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狼,需要一隻領頭羊!
嶽茂成了人質,幾百書生被嚇住腳步。
“秦大人,我勸你不要一錯再錯,你先放開嶽兄,咱們一切好商量。”
五書生中,年長那個,大聲喊道。
“冇錯,秦重,你已經犯下不可原諒之錯。莫要自誤,一錯再錯,趕緊放人。”
有些激進的書生,指著秦重怒斥。
“放人,趕緊放人。”
“秦重,你好大的膽子……”
“江南不是你欺負人的地方……”
幾百人,各執一詞,激憤地聒噪著,整個府衙門前吵嚷聲衝天,如一鍋蛤蟆被沸水煮。
衙門內。
牛壯和拔刀出鞘,他們身後的士兵也握緊了長矛,隨時準備殺人。
韋光正握著刀柄,掌心都是汗,他身後的錦衣衛,一個個神情緊繃,不希望出事。
大人太莽撞了,他心說。
“都給本官閉嘴!”
秦重怒吼一聲,拔刀架在了嶽茂的脖子上,刀刃切開肌膚,瞬間血染白衣。
“彆吵了,都閉嘴!”
五書生之中,年紀較大的那個,使勁兒揮手大喊,好一會兒,終於安靜了。
想要讓幾百人聽話,冇那麼容易。
“秦大人,有話好說,冇必要傷人。”
他趕緊勸說。
“說,說個屁,你們都騎到本官脖子上拉屎了,還想讓本官說什麼?”
秦重怒吼著扔下嶽茂,用刀指著他的喉嚨。
“你個狗東西,你竟敢帶人圍攻本官,信不信本官把你腦袋割下來當尿壺。”
嶽茂坐在地上,發出劇烈的咳嗽,剛才秦重卡著他的脖子,傷到了喉嚨。
麵對寒光凜冽的刀鋒,他咳嗽著緩緩起身,脖子的傷口,在白衣上留下淒美的鮮紅。
他身體筆直,毫無畏懼地麵對刀鋒。
“信,但不平則鳴,你倒行逆施,汙蔑沈家,此事不公,與公道相比,我何惜一命?”
“你可以殺我,但殺不絕人心公道!”
嶽茂振臂高呼。
“舍生取義,嶽兄真風骨!”
林淵大喊一聲。
“嶽兄風骨,天下無雙!”
有人跟著喊道。
“嶽兄,天下無雙……”
瞬間幾百人激動地大喊,麵對刀鋒,嶽茂能舍生取義,一下子點燃了書生們的興奮點。
聖賢,也不外如是!
“找死……”
秦重氣的麵部扭曲,一刀劈下。
正在大聲怒吼的書生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天地公道……”
嶽茂張開雙臂,大喊一聲,慷慨赴死,但冰冷的刀鋒,壓在他的脖子,卻冇有落下。
秦重氣的雙目圓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殺氣逼人,但握刀的手,竟然在顫抖。
幾百個人書生,憋住氣不敢呼吸,雙眼圓睜,生怕錯過哪怕那麼一瞬。
在後麵,看不到的,急得直跳腳。
“殺我,秦大人何須猶豫?”
嶽茂大聲反問。
“你……你……”
秦重氣得發抖。
“好,好,冇想到江南有你這樣不怕死的,本官……本官不跟你一般見識。”
秦重把刀扔在地上,轉身進入衙門,咣當一聲,府衙大門關閉,內外隔絕。
“贏了!”
嶽茂突然高舉雙手,大喊一聲。
“啊,贏了!”
“嶽兄膽魄,天下無雙……”
幾百書生,熱血一下被點燃,扯著嗓子大喊,聲勢更盛前幾日。
甚至有的人,喊得嗓子都啞了。
“嶽兄……”
他們衝過來,把嶽茂高高托起,舉過頭頂,每個人都以能摸他一下為榮。
一身正氣,斥退暴官。
從此刻起,嶽茂成了江南風骨。
門內。
“大人,這書生著實可惡,您寬宏大量,饒他一命,他竟還當真了,不知好歹!”
韋光正趕緊走過來,給秦重找補。
“你說得對!”
秦重麵色鐵青的說道。
“一定要守好大門,他們若是敢衝進來,全都給我砍死,一個不留。”
說完之後,氣哄哄地走了進去。
“遵命!”
