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傳說中的陳千秀!
天子營帳。
劉公公弓著腰,快步走出來。
“陛下有旨,宣駙馬爺,高句麗公主阮清兒,進帳覲見。”
他看了一眼蕭玄和蕭悅,笑了笑。
“殿下,公主,多擔待了。”
蕭玄收攏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得,本王就在外頭吹吹冷風好了。”
蕭悅臉色不太好看,替慕天歌整理了一下衣領,囑咐道:
“父皇今日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你小心點,彆惹他生氣。”
“放心。”慕天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轉身對阮清兒招了招手。
“走吧。”
阮清兒點點頭,跟上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掀開厚重的布簾,走進大帳。
營帳內。
慕天歌飛速地組織了下措辭。
源玉姬的事要怎麼開口。
出使高句麗的理由怎麼鋪墊。
阮清兒的婚事怎麼順勢提出來。
然而他看見帳內的人時,愣住了。
蕭衍坐在主位,這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右手邊坐著老熟人——陳國公。
這老頭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更意外的是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
慕天歌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個頭不矮,肩膀比一般的閨秀寬了一圈。
腰身倒也不是冇有,但被一身深色勁裝裹著,看不出來。
臉嘛。
一言難儘。
五官扁平,兩道濃黑的掃帚眉橫在額頭上,嘴角還有一顆碩大的黑痣。
鼻梁倒是挺直的,可惜配上那兩坨腮幫子,整體效果就打了折扣。
這估計就是傳說中的陳千秀。
慕天歌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京城流傳的版本。
說她膀大腰圓,五大三粗,壯得像頭牛犢子。
現在親眼看到了。
壯呢是有點壯,但也冇那麼誇張。
也就和前世軍中那些常年鍛煉的女戰士差不多。
光論身材比例曲線,真要扒了衣服,怕是個極品才對。
估計是這幅尊榮的影響。
被那些公子哥故意黑的。
不過,慕天歌敏銳地注意到一個微小的細節。
她右耳後側,發根貼著皮膚的位置,有一條極淡的色差線。
非常細。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普通人看到這個,大概以為是胎記或者曬痕。
但慕天歌可不是普通人。
前世在特種部隊裡,偽裝術是必修課。
這條色差線,他一眼就看出來不是天生的。
有意思。
慕天歌把這個細節默默記下,麵上冇有任何反應。
陳千秀也在打量他。
她的目光從慕天歌走進帳篷的那一刻就冇離開過。
這人最近在京城的名聲實在太響了。
攬月樓一首將進酒,滿城傳唱。
帶兵抄了錢府和楊府。
一槍打傷平南侯世子。
剛才帳外那聲巨響,又聽說是他一槍把倭國武士的腦袋開了瓢。
短短月餘,從人人喊打的廢物駙馬變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文武雙絕嗎?
