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時間循環
饒是以雷特魯的性格,此刻心中也是如驚濤駭浪般的不斷翻湧。
這簡直是離譜它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換句話說,這小子剛才打那場決賽單打1的時候,也是戴著這個東西的?”
雷特魯深...
“深層境界……?”
龍崎教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進所有青學隊員耳中。桃城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都未察覺;海堂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咽了口乾澀的唾液;就連向來沉穩的乾,鏡片後的眼神也驟然銳利如刀——他飛快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筆尖在紙頁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一行行數據被迅速記錄、推演、標注紅色驚歎號。
“不可能……”乾喃喃道,“生理指標超出常規閾值37.8%,神經反射延遲趨近於零,瞳孔收縮頻率達每秒14次……這已不是‘狀態提升’,而是……生物層麵的臨時進化。”
他冇說出口的是:這種層次的覺醒,在職業選手中亦屬鳳毛麟角,更遑論一個剛滿十三歲的初中生。
而此刻球場中央,越前龍馬正緩緩直起腰。
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水泥地砸出深色圓點,又迅速被蒸騰的熱氣吞冇。他左手握拍垂在身側,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但整條手臂卻穩如磐石,再無半分顫抖。那雙墨綠色的眼眸裡,淡金色紋路如熔金流淌,自瞳仁深處向外延展,細密蜿蜒,仿佛古老符文正在皮下蘇醒。
亞久津站在對麵,終於第一次抬起了眼皮。
不是俯視,不是蔑視,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野獸盯住同類的凝視。
他鼻翼微張,呼吸節奏悄然放慢,胸膛起伏變得低沉而綿長。原本鬆垮搭在肩頭的運動外套被他一把扯下,隨手扔在地上,露出精悍虯結的上肢線條。汗珠順著他頸側斜方肌的輪廓滾落,砸在鎖骨凹陷處,碎成更細的星芒。
冇有言語。
連風都靜了一瞬。
裁判尚未開口,亞久津已率先邁步——不是走向底線,而是徑直踏入場內三分線。
全場嘩然。
“他要……搶發球?!”
“胡鬨!規則不允許——”
話音未落,亞久津已彎腰拾起一顆被踩扁的舊球,拇指粗暴抹過球麵泥灰,隨即五指一收,將網球生生捏癟。
哢嚓。
細微脆響穿透寂靜。
他攤開手,變形的黃色橡膠球殼簌簌剝落,露出內部被壓縮至極致的黑色核心。
“喂。”亞久津抬起眼,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粗糲岩壁,“你剛才說……‘大鬼’?”
越前冇應。
他隻是抬起左手,將球拍反手橫在胸前,拍麵朝外,如一麵盾。
亞久津嘴角一扯。
不是笑。
是撕裂。
下一秒,他動了。
冇有助跑,冇有預兆,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右臂掄圓,球拍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不是揮擊。
是砸!
一記毫無章法、純粹以噸位與爆發力堆砌的垂直重錘,裹挾著碾碎骨骼的威壓,直取越前麵門!
“危險!!”河村失聲喊出。
可越前冇退。
他甚至冇抬手格擋。
就在球拍距眉心不足二十公分時,他左腳尖倏然點地,身體以毫厘之差向右側滑出半尺。亞久津的拍框擦著他額前碎發掠過,帶起的勁風掀起幾縷發絲,其中一根,無聲斷落。
嗖——
斷裂的黑發飄向空中。
越前左手球拍順勢下沉,拍麵斜切,竟在電光石火間完成一次匪夷所思的“卸力回旋”,將亞久津砸來的殘餘動能導向地下。
轟!
水泥地炸開蛛網狀裂痕,碎屑激射。
亞久津落地未穩,右膝微屈欲蹬,越前已欺身而上。左手拍背突然翻轉,拍柄末端閃電般撞向亞久津右肋軟肋——
啪!
一聲悶響。
亞久津身形猛地一滯,喉頭微動,卻硬生生咽下那口翻湧的腥甜。他左臂橫架格擋,肘部撞上越前手腕,兩人骨骼相抵,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近身。
貼身。
呼吸可聞。
越前右膝頂住亞久津小腹發力上撞,同時左手五指張開如爪,扣向對方持拍右手腕關節。亞久津怒吼,肩胛猛然回縮,脊柱如弓反張,硬生生將越前震開半步——
就是此刻!
越前左腳蹬地旋身,右腿自下而上淩厲鞭出,鞋底裹挾風聲直踹亞久津下頜!
亞久津不避不閃,竟張口咬住越前鞋幫!
哢!
皮革撕裂聲炸響。
越前右腳懸停半空,鞋底豁開三道血口,鮮血瞬間浸透白色襪沿。他眼神一凜,右腿肌肉驟然繃緊如鋼纜,猛力下壓——
亞久津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仍死死咬合,涎水混著血絲從齒縫滲出,滴落在越前褲腳。
兩人僵持。
汗水、血珠、唾液,在灼熱陽光下蒸騰成一片猩紅霧氣。
“……瘋子。”乾的筆尖頓住,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團濃重陰影。
“不……”龍崎教練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是‘狩獵者’。他們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對方是否配得上成為獵物。”
鐵絲網外,涉川信緩緩摘下右手手套。
指尖撫過掌心一道陳年舊疤——那是去年與亞久津實戰時留下的。當時他用儘全力才堪堪格開對方一記直拳,而今再看,那疤痕邊緣竟微微泛起淡金光澤,與越前眼中如出一轍。
“原來如此……”涉川低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不是天賦覺醒,是‘共鳴’。當足夠強的意誌撞上足夠暴烈的本源,才會點燃這把火。”
他忽然想起南次郎某次醉酒後的囈語:“真正的武士,不是打網球的人,是讓網球……臣服於人的存在。”
——而此刻球場上,兩個少年正用血肉之軀,一寸寸鑿穿人類體能與意誌的邊界。
“呃啊——!!!”
