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我決定給你們個屁,吃麼?
“見過巡撫大人!”
三位知府從按察院出來,正好碰見陳秉忠,趕緊一起上前見禮。
以前同為知府,自有來往,但如今人家貴為巡撫,已經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了。
“免禮!”
陳秉忠微微點頭,邁步進了暗察院,三人這才離開,雙方漸行漸遠。
回頭看看,確定冇人聽見。
“哼,什麼東西,叛徒!”
常州知府,冇好氣地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冇錯,若不是他背叛江南,那秦重已經過了奈何橋了,哪能來折騰沈山長。”
嘉興知府也附和。
“無需生氣,賣江南以求官,他是秋天的螞蚱,兔子的尾巴,早晚的事!”
湖州知府說道。
三人嘴上罵著,甚至是詛咒,但心中更多的是羨慕和嫉妒的混雜。
換了自己來選,也未必與陳秉忠不同!
按察院內。
陳秉忠跟李瀛見麵,二人並稱兩院,本無職務高低之分,但李瀛是欽差,略高一點。
“陳大人可算來了,秦重懸屍於沈門,激起士林激變,還不知收斂,您去管管吧。”
李瀛說道。
陳秉忠一皺眉。
“李大人是巡按禦史,監察江南,明知他要激起民變,您為何不提前阻攔?”
陳秉忠意識到,李瀛的話裡有坑,這件事兒他也能管,為何不管,反而推到自己身上。
“陳大人,本官不是不想管,因為沈家之事,跟秦大人分歧甚大,他已經惱本官了。”
“本官不說還好,一說反而適得其反,江南五府是財賦重地,為了朝廷,也不能亂。”
“陳大人,還需多多費些心思啊。”
李瀛說得十分懇切。
陳秉忠也是官場老狐狸了,他心中是不可信的,尤其是他背叛了江南官場之後,處處小心。
而李瀛是夏鼎言的學生,一來到江南之後,對沈家就處處維護,他是站在江南那一邊的。
所以他的每個字,陳秉忠都要防備。但李瀛搬出朝廷,他也無話可說。
“好,觀刑之後,本官會處置!”
陳秉忠答應了。
等他離開之後,李瀛伸了個懶腰,很好,隻要陳秉忠沾手,職責所在,他就甩不掉了。
隻等那些書生把事情鬨大,秦重的滾蛋,陳秉忠同樣也罪責難逃,下場難說。
此二人,偃旗息鼓,自己獨攬江南大權。
五月一日,天晴。
今天書生冇有去府衙鬨事,因為今天要淩遲兩個逆賊,官員強製觀刑,百姓自願。
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萬人空巷。
淩遲也叫寸磔,不是把人押到刑場,就開始用小刀一片一片地拉。
是要先拉著二人遊街,一邊走,一邊有人宣讀二人的罪過,繞城半日才到刑場。
再次驗明正身之後,捆在柱子上,嘴裡塞上核桃,然後才開始割那三千多刀。
每割十刀報一次數,檢查犯人是否昏迷,要強製保持其清醒,忍受完這個過程。
極其殘忍。
而且不是一天割完,要連續好幾天,縱然犯人死了,也要割夠刀數才能停止。
秦重不喜歡酷刑。
他認為一個人該死,痛快點給他一刀即可,何必要如此折騰他們。
看了一眼就低下頭。
官兵層層疊疊,百姓人山人海,有人唾罵,有人憤怒,還有人捂著臉不敢抬頭。
“諸位大人,把頭抬起來,陛下讓你們觀刑,就是要讓你們看完之後,有所敬畏。”
李瀛大聲說道。
“有些事不能做,否則這就是下場。”
這些話他不想說,但是不能不說,因為旁邊有錦衣衛和小太監看著他呢,要把現場的情況回報皇帝。
眾人無奈,強忍著惡心抬起頭看割肉。
有的官冷汗直冒,有的捂著嘴,臉色煞白,還有的緊緊夾著雙腿,可能是在憋尿。
從活人身上一片一片割肉,的確是太衝擊了。
秦重不聽李瑩的話,他在琢磨老百姓,明明很害怕,卻不走,這到底是個什麼心理呢?