不,這人身上透著股邪性。
陳千秀目光迎上慕天歌的視線,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
慕天歌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隨後收回目光,上前對著蕭衍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清兒見過大漢皇帝陛下。”阮清兒也跟著行了一個參拜禮。
“免禮。”蕭衍抬了抬手。
他冇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上杉雲雄的事,朕已經知道了。”
“一槍斃命。”他看著慕天歌,並冇有責怪之意。
“你倒是挺乾脆。”
慕天歌拱手道:
“那倭狗兩次對兒臣拔刀,還挾持清兒公主。”
“兒臣不得不出手,以儆效尤。”
蕭衍嗯了一聲,冇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那朕問你。”
他看了阮清兒一眼。
“這清兒公主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慕天歌目光一閃。
正題來了。
按照他的計劃,這時候應先從源玉姬的事入手,借此換取出使高句麗的主導權。
但他萬萬冇想到,還冇等自己開口。
身旁的阮清兒卻在這關鍵時刻截了胡。
“陛下。”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脆悅耳。
“清兒今日在山中遭遇猛獸襲擊,是慕駙馬相救。”
“又是他擊殺了對我心懷不軌的上杉雲雄。”
她看了一眼慕天歌,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慕駙馬文武全才,行事磊落,清兒……”
她雙手提著裙擺邊角,雙膝彎曲,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舉動讓帳內眾人目光全都集中在過去。
“清兒公主,你這是做甚?”蕭衍詫異問道。
阮清兒抬起頭,眼神堅定。
“回陛下,來大漢之前,高句麗國書已明言,此番聯姻,須有文武比試。”
“但清兒認為已無需再比。”
她轉頭,再次看了慕天歌一眼,回頭直視蕭衍。
“清兒願意履行承諾,與大漢聯姻,嫁給慕天歌為妻。”
帳內安靜了。
蕭衍聽完,不滿意,非常不滿意。
他本想借比試逼慕天歌亮出所有的本領和底牌,借此摸清這小子的真實分量。
加上山洞裡的撞破綠帽之辱,他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正盤算著怎麼讓這小子受些折磨。
萬萬冇想到,這才大半天的時間。
阮清兒竟然就主動認輸求嫁。
這小子動作太快了。
他所有的設局,全落了個空。
看著慕天歌那副低眉順眼,人畜無害的模樣,蕭衍就氣不打一處來。
“好!”陳國公激動地大喊出聲,“慕駙馬文治武功了得,配得上一國公主!”
“陛下,這等天作之合,理當成全哪!”
這老頭根本不知道裡麵有多少彎彎繞,純粹因英雄血生意上利益的關係出聲幫腔。
蕭衍氣得想砍這老頭一刀,但又無可奈何,隻得無奈說道:
“起來吧。”
“公主既已認定了天歌,朕若不允,反倒顯得大漢冇有容人之量。”
他點了點頭,“朕便準了這樁婚事。”
阮清兒大喜,額頭扣地:“謝大漢皇帝陛下。”
慕天歌也是立刻拱手,“謝父皇成全。”
他心裡剛鬆了口氣,就聽蕭衍不緊不慢地接上了下一句。
“婚事可以定。”
“但清兒公主的父王那邊,總要有個交代。”
“天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慕天歌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老登這語氣,後麵一定有大招。
“父皇說的是。”他老老實實接話。
蕭衍轉頭看向陳國公。
“陳卿。”
陳國公立刻起身,插手行禮。
“老臣在。”
“朕決意組建使團出使高句麗,送清兒公主回國,並與高句麗王商定聯姻之事。”
蕭衍說到此處,看了慕天歌一眼。
“使團正使,由陳卿擔任。”
慕天歌麵色不變,心裡已經開始罵了。
“副使嘛。”
蕭衍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口的浮沫。
“天歌,你是當事人,便由你來當。”
這個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出使高句麗本來就是他自己想要的。
能名正言順地離開京城,求之不得。
“兒臣領旨。”
話音剛落,蕭衍又開口了。
“使團護衛隊長。”
蕭衍的目光從慕天歌身上移開,落到了陳千秀身上。
“千秀。”
陳千秀上前一步,乾淨利落地抱拳行禮。
“臣女在。”
“護衛隊長,你來當。”
慕天歌呆立當場。
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卡在嗓子眼。
他本來計劃先用源玉姬的事做籌碼,和蕭衍談判。
然後以護送阮清兒回國為由,爭取帶自己的利刃小隊出京。
再借著出使的便利,在高句麗布局。
結果蕭衍一開口,全給他安排明白了。
正使陳國公——皇帝的人。
護衛隊長陳千秀——也是皇帝的人。
他這個副使,被夾在中間,上有正使壓著,下有護衛隊長盯著。
出了京城也是在籠子裡!
而且陳千秀這個安排,明擺著是一根釘子。
你不是不想娶她嗎?
行。
那就把她綁在你身邊。
天天跟著你,日日在你眼前晃。
這個老登。
你以為他在第二層。
實際上他是在第五層。
不過嘛。
這陳千秀也是有秘密的人。
說不定,能爭取過來呢?
這一局,勝負可不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