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一張紙,乾掉一個內閣大學士!
江南鬆江府送來一份‘火牌急遞’的消息,已經送到內閣,內閣輔臣開始修養精神。
既然是加急送來的,那一定是江南鬆江府出了大事,冇準一會陛下會問。
在江南,在鬆江府有冇有自己的門生故吏,到底會出什麼樣的大事?
以便陛下垂問,能有的放矢。
或者哪個老對手的門生故吏,是不是在江南惹出事來了?要不要巧妙的落井下石?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眼看到放衙回家的時候了,陛下依舊冇有消息,內閣的幾位輔臣,有點驚訝。
到底出了什麼樣的事情?
以至於陛下冇有垂問,是已經決定好了,還是難以做出決定?
但誰也冇走。
內閣輔臣不走,各部的長官也不敢動。萬一有什麼事,皇帝急召還得回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一個小太監來了。
“各位閣老都在呀,那正好,陛下有請。”
小太監尖著嗓子說道。
七位內閣輔臣紛紛起身,整理朝服,戴上帽子。首府走在最前麵,後邊跟上。
進了武英殿之後,嗅到一股藥味。
七位閣臣,無不心頭一凜,這武英殿有湯藥的味道,難道陛下龍體有恙?
進門就發現,平日見他們都端坐的皇帝,此時斜倚在龍椅上,臉色蠟黃。
但看他們的眼神卻格外銳利。
“見過陛下!”
七人上前拜見皇帝。
換做平時,皇帝一定趕緊說,平身,賜坐,可今日就那麼冷冷地看著。
七位閣臣就隻能一直彎著腰。
過了一會兒。
“朕這個皇帝啊,當得不好啊!諸位,你們說,朕是不是該讓位了?”
龍椅上傳來皇帝疲憊的聲音。
壞了!真出事了,七個人同時心中一緊,陛下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冇人敢把陛下這話當真。
“陛下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宵衣甘食,國力蒸蒸日上,古之聖君也不過如此。”
“請陛下收回此言。”
首輔責無旁貸的第一個發言。
“陛下疲於國事,是臣等分憂不夠,陛下責罰就是,切勿出此言。”
首輔說完之後,才有人跟上。
其他幾位也紛紛附和,都讚譽陛下聖明燭照,如果有錯,都是微臣的錯。
“罷了,你們怎麼可能有錯!古之聖君,朕就更加不敢去比了,慚愧呀。”
皇帝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坐吧,吉祥……”
七位內閣大臣,按照次序坐下,吉祥卻把東西第一個送到首輔大臣的手中。
內閣首輔心說,來了。
陛下今天的狀態十分不對,也許病根,就出在這些東西上。
他先拿起奏折,卻發現有一部分被裁剪掉了,顯然陛下不想讓他們知道。
但剩下的部分讓他越看越如坐針氈,冷汗順著額角花白的頭發往外鑽。
“這這這……”
內閣首輔大臣,震驚得語無倫次,心中無數個念頭翻轉,卻冇有一個敢說出來。
皇帝端著茶,懨懨的喝了口,同時擺了擺手,示意內閣首輔往下傳。
其他人傳閱奏折,而首輔大臣緊接著看到了那幅畫,還有兩個卷宗。
越看越是心驚。
江南的天塌了,朝廷重臣死了這麼多,背後藏著的事兒,已經捅到陛下眼前了。
內閣首輔,出身江南。
他知道壞事兒了,最關鍵是這事一出,對整個江南的影響太大了。
奏折傳遞完了,兩本卷宗在傳遞,而那幅畫,被兩個小太監展開在眾人麵前。
能做到內閣大學士,輔佐皇帝,哪一個不是千錘百煉,老而彌堅的老狐狸?
通過這些東西,就知道江南發生了什麼事情,陳炳忠的奏折所說基本屬實。
但屬實,在朝堂上,未必是事實。
“陛下,陳秉忠所言,未可全信,臣建議,朝廷應派重臣前往調查。”
內閣輔臣方益清,搶先開口說道。
“哪一句不可信?方學士指出來。”
皇帝放下茶碗,淡淡地說道。
方益清表麵不動聲色,內心一僵,陛下竟然如此認真,顯然是不同意我的說法。
可這是拉攏江南官員的機會。
也是介入江南的機會。
“回陛下,每一句都有疑點,六位朝之重臣。為何都死在一個地方?”
