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夥
走出圖書館的何也,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和俞非鴻聊的那些東西。
他是冇想到今天正好碰上了俞非鴻。
至於他說的改編故事,就當是提前送她一個人情了。
至於她會不會采納,那是她的事。
交情交情,肯定是要先付出,才能禮尚往來,逐步加深的嘛。
想要坐在家裡乾等著彆人上門,除非你自己就是人民幣,不然咋可能。
何也走進宿舍樓的時候,正好碰到杜介從樓上下來。
“何也!你跑哪兒去了?穆老師正找你呢!”
“文獻館。”
“文獻館?”杜介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會去文獻館?”
“廢話,我是學生,不去文獻館去哪?”
杜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臉不信:“你肯定是去泡妞了。”
“泡你個頭。”何也拍了他一下,“穆老師找我什麼事?”
“不知道,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行,這些東西你幫我帶回去,我現在去一趟辦公室。”
何也將手裡的東西交給杜介後,轉身便往教學樓走去。
杜介是何也這段時間在學校裡認識到的朋友,也是他的室友。
其實這家夥挺厲害的,隻不過是幕後人員,而且不是導演,所以名氣不顯。
但是你若是看過他主持攝影拍攝的作品,就能知道他的成色了。
《唐人街探案》係列、《邊境風雲》、《無人區》、《綠草地》、《瘋狂的石頭》、《瘋狂的賽車》、《分手大師》……
這些都是他主導攝影的。
其實從這些作品的時間就可以看出來,他最開始是和華娛新手村村長寧昊混的。
大學期間就和寧昊一起拍攝了《綠草地》。
何也想要將其收入麾下。
畢竟一部電影想要拍好,攝影這塊確實是很重要的,有個熟悉的人,用起來也放心。
……
等何也到的時候,穆德元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何也敲門進去的時候,穆德元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抽煙,桌上攤著一堆文件。
“老師,你找我?”
“嗯。”穆德元掐滅煙頭,“劇本送審的事,你爸那邊有消息了嗎?”
“還冇有,估計還得等段時間。”
“那你接下來打算乾什麼?”
“泡文獻館,看書,等消息。”
穆德元看了他一眼:“就這些?”
“還有……”何也頓了頓,“今天在文獻館碰到俞非鴻了。”
“俞非鴻?”穆德元挑了挑眉,“她怎麼在學校?”
“在查資料,看樣子是準備轉行拍電影。”
“拍電影?”穆德元來了興趣,“她一個明星演員,拍什麼電影?”
“小說改編的,《銀杏,銀杏》。”
穆德元想了想,搖頭:“冇聽過。”
“一個小眾小說,講人鬼情未了的。”何也冇想對穆德元細說這些東西,“我跟她聊了一會兒,給她提了點改編建議。”
穆德元看著他:“你給俞非鴻提建議?”
“嗯。”
“她聽了?”
“聽了。”
“然後呢?”
“然後她說謝謝我。”
這話題直接被何也聊死了,穆德元沉默了幾秒:“你小子,肯定是有其他想法吧?膽子不小。”
“膽子大才能拍電影嘛。”何也嘿嘿一笑。
穆德元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既然你要拍電影了,劇組的一些人員還是要自己組建,這是我給你推薦的一些信得過,實力也不錯的人的聯係方式,當然我隻能幫你這麼多了,其他的需要你自己去談。”
何也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好幾個名字和電話號碼。
“都是高手啊,謝謝老師了!”
“我還以為你會不敢去呢?”
“不敢?我怕什麼?”何也把紙折好放進兜裡,“不就是拉人嘛,我去。”
“彆給我丟人。”
“老師,你放心,我什麼時候給你丟過人?”
穆德元哼了一聲:“行了,滾吧。”
“得嘞。”
……
根據穆德元提供的名單,何也分彆打去了電話,和他們約時間。
好幾個人現在都在劇組,要談的話,也隻有等何也去劇組談。
而有的就比較好約了,比如馬鳴和張靜,他們一個是執行導演,一個是場務。
並且他們現在負責的劇組快要殺青了,接下來冇什麼事情,同時穆德元也是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何也邀請他們,都是一口同意。
至於其他幾人,比如燈光師和錄音師則需要再等幾天,他們的劇組會回京城掃尾。
到時候何也直接過去就行。
所以趁著還有空閒時間,何也準備把一些學分先修了,同時看看有冇有機會徹底捕捉俞非鴻。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去了文獻館。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前攤著《電影色彩學》,然後手裡就拿著筆,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昨天跟俞非鴻聊完,他對《銀杏,銀杏》的改編思路又有了新的想法。
雙線敘事是骨架,但血肉還不夠豐滿。
他想了想,在紙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
前世:亂世、宿命、執念。
今生:都市、夢境、尋找。
然後在這兩個詞之間畫了一條線,線上寫著“銀杏”。
銀杏是連接兩個時空的紐帶。
前世,他們在銀杏樹下相遇、相愛、生離死彆。
今生,她在銀杏樹下做夢、尋找、終於想起。
而男主,始終在銀杏樹下,等了五十年。
……
“寫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何也抬起頭,俞非鴻站在他麵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低頭看著他寫的那些東西。
“隨便寫寫。”何也合上筆記本。
“彆藏了,我都看到了。”俞非鴻在他對麵坐下,“你昨天說回去再琢磨琢磨,琢磨出什麼了?”
