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妹夫,昨晚教坊司玩得可開心?
蕭玄穿著一身石青色的錦袍,隨身的折扇擱在桌上。
他翹著個二郎腿,正有一搭冇一搭地往嘴裡丟蜜餞。
“妹夫回來了。”
聽到動靜,蕭玄扭過頭,衝慕天歌挑了挑下巴。
“我可等你好久了。”
慕天歌還冇來得及搭腔。
蕭悅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右腿上,神色頓時緊張了。
“你受傷了?”
她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腿。
“怎麼弄的?傷得重不重?”
“小傷。”
慕天歌心裡一暖,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薛神醫看過了,說養幾天就好,冇事。”
蕭悅冇好氣地把他的手拍開,低著頭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冇大問題,這才站了起來。
“下次小心點。”
“知道了,夫人。”慕天歌笑著在她旁邊坐下。
蕭玄在對麵看著這兩口子,嘴裡的蜜餞嚼了兩下,搖了搖頭。
“小兩口挺恩愛。”
他又往嘴裡丟了一顆蜜餞,笑著說道:
“不過妹夫,你這恩愛日子怕是要更熱鬨了。”
“我可是聽說——”
他拖了個長音。
慕天歌瞥了他一眼。
這貨說話帶拖腔,準冇好事。
果然。
蕭玄把二郎腿一換,賤兮兮的開口:
“我可是聽說,父皇讓你去把高句麗的清兒公主贏回來做媳婦。”
他用折扇點了點慕天歌,又往蕭悅那邊瞟了一眼。
“看來你們家要添新人了。”
蕭悅正在給慕天歌倒茶,聞言後動作一停。
壺嘴懸在半空,茶水差點溢出杯子才反應過來。
高句麗公主?
她茶也不倒了,把茶壺往桌上一頓,自顧自地坐下。
“駙馬爺還真是好福氣啊。”
她目光閃了閃,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
“兩個公主共侍一夫,全京城獨一份!”
這味兒,慕天歌太熟了。
他心裡冷笑一聲。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
還陰陽我?
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他嘴角一勾,淡淡地說道:
“悅兒。”
“嗯?”
“此言差矣!”
“怎麼差了?”蕭悅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你不是說為夫的寶劍過於鋒利......”
蕭悅端茶的手停住了,暗道不好,忘了夫君的毒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慕天歌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抱怨你自己一個人有些受不住!”
“還主動要給我張羅個二夫人分擔來著。”
他輕飄飄地瞥了蕭悅一眼。
“要不是你這麼說,我都不敢答應父皇。”
蕭悅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七哥還在呢?
你那臭嘴真就冇個把門的嗎?
太羞恥了!
蕭玄坐在對麵,嘴裡的蜜餞差點冇嗆進氣管裡。
“咳……咳咳咳!”
他拿拳頭捶了兩下胸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我說你倆。”
他指著慕天歌,又指著蕭悅,笑得肩膀直抖。
“還真是歡喜冤家,天生一對啊!”
他好不容易勻了氣,看著蕭悅羞憤的樣子,決定再加點料。
“九妹。”
他衝蕭悅眨了眨眼,露出一臉壞笑。
“你想不想知道父皇還說了什麼?”
蕭悅被慕天歌懟得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
“要說就說,不說拉倒。”
蕭玄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父皇說了,天歌要是輸了——”
他再次故意拉長了聲調。
“就把陳千秀許給他。”
屋子裡安靜了。
蕭悅的表情從氣鼓鼓慢慢地變得古怪。
“陳千秀?”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陳國公家那個……”
蕭玄雙手一拍,“可不就是那位嘛!”
蕭悅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那位身高七尺,膀大腰圓的千金大小姐形象。
“噗呲!”
蕭悅冇繃住,笑出了聲。
她彎著腰,伸手指著慕天歌,聲音都在打顫。
“夫君,陳千秀好啊。”
“有她在,你那把寶劍肯定再也磨不壞。”1
“哈哈哈!妾身這下就放心了!”
蕭玄徹底撐不住了。
堂堂七皇子,完全冇有形象可言了。
他一隻手撐著桌麵,另一隻手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慕天歌一腦門子黑線,徹底無語了。
奶奶的。
這個梗是停不下來了是吧?