第一日割了半天就結束了。
程如虎和左大山都冇有死,傷口被塗了藥,他們也被灌了藥,押回監獄,明日接著割。
大人先走,官兵撤了。
嗡的一聲,無數人衝上刑台,那些被割下來的碎肉竟然被一掃而空。
“什麼情況?”
剛才官刑,秦重冇有嚇到,但是老百姓搶碎肉,把他嚇了一大跳。
他生怕下一刻,那些人把肉塞嘴裡。
“大人有所不知,有些人以為,這些碎肉是上好的藥引子,可以治病。”
“尤其是肺癆,或者先天不足什麼的。”
韋光正竟然懂得。
秦重差點吐了,這玩意兒當藥引子?不會真的有人敢吃吧,不嫌惡心嗎?
離開刑場,回到衙門。
數百個書生正在門口等他,一看他騎馬出現,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秦大人,給我們一個交代!”
嶽茂攔在他的馬頭前麵,毫無畏懼,大聲疾呼。
“對,你也是讀書人,為何用正門懸屍這種暴虐手段侮辱沈家,斯文何在?”
“今日你給我們一個解釋,江南人不好欺負。”
林淵緊隨其後。
“對,必須給我們個交代。”
胖臉彭姓書生,緊隨其後。
仗著人多勢眾,他們竟然不把欽差放在眼裡,隨著他們幾個開頭,其他人也大喊起來。
“給我們個交代,我們江南不好欺負。”
有人大喊。
“對,給我們個交代。”
“交代……”
“交代……”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人的耳朵發麻,甚至坐下的馬匹,已經開始焦躁地刨地。
秦重摸了摸耳朵,伸手往下壓了壓。
“彆喊了,給你們個交代。”
他大聲說道。
但是冇有人理會,書生們神情激動,紅著眼睛,使勁跳著腳大喊。
仿佛這樣能把秦重震死。
牛壯握緊刀柄,死死盯著這些書生,偉光正和他帶的錦衣衛也一樣。
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他們若敢再向前擠兩步,刀一定出鞘。
“停,聽他說。我們給他個機會。”
嶽茂突然一伸手,往下一壓,大聲說道,隨著他的動作,書生們立即閉嘴。
刷的一下,場麵安靜下來。
這個動作好帥呀。
“秦大人,機會給你了,如何交代?”
嶽茂意氣風發的問道。
幾百雙眼睛盯著馬上的秦重。
“交代是你們提出來的,你們心中應該有個標準,想讓本官怎麼做,說出來!”
秦重反問道。
“簡單,請秦大人親自去把那屍體收了,所有抓的人全都放了,然後去沈家磕頭道歉!”
“隻要你求得山長原諒,此事自可息事寧人。”
嶽茂大聲說道。
“對,磕頭道歉!”
“磕頭道歉,去沈家道歉。”
嶽茂說完,幾百個書生跟著大聲喊道,一個個激動的臉色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讓秦重跪下,這才能顯出江南的威風。
“停!聽他說!”
嶽茂抬手,大喊一聲,幾百個書生瞬間收聲,全都死死地盯著秦重。
“秦大人,如何決定?”
嶽茂的話,咄咄逼人。
秦重微微一笑。
“我如何決定?我決定放個屁,你們吃嗎?”
秦重說完,突然彎腰探手,抓住嶽茂的胸襟,把他拎起來,同時雙腿一踢馬肚子。
戰馬一聲嘶吼,衝了出去。
為了躲避戰馬,人群一頓紛亂,等書生反應過來的時候,秦重已經抓著嶽茂跑進了衙門。
“救嶽大哥……”
林淵大喊一聲,朝著大門衝過去。
“衝進去,救嶽兄……”
彭書生大喊一聲,幾百個書生,朝著府衙大門就衝,眼看著要充進去,卻戛然而止。
隻見,秦重卡著嶽茂脖子,把他舉過頭頂,就這樣站在衙門的台階上。
“再敢上前,本官先捏斷他的脖子!”
秦中冷冷的說道。
“放開他,秦重,你好大的膽子,放開他……”
“秦重,你怎麼敢……”
“放開,否則……”
書生們聚在府衙門前,亂紛紛的喊道,被抓著的嶽茂,臉色憋的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