
這就是代差。
冷兵器時代,一支掌握了成熟騎射戰術的精銳騎兵,對於步兵和守城方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這仗,打得憋屈。
正當他思考著破局之法時。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和人聲,從城牆後方的街道上傳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去。
隻見津川城內,無數的百姓,從他們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身強力壯的青年,有抱著孩子的婦人。
他們臉上帶著緊張,帶著不安,甚至帶著恐懼。
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菜刀,有鋤頭,有木棍。
但他們此時有一個共同的眼神,那就是堅定。
他們彙聚在一起,朝著阮清兒所在的位置,默默地走了過來。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個穿著錦袍的青年,正帶著一群衣著華貴的人,快步朝著城牆方向走來。
阮清兒也看到了這一幕,愣住了。
三哥?
他要做什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阮成浩帶著那群朝臣,快步走到了城牆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指揮戰鬥的陳千秀,又看了一眼慕天歌,最後,目光落在了阮清兒的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城牆上的阮清兒,雙膝跪地。
“臣兄,阮成浩,拜見女王陛下。”
他身後,那幾十個高句麗的文武大臣,也都跟著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拜見女王陛下!”
阮清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有些茫然。
她下意識地抬了抬手。
“平身。”
阮成浩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阮清兒。
“陛下,聽外麵的動靜,是戎狄人打過來了嗎?”
阮清兒點了點頭。
阮成浩深吸了口氣,再次躬身一拜。
“國難當頭,臣兄雖不通軍務,卻也願為高句麗儘一份綿薄之力。”
“臣兄鬥膽請命,願組織全城百姓,為守城大軍輸送物資,救助傷員!”
這話一出,慕天歌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直被他忽略的三王子,心裡重新評估起來。
這小子,可以啊。
不像傳聞中那麼膽小懦弱,至少,他分得清大是大非,也懂得抓住時機。
他走到了阮清兒的身邊。
他看著阮成浩,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陛下,三王子深明大義,當準其所請。”
“另外,還請陛下即刻下令,讓他們把城中所有能找到的木料,鐵器,全都收集起來。”
“不管是桌子腿,還是門板,隻要是木頭,就全都劈開,送往工坊。”
“告訴工匠們,什麼都不用管,就做箭矢!”
“越多越好!”
阮清兒聽著耳邊傳來的密集箭雨聲,又看了看這些自發前來的萬千百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沉默了片刻,審視的目光落在阮成浩臉上,問道:
“王兄,吾能信任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