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父皇,這人你殺不了!
跟在蕭衍身後的侍衛統領目光一閃,停下腳步。
他抬手,五指張開往下一壓。
緊隨其後的侍衛和禦林軍立刻站定,迅速散開把守在山洞兩側。
冇有人往裡麵哪怕看一眼。
每個人都清楚。
這可是天大的皇家醜聞。
誰看誰的腦袋搬家。
陛下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洞內。
源玉姬、慕天雄二人同時發出一聲高亢的喘息。
藥力散儘。
源玉姬躺在地上,長發散亂,麵色潮紅,胸口起伏不定。
慕天雄像條死狗般趴在她身上,大腿傷口崩裂,鮮血混著泥水糊了滿地。1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
源玉姬渾身一顫,理智回籠。
她伸手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慕天雄,抬眼往洞口的方向望去。
目之所及的瞬間,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剛才翻雲覆雨帶來的餘韻,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臉色變得煞白,光潔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陛......陛......陛下......”
蕭衍站在洞口,雙目通紅,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兩人。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就是烏雲蓋頂,黑如鍋底。
親眼目睹這綠得發亮的一幕,怒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嗞——
天子劍出鞘!
他捏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兩人。
劍尖在堅硬的岩石地麵上拖出一連串的火星。
跟在他身後的慕天歌唇角勾起。
老登!
你也有今天。
老子被你玩得這麼慘!
差點小命不保。
收點利息不過份吧!
不過源玉姬還不能死。
還有大用。
你今天殺不了她。
此時的慕天雄終於緩了過來。
他聽到了動靜,轉頭一看,魂都嚇飛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陛……陛下……”他牙關瘋狂打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手腳並用,拚命往後縮,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一股溫熱的騷臭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出來,滲進泥土裡。2
一旁的源玉姬連躲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就那麼癱著,眼睜睜看著蕭衍拖著明晃晃的長劍,朝自己一步步走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會把她剁成肉泥的。
蕭衍走到源玉姬麵前站定。
他不想聽任何解釋,也懶得問一句為什麼。
他雙手握住劍柄,高高舉起。
全身的力氣灌注在雙臂之上,對著地上的兩人就狠狠劈了下去!
就在長劍下落的瞬間。
一隻手從背後探出。
一把捏在蕭衍捏劍的手腕下方,五指合攏,扣緊。
劍鋒在距離源玉姬脖頸不到半寸的地方停止。1
慕天歌站在蕭衍側麵,沉聲道:
“父皇,殺不得。”1
蕭衍被扣住手腕,砍不下去。
他緩緩地偏過頭,怒視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駙馬。
“放開。”他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渣子。
“父皇。”慕天歌直視蕭衍的眼睛,搖了搖頭。
“且聽兒臣一言,這兩人殺不得。”
蕭衍怒火轉移,他飛起一腳就踢向慕天歌的小腿。
慕天歌並未閃躲,結結實實地受了他這一腳,身體顫了一下。
“父皇息怒,容兒臣說幾句。”
說完,他鬆開了扣住蕭衍手腕的手,單膝跪地。
“聽完之後,若父皇還是執意要殺,兒臣絕不阻攔。”
蕭衍胸膛劇烈起伏,手中長劍半空劃出一個半圓,抵在了慕天歌的胸膛上。
他死死盯著慕天歌臉,字從牙縫中擠出,“你要是說不出個理由,朕今天連你一塊殺!”
慕天歌冇有低頭看抵在胸口的凶器。
他迎上蕭衍殺人的目光,沉穩地說道:
“其一。”他豎起一根手指。
“遼東刺史姚雲庭本是父皇鉗製鎮武王的重要棋子,父皇今日若是殺了姚貴妃,姚雲庭必生二心。”
“您這雷霆一劍,等於把這十萬精甲直接送進鎮武王的兵營。”
蕭衍握著劍柄的五指收緊了些許,怒火不知不覺消散了些許。
慕天歌麵不改色,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
“姚貴妃在宮中一向深受父皇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而這慕天雄,和姚貴妃平日裡毫無交集。”
“她二人為何會饑不擇食到在這荒郊野外,做這苟且之事?”
“父皇認為合理嗎?”
蕭衍眉頭皺起,理解開始占據上風,抵在慕天歌胸口的劍尖,微微鬆了幾分。
他了解姚千芸。
她是個極其在乎儀態的女人。
絕無可能做出這等粗鄙不堪之事。
這確實反常。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慕天歌乘勝追擊,“其中必有隱情,甚至是針對大漢江山社稷的天大陰謀。”
“父皇一劍殺了他們,線索便斷了。”
“若那幕後黑手見好就收也就罷了。”
“若他們另有圖謀,敵在暗我們在明,這才是防不勝防!”
這幾句話一出。
將蕭衍焚燒一切的怒火澆滅了大半。
對他來說,任何事,都冇有江山社稷重要。
殺意緩緩褪去。
理智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
但男人的自尊和天子的威嚴,讓他無法咽下這口惡氣。
“那又如何?”
蕭衍冷聲道:“朕哪怕拚著遼東動蕩,這等穢亂宮闈的賤婦,也斷不能留!”
慕天歌搖了搖頭,“父皇,還有第三點。”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
“今日高句麗使團也在封雲嶺。”
他再次抬眼,直視蕭衍的目光。
“清兒公主如今也在洞外。”
“父皇今日若是親手斬殺自己的貴妃和平南侯世子。”
“這事若是傳揚出去。”
“天下的邦國會如何看待大漢?”
“難道為了避免外泄,父皇要把他們全殺光嗎?”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王炸。
“若不殺使團,消息外泄,大漢皇室將顏麵無存。”
“若殺光使團,那如何向天下邦國交代緣由?”
“冇有合理的緣由,殺光前來朝賀的邦國使團和公主,恐會引得邦國離心。”
“這對父皇的千秋大業,可是百害而無一利啊!”
說完,他抱拳叩首。
“請父皇三思!”
哐啷!
天子劍落地。
這最後一點。
結結實實地踩在了蕭衍的七寸上。
他痛苦地閉上眼,緊攥的雙拳微微發抖。
幾十年的帝王城府和修養,終於將那股要焚燒一切的怒火強行壓入心底。
癱在地上的源玉姬和慕天雄同時打了個哆嗦。
又同時舒了口氣。
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就是不知心狠手辣的慕天歌為何要救他們。
心裡著實惶恐不安。
蕭衍長長地吐了口氣,睜開眼,沉聲道:
“那依你之見,待如何?”
聽到這句話。
慕天心中舒了口氣。
這步險棋,成了!
“父皇。”
慕天歌沉聲道:“請給兒臣三天時間。”
“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給父皇一個交代。”
“否則兒臣提頭來見。”
蕭衍緊盯著慕天歌的眼睛,冷聲問道:“你何來的如此自信?”
慕天歌道:“兒臣曾從母妃那裡聽聞,姚貴妃幼時曾被送往倭國求醫。”
“兒臣心中已有猜測,隻不過還需審問加以驗證。”
倭國?
這個詞如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蕭衍因怒火被衝昏的頭腦。
難道和姚千芸和倭國有關聯?
如果是真的......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死死盯著慕天歌,冇說話。
一刻鐘過去。
慕天歌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完了。
算錯這老登的反應了。
他不該以江山社稷為重嗎?
難道真的被憤怒衝昏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