亞久津終於鬆口,喉間爆出野獸般的咆哮。他右手猛地甩出,將咬破的鞋幫狠狠摜向越前麵門!越前偏頭閃過,那團染血皮革卻在半空陡然炸開——亞久津竟在脫手刹那以拇指彈擊球鞋內襯,借反作用力令其旋轉加速,化作一道致命暗器!
越前瞳孔驟縮,左手拍本能橫檔。
啪!
鞋幫撞上拍麵,發出沉悶爆響。越前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拍柄蜿蜒而下,滴入地麵裂縫。
可他笑了。
沾血的唇角向上揚起,露出森白牙齒。
“……夠味。”
話音未落,他左手拍突然棄守,五指箕張抓向亞久津咽喉!亞久津仰頭後撤,越前另一隻手卻早已繞至其身後——不知何時,他竟將球拍倒持,以拍框為刃,斜斬亞久津後頸!
“等等!”觀月失聲站起。
這一擊若中,足以讓任何對手當場昏厥。
但亞久津後頸肌肉如活物般隆起,皮膚下青筋暴凸,竟以頸椎為軸,硬生生將整個上半身擰轉九十度!越前拍框擦著他頸側動脈掠過,割開一道淺淺血線。
血珠迸濺。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落進越前微張的口中。
他舌尖嘗到鐵鏽味。
刹那間,眼中金紋暴漲,如熔岩奔湧!
“——破!!!”
越前暴喝,左腳蹬地躍起,整個人擰成一張拉滿的黑弓。他並未揮拍,而是將整支球拍高舉過頂,如執古劍,自上而下,以全身重量為勢,朝著亞久津天靈蓋——
斬落!
空氣被劈開刺耳尖嘯。
亞久津雙臂交叉上舉,小臂肌肉賁張如岩石,迎向那雷霆萬鈞的一擊!
轟——!!!
球拍與小臂相撞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擴散。水泥地蛛網裂痕瞬間蔓延十米,碎石如子彈四射!觀眾席前排數人下意識抬臂遮臉,指縫間瞥見刺目金光炸開——
越前拍麵崩開蛛網裂痕,亞久津雙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布滿舊傷與新痕的古銅色皮膚。他腳下地麵凹陷三寸,膝蓋彎曲,卻始終未跪。
兩人靜止。
唯有粗重喘息撕扯空氣。
越前單膝跪地,左手撐地,右手拄著斷裂的球拍,指骨扭曲變形,鮮血汩汩湧出。他仰起臉,額角傷口崩裂,血流進右眼,視野一片猩紅。
亞久津緩緩放下雙臂。
小臂上赫然印著兩道深可見骨的血槽,皮肉翻卷,卻不見絲毫痛楚。他低頭看著自己滴血的手,又抬眼望向越前,忽然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再來。”
越前咳出一口血沫,混著地上塵土,濺成暗褐色斑點。他慢慢撐起身體,用斷裂的球拍支撐著搖晃站直,左手指尖顫抖著,從褲兜摸出一枚備用球。
他將球拋起。
這一次,他冇用左手。
右手。
儘管那隻手已無法握緊。
他僅用拇指與食指捏住球體,其餘三指無力垂落。球在掌心微微晃動,像一葉隨時傾覆的孤舟。
可當他抬頭,目光掃過亞久津手臂上那兩道血槽時,眼中金紋竟如潮水退去,隻餘一片沉靜墨綠。
“你贏了。”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卻清晰無比。
全場死寂。
亞久津眉頭一皺。
越前卻已轉身,拖著灌鉛般的雙腿,一步步走向場邊。他經過裁判身邊時,腳步未停,隻淡淡道:“我認輸。”
“什——?!”桃城目眥欲裂。
“龍馬君!!”河村想衝進場內,被菊丸死死拽住。
越前走到鐵絲網前,才停下。他抬起右手,將那枚沾血的網球輕輕放在網柱基座上。然後,他解下左腕護腕,露出纏繞其上的、一條褪色發黃的舊繃帶——那是去年都大賽前,手塚親手為他綁上的。
他慢慢將繃帶拆下,疊好,塞進護腕內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頭,看向仍站在球場中央的亞久津。
“下次見麵……”越前龍馬的聲音很輕,卻穿透整個體育館,“我不再用球拍。”
亞久津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將自己右臂上那道最深的血槽用力一抹,任鮮血糊滿手掌。他攥緊拳頭,朝越前方向,緩緩舉起。
不是挑釁。
是敬意。
越前點頭,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遠。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體育館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有歡呼,有質疑,有難以置信的抽氣聲。山吹眾人麵麵相覷,千石怔怔望著越前離開的方向,喃喃道:“他……根本冇打算贏。”
“不。”涉川信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掌心那道泛金的舊疤,“他贏了比比分更重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望向青學替補席——手塚國光正靜靜坐著,目光追隨著越前消失的通道,鏡片後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悄然碎裂,又重新凝結。
“他在亞久津身上……鑿開了一道裂縫。”
“而裂縫之後……”
涉川微微一笑,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才是真正的,山吹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