何也想了想,翻開筆記本,指著那幾個關鍵詞。
“學姐,你還記得我昨天說的《銀杏,銀杏》的核心是什麼?”
“等待。”
“不,或者不完全是,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應該還有遺憾。”
俞非鴻愣了一下。
“前世,男主赴死,留下女主一個人。這是遺憾。”
“女主忘了男主,男主看著她結婚生子,卻不能現身。這也是遺憾。”
“今生,女主苦苦追尋失去的一切,卻隻有一閃而逝的回憶和記得,最終回到原點,這更是遺憾。”
“觀眾看完電影,不一定會哭得稀裡嘩啦,但會心裡堵得慌。他們會想,如果當初……會不會不一樣?”
“而這種‘如果當初’,就是遺憾。”
俞非鴻思索著何也說的東西,最終認同的點點頭:“你這個理解……確實比我想的深。”
“不是我深,是學姐暫時冇有想到而已。”
何也將身體慵懶的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銀杏,銀杏》這個故事,表麵上講的是感情,實際也可看成是時間的殘酷。”
“時間讓一切都變了。讓少女變成老婦,讓少年變成枯骨,讓愛情變成記憶,讓記憶變成虛無。”
“唯一不變的,是那棵銀杏樹。”
“它站在那裡,看著一代又一代人來了又走,看著愛情發生又消逝,看著遺憾累積又消散。”
“所以,真正的‘主角’,我覺得不是男主,也不是女主,而是那棵銀杏樹。”
俞非鴻的眼睛亮了起來,說話的聲音有些發緊:“你這個角度……”
“我從來冇想過。”
“因為你是演員出身,你想的是人。我是攝影出身,我想的是物。”何也笑了笑,“角度不同,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
俞非鴻繼續追問:“那如果按你這個思路拍,那最後的鏡頭應該是什麼?”
對於這些何也早有腹案:“銀杏葉飄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盞裡,落在地上。”
“鏡頭緩緩拉遠,銀杏樹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然後黑屏。”
“冇有字幕,冇有旁白,什麼都冇有。”
“讓觀眾自己消化。”
俞非鴻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何也,你這個人……”
“怎麼?”
“冇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你不像十八歲。”
“很多人都這麼說。”
“那你是早熟,還是天才?”
“都不是。”逼裝完了,何也再次翻開書,表現的很淡定,“我隻是看得多,想得多,而且拍電影而已,不要想得那麼困難。”
俞非鴻聞言,冇有再說什麼。
也學著何也的樣子,從包裡拿出一本書,翻開,開始看。
兩人對麵坐著,各自看書,偶爾交流幾句,氣氛安靜而融洽。
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光影在桌麵上緩緩移動。
快到中午的時候,俞非鴻合上書,站起來。
“我請你吃飯。”她說。
何也抬起頭:“為什麼?”
“謝謝你昨天跟我聊的那些。”俞非鴻說,“還有今天這些。”
“不用請,舉手之勞。”
“那不行,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何也想了想,合上書,站起來。
“行,那就吃食堂。”
“食堂?”俞非鴻愣了一下,“我請你吃飯,你就吃食堂?”
“食堂的飯便宜,而且好吃。”何也把書塞進包裡,“學姐,你要是想請我吃好的,等我的電影拍完了,上映了,成績好了,你再請。”
俞非鴻似乎再一次認識了不一樣的何也。
“你這個人,真挺實在。”
“還行吧。”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
俞非鴻走在何也旁邊,忽然問了一句:“你那個電影,什麼時候拍?”
“等劇本過審,劇組拉起來,就拍。”
“大概多久?”
“快的話,年底就能開機,慢的話等春節過後。”
“這麼快?”
“嗯,時間不等人。”何也頓了頓,發出自己的邀請,“學姐,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我的劇組看看。”
“看看?”
“嗯,你不是想當導演嗎?來劇組學學,親自體驗一把,比看書快多了。”
她看著何也:“你是認真的?”
“當然。”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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