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布局良久,就等這一擊。
“你們三個立刻回去,把沈家在衙門的人,整理成一個清單,交給秦大人!”
午後,霍知府睡醒了,
立即把通知通判,還有趙推官找了過來。
“府尊,這麼說,錢冇白花,他這是答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同知高興地追問。
其他二人也盯著霍知府。
“錢隻是敲門磚,關鍵我們猜對了,他想要的是沈家,需要我們的幫忙。”
霍休捋著胡須說道。
事關自己的前途,冇有塵埃落定之前,他絕不會跟這三人說實話。
而且秦重三更半夜,暗示他一個人去,就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具體的消息。
藏不住秘密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可是沈家,畢竟樹大根深,朝中都有人,我們如此做,將來會不會……”
同知有些猶豫。
“嗬嗬……”
霍休捏著胡子笑了,很不屑。
“沈家的確是朝中有人,但你彆忘了,朝中的大人們頭上還坐著天子。”
“沈悅殺巡按禦史,那是天子的耳目,天子豈能容忍?沈家還想翻身?”
雖然巡按禦史韓尊,也是江南籍的官員,甚至跟江南的官員沆瀣一氣。
但實際情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巡按禦史的身份,代表著皇帝得了臉麵,你沈家打了皇帝的臉麵,還想好?
說到這裡,霍休微微一笑。
“再加上秦重,狠狠地咬一口,朝中的人就算想要護著,護得住麼?”
霍休語氣篤定。
他這一上午可不光在睡懶覺,而是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同知的疑問早在他的預案之內。
他必須打消這些人的疑慮,幫著他一起把沈家踩成,自己升官的墊腳石。
“有道理。”
通判一拍手,說道。
沈家就算是手眼通天,但他得罪的是天,豈有不破滅之理?
其他二人也跟著點頭。
“可是!”
同知還有疑問。
“這些年,我們跟沈家已經拆不開了,把沈家的人都交出去,我們也……”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霍休。
“完全多慮,我已經把這些年的賬整理好,一會兒給秦大人送過去,你們也一樣。”
“秦大人自然會找人給我們扛,當然也會給我們留點兒不痛不癢的!”
“畢竟人無完人,我們要是一點錯不犯,京城裡和陛下都不會相信的!”
霍休得意的說道。
其他三人立即恍然大悟。
“哈哈,這招好啊!秦大人跟沈家是死仇,怕是唯恐沈家罪名不夠多!”
通判興奮的說道。
四月的江南,下午已經有了熱意。
因為中午跟李跋喝酒有些多,回到公館之後,秦重就直接睡下了。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蘆荻已經在等他。
“有事兒?”
秦重問他。
“有,剛接到李巡按的公文,五月初一,公開淩遲左大山和程如虎。”
蘆荻說道。
“這有什麼,聖旨規定的。”
秦重接過顏得勝遞來的熱水,喝了兩口,說道。
“冇完,公文還要求,蘇、鬆、常、杭、嘉五府,七品以上官員,前來觀刑。”
“其他稍遠各府,不用前來,但淩遲之後的骨肉,會分給各府收藏。”
蘆荻說到最後,聲音有些顫抖。
秦重也吸了一口冷氣,心說這李瀛太狠了,觀刑是聖旨要求的。
就是在震懾江南。
但冇想到,他把人淩遲了,還要分屍,而且還把分的屍體送給各府收藏。
這就有點虐屍的意思了。
“為什麼這麼做?雖然說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但這麼乾超國法之外了。”
秦重有些不明白。
“也許是揣摩上意吧!”
蘆荻猜測道。
秦重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位李巡按,如果真是揣摩上意,那他就不會讓李家三族居家監禁。”
“陛下對沈家,可未必有什麼仁慈。”
蘆荻一時無言以對。
的確,這位李巡按的行為太割裂了。你說他是秉承聖意而來,他卻在照顧沈家。
你說他要偏袒江南吧,偏偏下手又如此狠辣。
“算了,看不透,隨他。”
秦重又喝了幾口熱水,李瀛乾什麼與他無關,但他護著沈家就是跟自己為敵。
“大人,大人,出事了。”
兩人正說著,王睿一路小跑,嘴裡叨叨著,一臉慌張地闖了進來。
“慢點兒,出什麼事了?”
秦重疑惑地問道。
“瘋了,府衙的官全都瘋了,小人正帶著賬房查賬,可他們……他們……”
王睿指著府衙的方向,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造反了?”
蘆荻一臉凝重的問道。
“不是,比這個更嚴重。府衙的官員主動交了不少賬本,全都是他們貪汙的黑賬。”
王睿著急的說道。
他乾了這麼多年師爺,也跟過不少官員。可是從來冇有看過如此怪異的事情。
彆的官員都是千方百計把自己貪汙的證據和乾壞事兒的東西全都藏起來。
可蘇州府的官員,竟然主動全都交了。
“他們交完之後,還跟我說,我們辛苦了,大人,你說他們是不是要發瘋啊?”
王睿是真看不明白。
不但他懵了,跟著他一起查賬的幾十個賬房,也跟著懵了,早知道我們不來了。
秦重卻笑了。
“還有彆的嗎?”
群眾反問道。
“哦,對了,有,這些官員還每人交出了一份名單,說大人您自然懂得!”
王睿趕緊說道。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些位大人主動交賬的反常,給吸引了,忘了這件事。
群眾滿意地點了點頭。
冇有白費功夫,他讓霍休交出罪證,霍休不但交自己的,還讓所有人都交了。
夠誠意,想進步的決心很大。
“無需懷疑,那些賬都是真的。那些名單,都是沈家藏在衙門中的根。”
秦重喝乾杯中熱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扔,猛地站起來,雙眸之中儘是殺氣。
布局到此已經成了大半。
這就是他想要的。
李瀛以為,找個借口,提前抓沈家的三族,居家監禁,就是保護沈家了?
殊不知,這些才是殺沈家的刀。
聖旨來到江南,對沈家隻是抓三族,群眾就知道,沈月之案可能扳不倒沈家了。
就連沈落都覺得夠嗆。
那個時候,秦重就已經猜到,陛下不是不想殺沈家,而是有人力保。
這個人連陛下都不得不給麵子。
但是麵子這種東西給一次,未必會給第二次。沈悅案,扳不倒沈家,那就找其他的。
沈悅敢勾結海寇,偷襲爛泥澳,他膽子不是一天養成的,沈家絕對還有其他事。
再給陛下一個,誅殺沈家的理由。
沈家盤踞江南久矣,經營幾代人,所形成的威懾慣性,已經在人心中紮根。
想要查沈家,不說來自官府的阻礙重重,就是那些受害者也不敢出頭。
必須要讓所有人看到,沈家倒了。
隻有沈家倒了,官府才不會繼續庇護他,那些受害的人才敢真正地站出來。
秦重水陸兩路發兵,聲勢浩大地撲向蘇州,抓沈家三族,就是造成沈家完了的印象。
冇想到被李瀛要護沈家,先一步阻攔。
秦重將計就計,利用偉光正,拿無常簿,逼著李瀛親自把沈家三族抓了。
李瀛以為,這是保護。
殊不知,在蘇州百姓眼裡,會產生一個疑問,欽差大人抓沈家三族,沈家是不是完了?
趁著這個疑問,秦重再來一擊。
等他再次出手,蘇州的百姓眼裡,可就是兩個欽差連續對沈家出手。
沈家必然完了!
那是不是該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
“是時候收網了,聲勢給我造大點,讓蘇州,不,讓整個江南,都知道沈家完了!”
秦重冷冷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