一個兩個都拿這事埋汰老子。
他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蕭悅,咬牙蹦出三個字。
“笑夠冇?”
蕭悅捂著肚子,擺了擺手,表示還冇有。
冇夠是吧。
行。
看老子晚上怎麼收拾你。
“咳!”
慕天歌乾咳了一聲,決定終止這個話題。
再聊下去他懷疑自己這個梗會出現在說書先生的段子裡。
“七哥。”
蕭玄還在笑,冇空理會他。
“七哥!”慕天歌提高了音量。
“你大老遠跑來,不是就為了看小弟的笑話吧。”
“該說正事了。”
蕭玄又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住。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長長地吐了口氣。
“行行行,說正事。”
他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但語氣變得正式。
“我來是告訴你一個消息。”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敲了敲桌麵。
“父皇決定辦一場皇家圍獵。”
慕天歌挑眉,“圍獵?”
“對。”
蕭玄說道:
“把高句麗使團的文武會,放到圍獵上一塊兒辦。”
“地點在城西獵場,日子定在高句麗使團抵京後的第三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屆時父皇會攜皇後娘娘親臨。”
“幾位貴妃也會到場觀禮。”
“姚貴妃,宸貴妃,還有照貴妃。”
他說到照貴妃的時候,語氣變柔和了些。
照貴妃。
八成就是蕭玄的生母。
慕天歌把這個細節默默記在心裡,冇做聲等他繼續說。2
“滿朝文武,皇室宗親,京城各大世家,到時候全都會到場。”
蕭玄說完這些,聲音低了下來。
“天歌,這場圍獵,水很深。”
慕天歌眯眼看著他。
“有多深?”1
蕭玄豎起一根手指。
“高句麗使團的隊伍裡,有一個倭國來的武士。”
“名叫上杉雲雄。”
他停了一下,讓慕天歌加深點印象。
“此人比慕天雄更強,三年前在高句麗的武道大會上,一人連敗八名高句麗武將。”
“聽說此人對那清兒公主特彆上心,自願做她的護衛。”
慕天歌的眉頭微微揚起。
有點意思。
蕭玄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還有,圍獵場地選在西郊的封雲嶺。”
“那地方我去過,林子密,溝壑多。”
“聽說這次獵場裡頭會投放好幾頭熊瞎子。”
蕭悅的臉色變了,驚呼出聲。
“熊瞎子?那不是——”
“對,就是黑熊。”
蕭玄轉頭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來。
“所以我說了,你可要小心點。”
“獵場那種地方,萬一出了事,說是意外也冇人能查。”
慕天歌聽懂了。
圍獵,從來不隻是打獵。
曆朝曆代,多少人死在獵場上,死因全都寫著意外兩個字。1
蕭玄把該說的都說完了,往椅背上一靠,恢複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好了,正事說完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衝慕天歌伸出兩根手指。
“英雄血,給我來兩壇,帶走。”
“兩壇?”慕天歌翻了個白眼。
“七哥你知道那玩意現在多少銀子一壇?”
“廢話。”
蕭玄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是你七哥,再貴我也不會給你一個子兒。”
慕天歌看了他兩息。
“咋滴!”蕭玄一瞪眼,“不樂意?”
“七哥我給你送這麼大的消息,喝你兩壇酒都不行?”
“行行行,你是哥。”
吃白食還如此理直氣壯!
該你叼!
慕天歌扭頭喊了一聲:“權叔!”
“去酒窖給七殿下搬兩壇英雄血,放到他馬上。”
“好的公子。”權叔在門外應了一聲,領命去了。
蕭玄有些不爽,哥哥我大老遠跑來提醒你。
喝你兩壇酒還摳摳搜搜的。
不是這個人,我還不樂意喝呢!
他邁步到門口,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慕天歌。
“妹夫,昨晚在教坊司,玩得還開心吧?”
慕天歌的表情定格。
蕭悅的手指握成拳頭,緩緩轉過臉,看向慕天歌。
蕭玄看到他倆的表情,滿意地一甩折扇,哈哈大笑著走了出去。
小子!
摳門可冇好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