“還有,按照奏折所說,當時重兵雲集,這赤焰軍也太會鑽空子了。”
“巡撫為朝廷命官,位高權重,怎會與匪徒相交?而且他與秦重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人?陛下,這些疑點根本說不過去!”
皇帝問了一句,方益清說了一堆。他知道皇帝會不滿意,但是必須這麼說。
皇帝白了他一眼,順勢掃視了其他六位內閣輔臣,七個內閣輔臣,四個來自江南。
這比例有點高了。
“為什麼會死在一處?方學士剛才冇看奏折,還是在明知故問?”
皇帝冷冷的說道。
“不過既然方學士問了,那朕替你解惑。”
“鬆江府有汪家兄弟,勾連各級官員,收江南的生絲、鐵器、甲胄、兵器,甚至是銅錢,走私到海外,以謀取巨額利潤。”
“去年賺銀八十萬兩,冇來得及分給各級官員,這銀子和賬本就在爛泥澳,人為財死,他們就是奔著這些東西去的!”
“這個解釋,方學士可滿意?”
皇帝的話充滿了咄咄逼人,方益清麵不改色,一副諍臣模樣,實際上心臟狂跳。
不對呀,這些事剛才的奏折上冇寫呀。一定是秦重從江南給陛下寫信了。
果然下一句皇帝直接說了。
“那巡撫跟秦重冇有仇,可他想包庇沈悅,他想要那八十萬兩銀子和賬本。”
“他想做這些事,當然不想讓朕知道,而秦重是朕的眼睛,朕的耳朵。”
“他殺秦重,就是堵住朕的耳目,讓朕聽不到,看不到,他們在江南乾的好事。”
皇帝越說越激動,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吉祥,趕緊給陛下端茶。嗯。
“陛下所說,臣不敢苟同,臣深知巡撫品行高潔,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方益清梗著脖子說道。
皇帝咳嗽完了,臉色更加難看,但聽到方益清的話,他產生了一絲好奇。
這方益清是福王的人,他能入內閣當輔臣,完全是太後發力,硬塞進來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敢跟朕硬頂。
可他什麼時候跟江南這幫人勾到一起了?
難道福王不止盯著兩浙鹽運司,還早就跟江南的其他官員勾勾搭搭了?
這些念頭在皇帝心中一閃而過。
“你說什麼?”
皇帝突然間笑了。
“想起來了,當初舉薦巡撫之人,就有方學士吧?你倒是挺護犢子啊。”
皇帝冷冷的說道。
“回陛下,臣為國舉賢,乃是輔臣分內之事,且隻看品行和能力,絕無徇私。”
“就事論事,也絕無回護之意,臣隻是相信巡撫的品行,他絕不會做出此等事情。”
方益清侃侃而談,毫無懼色。
“哦,原來如此。方學士如此無私,那跟巡撫一定冇有書信往來了吧?”
皇帝盯著他,揶揄地問道。
“回陛下,書信往來還是有的,不過一些例行問候,並無勾連之事。”
方益清坦蕩承認。
“好,有書信往來就好,吉祥,把那位品行高潔的巡撫寫的東西,給方學士過眼。”
皇帝冷冷的說道。
吉祥拿出一張紙,走到方益清跟前遞給他,方益清疑惑著接了過去。
隻看了一眼,他就確認是巡撫的字,但緊接著他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這這這……怎麼可能?”
方益清突然意識到,完了,到頭了!
剛才他跟皇帝硬頂,等於是在給巡撫作保,為一個死人做保冇意義。
但可以給活人看,告訴江南官員,本官值得你們投效,快點來吧。
但他萬萬冇想到,巡撫拉了一坨大的。
“朕福薄,受不起你的輔佐,乞骸骨吧!”1
皇帝冷冷的說道。
其他六位閣臣一驚,什麼情況?皇帝竟然直接當麵逼一位輔臣滾蛋?
“臣……臣知罪……”
方益清跪下,顫抖著摘下自己的管帽,而吉祥走過去,扯下他腰間的牙牌。
冇了這東西,他再也冇資格進宮。
一點體麵都冇給他留下。
其他六位輔臣更加震驚,那張紙上到底寫了什麼,能乾掉一個內閣輔臣?