韋光答應之後,一招手,錦衣衛全靠了過來,一副誓死守衛大門的架勢。
牛壯一言不發,走向大門。
“你乾什麼去?”
秦重冷冷地叫住他。
“此人折辱公子,焉能讓他活命,我去把他的頭剁下來給公子出氣。”
牛壯趁著臉說道。
“就你能,就你有本事。我用你出氣嗎?讓我滾進來,不許離開我身邊。”
秦重氣地踹了他一腳,罵道。
牛壯無奈,隻能跟著他往裡走。
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局,秦重輸得很不體麵,竟然被一個小小書生給逼退了。
進了屋,關了門。
秦重坐下,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剛才臉上那股窘迫和狼狽,全都消失不見。
“行了,彆板著個臉。”
秦重跟牛壯說道。
“公子,您是什麼身份?豈能被他一個酸書生落了臉麵,讓我去剁了他。”
牛壯猶自不服。
“你真是一根筋,從京城跟我到江南這麼久了,我是那種容易衝動的人嗎?”
秦重用責備的口氣說道。
牛壯一愣,什麼意思啊?
秦重冇有著急替他解惑,而是朝著門外看了看,又側耳傾聽了一下。
確定冇人偷聽。
“你知道,如何讓一群羊,心甘情願地,走進殺他們的屠宰場嗎?”
秦重反問道。
“羊,屠宰場?少爺你在說什麼?”
牛壯完全無法理解。
“光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蠢貨”秦重批評道“你隻需明白,羊群習慣跟著頭羊走!”
“縱然有一天,頭羊帶著他們去死,在被殺之前,他們也不會去思考。”
“江南這幫書生,就是一群羊。”
秦重冷笑著說道。
牛壯撓了撓腦袋,突然一排巴掌。
“我明白了,羊群要選出頭羊很難,但如果一頭羊打敗過狼,自然被推為頭羊。”
“現在那個嶽茂,就成了頭羊,少爺,你是狼,不,我的意思是說……”
“少爺是跟那書生狼狽為奸,少爺把他變成頭羊,他會把一群羊送進少爺嘴裡!”
牛壯越說越興奮。
“少爺,我明白了,你真是老奸巨猾呀!”
秦重真想給他兩個大耳刮子。
“孺子可教也,就是這個意思,但以後這成語,你能少用,儘量少用吧!”
秦重說道。
“為啥呀?少爺!”
牛壯問道。
“成語克你,容易招血光之災!”
秦重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府衙門外。
“諸位兄台,秦重已經退卻,趁此機會乘勝追擊,我們把沈家門前的屍體收了!”
一番慶祝之後,一個書生大喊。
“對,此為正理!”
有人緊跟著附和道。
“有嶽兄帶領,無往不利,那秦重早晚必然滾出江南,收一具屍體又有何難?”
又有人大聲說道。
眾人都以為此舉水到渠成。
“慢,此事不可。”
五書生之中,那個年歲較大的喊道。
“陳構,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還要繼續讓山長受此奇恥大辱嗎?”
有人喊著他的名字質問。
“非也!”
陳構立即反駁。
“自那屍體,掛在中門,山長就已經受辱,我等去收屍,並不能解此辱。”
“解鈴還須係鈴人,這具屍體,隻有秦重親自去收,才能給山長出氣。”
“我們要是收了,豈不是替那惡官善後?”
陳構侃侃而談。
眾書生一聽,是這個道理啊。
“冇錯,陳兄說得有道理,我們必須逼那秦重親自去收屍,給山長磕頭道歉。”
“他若不答應,就趕緊滾出江南。”
有人大聲說道。
立即引起了眾人的附和。
“諸位,今日我等已經取勝,嶽賢弟有傷在身,不如今日散去,明日再來。”
陳構趁機說道。
眾書生看了一眼,嶽茂脖子上的殷紅血漬,才想起來他受傷了。
“對,趕緊給嶽兄治傷,千萬不能有個好歹,嶽兄可是我等的主心骨啊!”
有人立即說道。
幾百個書生,有的陪著嶽茂去治療,有的先走,人群烏泱泱地散開了。
陳秉忠身著便服,從後門進入府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